作者:纳米核心
直到被風易銳利的目光盯得狠了,才咬了咬牙,坦白交代:
“就是我好像遇上這樣一幅畫了!”
“……仔細說!”
風易坐直了身子,神色肅然。
然後,他就聽陳遠說了一個相當老套又狗血的故事。
故事很簡單,就是他前段時間自覺修行有成,想着要不要學那些小說裏的主角一樣,去古玩市場撿個漏,看看能不能撿到個古代法寶什麼的。
結果轉了一圈,他發現這種古玩市場里根本沒漏可檢,全都是普普通通的凡物,法寶什麼的更是影都沒有。
直到快要離開的時候,他纔在一家書畫攤裏,看到一副不知道什麼年代的桃花美人畫卷,意外察覺到裏面似有似無的一縷靈韻。
陳遠心中一動,就將其買了下來。
買回家後,他試着自己研究了一番,發現這畫依舊還是凡物,不是什麼法寶,那抹靈韻也不是來自於畫的材料,而是畫面本身——是繪畫者在落筆作畫的時候,融入到筆觸之中的神妙靈韻,歷經多年不散。
跟着風易學了這麼久,陳遠自認爲也是有些見識了,他立刻意識到,這幅畫的作者,估計也是一位修行中人,要麼就是畫技足以入道的畫道宗師,下筆自帶靈韻。
以陳遠的藝術素養,也分不出到底是哪種情況,但他想着,如果真是畫道宗師的作品,總不至於連個落款名字都沒有,估計還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而作爲前輩修行者留下的畫稿,裏面會不會像一些小說裏描繪的那樣,畫面中暗藏有某種神功祕法呢?
腦洞大開的他是真敢想也真敢做,直接就對着這幅畫入定觀想了起來,試圖從中找到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功祕法”。
神功妙法當然沒找着,但陳遠又的的確確從畫中感覺到了什麼他自己也沒法說清楚的東西。
他以爲是自己功行不夠,觀想得還不夠深入,便在之後的日子裏繼續對畫觀想,日想夜想,日觀夜觀,只要有空就會把畫拿出來看一看。
然後,狗血的事情就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連日來的觀想終於達成了某種條件,在前幾天的一次觀想中,他居然感覺自己走入了畫裏!
那畫中美人也彷彿活過來一般,對着他笑。
這一刻,陳遠在被拐騙後獲得的警惕心彷彿被狗喫了一般,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情有什麼不對。
就彷彿做夢一般,他任由對方牽着他的手走入桃林,在月下共舞了一曲。
嗯,他說是共舞了一曲,具體做沒做其他的事情,陳遠堅持說沒有,風易也就姑且信之。
總之,當他從定中醒來之際,才意識到之前一夜裏發生的事情到底有多麼詭異。
他下意識地就以爲這畫是被什麼鬼魅附身了,當即就想出手將其毀掉。
但當他準備動手之際,看着畫中美人,卻猛然生出一股不捨來,怎麼也下不去手。
好在他修行也不是白修的,知道自己的這種情況不正常,哪怕毀不了畫,也知道將其收起來鎖進保險櫃裏,打算眼不見爲淨。
但當天夜裏,他沒有入定,卻又夢到了那名美人在桃樹下哀怨地看着他,甚至接下來的好幾個晚上都是如此。
這時候,陳遠知道事情有些大條了,於是才忙不迭地跑到風易這裏來,請求這位高人發小幫自己一把。
結果真到這兒了,這傢伙還扭扭捏捏的,被風易問了半天才說出實情。
“你啊你!該說你什麼好呢!”
聽完陳遠的講述,風易只能搖頭,滿是無語。
說這傢伙穩重吧,居然會腦洞大開,想要從一副來歷不明的畫裏看出什麼神功祕籍來。
可要說他愚蠢吧,在發現事情不對後又能及時剋制住自己,之後察覺到情況未能好轉,還能第一時間找上風易求助,也算是有點腦子了。
“行吧,我就先幫你看一看,如果是中了迷魂術什麼的,我應該能有所發現。”
風易說着,激發太虛眼,比之過去又強了幾籌的眼力看穿了物質表象,直視陳遠體內的種種氣機。
然後他就皺起了眉:
“嗯?沒有外來的氣機?”
是的,他發現,陳遠體內的氣機並無任何異常,並無被外力干涉的痕跡。
但按對方剛剛的描述,之前所遭遇的事情又不是假的,他的心智肯定是受到了某種影響。
“所以,易哥你也看不出來?”
陳遠的臉色有些蒼白——是被嚇的。
要是連風易都救不了他,那他是不是就得像那些古典故事話本里的書生一樣,被畫中女鬼吸乾精氣了?
“別胡思亂想!”
風易白了他一眼,想了想,說道:
“從你身上確實看不出什麼來,解鈴還須繫鈴人,先去看看你那幅畫吧!”
第八十八章 外感成靈,觀氣天地
“易哥,這就是我說的那幅畫了!”
陳家,開啓的保險櫃前,陳遠從中取出了一幅畫卷。
風易接過,將其緩緩展開,一幅桃花美人圖徐徐映入眼簾。
“畫不錯!”
風易點了點頭,評價了一下畫作本身。
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畫中所攜帶的靈韻吸引。
“有意思,還真有這種單靠畫技留住靈韻的事情啊!”
風易開啓了太虛眼,畫卷的表象在他眼中隱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緩緩律動的微弱氣機。
只是,在看到這股氣機的時候,風易神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回頭看了一眼陳遠,又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畫卷,再三確認後,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有趣,真是有趣!”
“呃,易哥,你這樣子笑很瘮人啊,到底什麼情況?”
一旁的陳遠聽到風易的笑聲,只覺得十分詭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風易又看了他一眼,笑着搖了搖頭:
“放心吧,這畫裏的不是女鬼,也不會把你精氣吸乾的——不過你今後也確實要用自己的精氣餵養她就是了。”
“哈?!”
陳遠張大着嘴,一臉懵逼。
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是女鬼,但卻要他日後用精氣餵養?
難不成,是這畫成精了?
“沒錯,就是成精了!”
風易點了點頭,肯定了陳遠的猜測。
“啥——!??”
陳遠聞言幾乎跳了起來:
“不是說建國之後不許成精的嗎?”
“那是網絡上的調侃,你還真把它當真了?他們還說鬼不存在呢,我攝魂鏡裏的那頭鬼你又不是沒見過!”
風易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有些懷疑這傢伙的腦回路究竟是怎麼長的……
“哦,也對哦……”
陳遠撓了撓頭,總算是接受了“現代社會也會有妖精誕生”這一點。
然後他又換上了憂慮的表情:
“可是易哥,妖精好像也不比女鬼好到哪裏吧?故事裏不是也有狐狸精害人的說法嗎?”
“首先,我要糾正你一點——”
風易指着畫卷說道:
“這畫是精,不是妖。妖和精是有明確區別的,動物修成的是妖,草木竹石修成的是精,兩者是有區別的。”
“還有這區別?”
陳遠眨了眨眼,一臉“學到了新知識”的模樣。
風易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然後,這畫精,並非自感成靈,而是受外感侵染才得以誕生。”
“呃,打斷一下,什麼是自感成靈,什麼又是外感侵染?”
陳遠舉手提問。
“……”
風易嘆了口氣,但還是解釋了一下:
“自感成靈,就是如同故事中的那些普通妖精一樣,受日月精華洗煉,自我誕生了靈性,而外感侵染,則是本身具備一定靈韻的事物,受到外來力量的影響,被賦予了靈性。”
“呃,你的意思是說……”
陳遠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風易點頭:
“是你的觀想行爲賦予了這幅畫最關鍵的那一點靈性,將它點化成精,變成了她。”
在他用太虛眼看向這幅畫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畫中靈性的氣機幾乎與陳遠一般無二,彷彿就是從他身上衍生出來的一般。
以陳遠的能耐,顯然還做不到氣機離體、附物長存的地步。
再一聯想費長房玉簡中留下的關於妖精鬼怪的一些“常識”,風易便立刻明悟,這畫中的新生靈性,怕不是被陳遠外感侵染而來!
這幅畫一開始,大概真的就是一幅普普通通的、帶點超凡靈韻的畫作,或許是某位修行前輩所畫,又或許是某位以技入道的畫道宗師所留。
這點靈韻依附於畫作本身,並未被時間的流逝所磨滅,甚至隨着時日漸久,吸收日月精華、天地靈炁而一點點壯大。
但直到被陳遠買走之時,它都還只是一股靈韻而已,並未成靈,依舊還是一件死物。
事實上,這般微弱的靈韻,想要自感成靈,其概率可以說是微乎其微,或許直到其因爲什麼意外被毀滅,這股靈韻都無法真正蛻變爲靈性,就這麼默默無聞地消失在世界上。
可好巧不巧,陳遠這個腦洞大開的傢伙,好不容易檢漏到一件帶有靈韻的物什,居然就想着要從中領悟出什麼神功祕籍出來,對畫觀想。
這一觀想,便將他的神識與畫作聯繫了起來,他泄露出的念頭侵染了畫中的靈韻,補上了其欠缺的最後一環,居然就這麼以外感的方式誕生靈性,真正成精了!
陳遠定中入畫的經歷,實際上就是他的念頭感染點化靈韻,使其成就靈性的過程。
對於這畫中精靈來說,陳遠就相當於是她的生身之父,呃,這麼一說好像變得鬼畜起來了,陳遠那晚上在桃林裏真的沒有對畫中美人做什麼嗎?
算了,不提這些細說起來會被404的內容了。
總之,這個畫中精靈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陳遠的子嗣,對他天然就有一種親近感,自然不會對他有任何不好的念頭,不必擔心她把陳遠吸乾。
只不過,這靈性初生,十分脆弱,想要成長,必須要靠陳遠這位“父親”持續用精氣餵養,否則,日子一久,沒有受到足夠多的精氣滋養,她還有可能退化回無意識的靈韻,甚至徹底消散也說不定。
也幸虧陳遠已是修行中人,精氣旺盛遠超常人,只是損失一點精氣並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什麼損害,養一隻精靈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嗯,真正的問題其實在陳遠這邊。
在聽到風易說這畫中精靈是無害的時候,他的表情就開始變得猥瑣起來,一邊“嘿嘿嘿”的傻笑着一邊流着口水,不知道在想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情。
只希望他自己能把持得住,不要在這畫中精靈身上耗費太多的精氣。
要不然,死雖然不會死,但修爲停滯甚至倒退卻是相當有可能的。
“咳!收收味,口水都流下來了!”
風易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陳遠這才回過神來,迅速抹乾淨口水恢復正經臉。
“易哥放心,我知道輕重,不會亂來的!”
說着,小心翼翼地接過畫卷,將其珍而重之地掛在了牆上,看了又看,反覆能看出一多花兒來。
一邊看還一邊感嘆:
“原以爲現代是末法時代,妖精什麼的都早已絕跡了,卻沒想到居然還能被我碰上,還是我親自點化的,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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