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吃香菜
而屋外的大雨也在轟隆的雷鳴之後,瓢潑而下。
地板上的涼意,與走廊盡頭吹進來的冷風,使得穿着單薄的衝野凜花一個激靈回過了神。
伸手抹了下眼淚,衝野凜花癱坐在地上,輕輕‘唔’了一聲後。
用着因爲傷心而混沌的腦瓜,思考着補救的方法。
她記得和樹哥的所有喜好,他的一切習慣,她都瞭如指掌。
儘管腦子因爲傷心與着急而並不清醒。
但在思考一會後,她很快想到了彌補的辦法。
她記得和樹哥最喜歡喫銅鑼燒。
她記得和樹哥說過,只要喫了銅鑼燒,心中一切傷心與難過的事情都會忘記。
所以……
“銅鑼燒……”
用着冰涼的手,支起發麻的雙腿。
心中急着修復兩人之間裂痕的衝野凜花,晃晃悠悠地扶着牆壁,走下樓去。
在玄關的傘簍中抽出一把傘後,連衣服都沒再添一件,就徑直衝進了雨幕。
雖然還未到晚上,但天色卻分外昏暗。
一閃而逝的雷電如蛟如蟒,盤亙在灰暗的雲層當中。
伴隨着一陣震耳欲聾的雷鳴。
如注暴雨之下,一道撐着透明雨傘的嬌小身影,抵着風雨艱難地在道路上行進。
感受着寒風中的冷意,衝野凜花那被雨水淋透的嬌小身軀抖如篩糠。
想到剛纔自己被哥哥推出房門時的決絕。
被潑面雨水擊打得睜不開眼的她,咬着發白且帶着血線的嘴脣,緩慢而堅定地向着便利店走去。
……
四葉草便利店。
叮鈴~
聽到聲響。
因爲下雨客人稀少,此刻正百無聊賴地等店長跟佐佐木談完話的春野凌鬥側過了腦袋。
滴答~
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穿着自己學校高一校服,渾身溼透,正在滴答滴水的女孩子。
女孩子的面容被溼透的栗色髮絲所遮掩。
所以春野凌鬥並沒有看清她的面容。
唯一能看見的,就是女孩那煞白卻高高腫起的左半張臉,與毫無血色的脣瓣。
不待春野凌鬥呆愣的眼神恢復。
只見這位快步衝進店裏的女孩子,把手中已經變形的透明雨傘扔到地上,便邁着‘嗒嗒’滴水的步子,快速地衝進了食品區。
“這……”
看着女孩消失在食品區。
以爲碰上流浪少女的春野凌鬥,下意識就想回身去告訴店長。
但沒等他轉身。
渾身溼透且瑟瑟發抖的女孩,便從食品區躥了出來。
對着春野凌鬥撒了一把零錢後,女孩便如一支離弦之箭一般,衝出了便利店。
“這……”
看着收銀臺上大大小小的硬幣,春野凌鬥抬頭望了一眼門外消失在雨幕中,來去如風的女孩。
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的他撓了撓頭。
正在他準備去跟店長說這件事的時候。
跟亞由美聯絡完感情的佐佐木從裏間走了出來。
拍了一把呆愣愣的春野凌鬥,佐佐木拾着桌面上一枚枚散落的硬幣:
“不收錢愣着幹嘛?香澄姐來了?”
抬頭望了一眼空無一人的門口,只看見一個變形雨傘掉在地上的佐佐木,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是,剛纔我碰見一個穿着咱們學校一年級校服,但渾身溼透的女孩進店了。”
“她進來之後啥也沒說,就直接跑進了食品區。”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就對着我撒了一把零錢……”
看了眼正在滴水的變形雨傘,聽着春野凌斗的描述。
想到今天早上,自己對她說的話。
佐佐木的心頭突然簧狭艘粚硬幻睢�
握着春野凌斗的手腕,佐佐木打斷了他的話。
“那女孩是不是個子不高,栗色頭髮?”
感覺着手腕上傳來的劇痛,差點叫出來的春野凌鬥,聽出了他話語中的急切,快速點了點頭。
得到了確切的回答。
佐佐木翻身越過了收銀臺,對着門口衝了過去。
看着佐佐木連雨傘都沒拿,就衝進了雨幕。
春野凌鬥張了張嘴,想要提醒他帶傘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麼急的啊……”
……
噴泉公園。
“艸,真特麼晦氣,勞資剛輸了錢,就下這麼大的雨,招母疫^不去是不是?”
漆黑的雨幕下,幾個被遠處霓虹燈,映照的身形分外模糊的人影,傳來了一聲謾罵。
伴隨着那幾個晃晃悠悠的人影,走到公園路燈下。
他們那隱沒在夜色中的面容也顯露了出來。
一位是穿着工裝,看起來頗爲年老的光頭老漢。
老漢那光着的腦袋上,長着幾塊疤痕一樣的印記。
爲他本就醜陋的面容增添了幾分獰惡。
一位是兩鬢髮白,面容普通,但氣質猥瑣,無端令人嫌惡的中年男人。
一位是身高體壯,留着短髮,臉頰欣長,皮膚蠟黃的青年。
而最後一位是個身寬體胖,膚色蒼白,留着溩仙R耳短髮的青年胖子。
這幾個人的共同點就是都穿着沾滿土灰的工裝,而且面帶酡紅。
再配上那搖搖晃晃的步子,很顯然他們是剛賭完錢,喝完酒。
而那聲謾罵,就是四人中最年輕也最強壯的青年說出來的。
聽到青年人的話,四人中的胖子說話了,語氣略顯埋怨。
“早就說了走,剛發完工資,不去發泄一下,非要賭錢。”
“我賭的是我自己的錢,你說什麼?你現在不也是一分沒有?”
喝完酒腦子不清醒的青年,聽到胖子的埋怨,頓時有些不樂意。
在停下腳步後,就想要推他一下。
但卻被走在兩人中間的中年人給攔住了:
“現在說這些有……誒?”
話說一半,好像發現什麼的中年人眯着眼,皺着眉頭,向着公園外的路邊張望着。
而他的舉動,也引起了另外三人的注意。
碰了碰身旁的胖子。
光頭男人藉着路邊的燈光,依稀看到了不遠處,一位身材嬌小,低着頭在雨幕裏狂奔的女孩。
“胖子,你眼神好,我沒看錯的話,那是個女孩對吧?”
“是是,那是個女孩子!”
確定地點了點頭。
醉酒之下,心中慾望未消,邪念狂漲。
胖子咧嘴笑着,碰了碰旁邊的光頭。
但沒等他說話。
四人中的中年男人,便率先說道:“這不是來錢了嘛。”
互相對視了一眼。
想到一塊去的四人,撐着雨傘,快速地向着那個路過公園的模糊身影飛奔而去。
眼中閃爍的邪光,與咧開大嘴中呼出的熱氣,使得他們本就醜惡的面容,此時更是宛如地獄中爬出惡鬼一般兇惡駭人。
疾奔之下,四人撐着雨傘,如同高牆一般阻擋住了女孩回家的路。
而低着腦袋,身上力氣越來越小,跑得也越來越慢的衝野凜花,則一頭撞上了那對她來說不可撼動的高牆。
啪嗒——
塞在懷中的幾個,還留有溫度,不曾沾到雨水的銅鑼燒。
在猝不及防的衝撞伋下,從衝野凜花的懷中飛了出去,跌在了四人的身前。
倒坐在溼涼的地面。
衝野凜花隔着髮絲與雨幕,看着掉在水坑中的銅鑼燒,手腳並用地想要伸手去拿。
但在將要觸碰到的一瞬間。
一隻沾滿泥濘的大腳,踩在了浸泡在水中,溫度漸漸消失的銅鑼燒上。
“小妹妹,不好意思啊,我沒看見。你想喫銅鑼燒啊,叔叔賠給你好不好?”
絲絲冰涼的雨滴,摻雜着充滿不懷好意的話語,滴落在了衝野凜花嬌弱的身軀上。
使得她本就冰涼顫抖的身軀,更是因爲徹骨的涼意,而忍不住縮成一團。
想到自己還需要回家,修補自己與哥哥之間產生的裂痕。
衝野凜花一把拿過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銅鑼燒,便頭也不回地向着身後跑去。
但體質本就一般的她能在雨中狂奔許久,沒有虛弱倒下,就是憑着一口氣。
現在驟然停下之後。
氣散了。
那股好像要把她整個給吞噬掉的虛弱感,便如海浪一般席捲了她的全身。
腳下一軟,向前傾倒的同時,一隻大手也從身後抓到了她溼透的頭髮。
“小丫頭,叔叔還沒賠你銅鑼燒呢,幹嘛急着走啊?”
扯着手中溼滑的頭髮,不顧女孩無力地痛呼。
中年人把她扯到自己的腿邊,藉着路對面的燈光,打量着她那被髮絲遮掩着的面容。
“嘖嘖嘖~誰這麼狠心啊,竟然打這麼可愛的女孩,看看,到現在還在流血呢~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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