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可乐吗
在死者領域內,所有生者都難以保持平靜。
那潛藏在黑暗深處的哭嚎聲和不斷縈繞在耳旁的低語會瘋狂消磨生者的理智。
要不是陳策本身就掌握了【輪迴絕境】,他估計早就頂不住了——連樂芙蘭這種人的理智都要被冥界消耗成這樣,更不用說他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你耍什麼小手段了,我們直接把陰肿兂申栔明着說吧。”
“你最好如此。”樂芙蘭又皺了皺眉。
陳策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
“實話說,我就是想用自己的命威脅你去跟那些幽魂纏鬥,以此來消耗你的體力和魔力——是的,威脅。就像我之前所說的,如果我死了你也就永遠走不出冥界了。”
“其次,你也不用太擔心我會一直拿這個來威脅你、消耗你,然後又趁你病要你命——我明說了,我的能力有限,一旦超過某個既定的時間我們就會再次被冥界之門拉回物質領域,到時一切都將回到原點,你也有機會繼續之前的計劃了——對我動手也好抽離神龍之靈也罷。”
“簡而言之,我就是想用這招來拉平我們之間的差距,好讓我在回到物質領域後不至於瞬間被你幹掉,多少能有點對抗你的資本。”
“現在,你能明白你自己——或者說我們的處境了嗎?”
一番話下來,樂芙蘭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待遠處的幽魂逐漸靠近,她才一邊移開法杖一邊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那位真的感應到了我們的存在、主動過來尋找我們……我們都會被他瞬間碾碎,毫無還手之力。”
咻——!一小團黑魔法能量從法杖中射出,瞬間擊穿了不遠處那隻圖植卉壍挠幕辍�
對於冥界裏的這些幽魂,物理攻擊的效果微乎其微,而黑魔法攻擊倒是算得上“專業對口”了。
“到時,我們就真要一起合葬了。”
“嗯……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陳策贊同地點了點頭,“所以我們得一直跑一直跑纔行了。”
“你……!”顯然,這個回答不能讓樂芙蘭滿意。
“別慌,反正也就是幾天時間而已。”
“幾天之後我們就能回到物質領域?”
“是的。”
“我怎麼確定你有沒有騙我?”
“無法確定——因爲我也沒辦法給你證明。”
“……你最好說的都是實話。”樂芙蘭深吸一口氣,被冥界奪去的理智稍稍恢復了一些。“要是幾天後我發現你騙了我,我會讓你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好。”陳策微笑點頭,心中卻是另一陣狡黠的竊笑。
幾天幾天,一天是幾天,九天也是幾天,我可沒說幾天是具體幾天。
樂芙蘭啊樂芙蘭,這個“幾”的具體數字可是取決於你的體力和魔力有多少。
等你什麼時候快把體力和魔力都給耗盡了,那時間就剛好到了。
畢竟……
【輪迴絕境】其實可是沒有時間限制的。
烏迪爾用一大堆不知名草藥將李青全身都裹了起來,勉強可以止住那些遍佈全身的傷口不再流血,但神龍之怒仍在不斷肆虐,灼熱的能量幾乎要將草藥燒乾乃至燒着。
於是乎,烏迪爾向莉莉婭轉述了之前陳策交代他的事。
莉莉婭先是一愣,而後便將信將疑地揮動了她的聖樹樹枝——這根從幻夢樹上落下的樹枝具有神奇的魔力,可以安撫任何生命的心靈,也可以讓人陷入沉睡。
實話說,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用“沉睡”的方法就可以止住李青體內的神龍之怒,但既然陳策這麼交代了,她就試試吧。
試試總是沒錯的。
“嘿——咻——!”
咚!
樹枝重重砸在李青頭上,木棍與光頭的正面相撞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李青和烏迪爾兩人同時愣住。
可就在他們以爲莉莉婭是要“物理催眠”的時候,一股神奇而溫順的魔法能量從樹枝頂端中釋放出來。
像植物粉塵一樣的東西散落在李青身上,那些散發着淡紫色微光的魔法能量漸漸矇住了他的眼睛、鼻子和耳朵。
感知被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深深的睏意與倦意。
他沒有任何牴觸,只讓身體平靜地跟隨着那股睏倦,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而正在他體內肆虐的神龍之力,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那股可怕的熾熱終於停下來了,那雙飽經摧殘的眼睛也得以救下。
“嗯?居然真行?”烏迪爾驚奇地扒拉着李青的眼皮子,想要確認一下對方是不是真的沒瞎。
這居然真救下了他的眼睛?陳策先生怎麼知道這麼多?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當事人莉莉婭也同樣驚訝——連她本人都不知道自己還有能壓制神龍之靈的能力。
兩人圍着昏睡過去的李青一頓觀察,很好奇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唯獨一旁的阿狸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獨自蜷縮在角落裏,用九條狐尾裹住全身,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沮喪。
她還沉浸在“害死”陳策的悲痛之中。
她懊惱,她悔恨,她懊悔,她不敢相信……自己當時爲什麼要這麼貪生怕死呢?自己當時爲什麼要離陳策而去呢?自己當時爲什麼不堅定地留下來與陳策並肩作戰呢?
也許……
也許只要自己當時再勇敢一點……
陳策就不會死……
那個總是板着臉說“今天你沒工資了”、“你今天的工資明天再發吧”、“你今天是不是又偷喝多了?那從你明天的工資里扣”的壞人……那個欺負自己的壞蛋……
那個總是笑嘻嘻地說“來來來,今天你跟我一起去幹掉那些諾克薩斯侵略者我就給你發獎金”、“什麼獎金,我哪裏有說過要給你發獎金?”的壞老闆……那個無良黑心老闆……
那個每天夜裏都要搶自己尾巴過去當枕頭和被子用的湊男人……
那個……
每次都願意認真聽自己說話的陳策……
“妾身是個壞狐狸……妾身不配得到陳策的喜愛……妾身……”
阿狸又一次忍不住抽泣了起來,晶瑩的淚珠順着她白皙的臉龐不停流下,很快就打溼了她捂住紅脣的狐尾,也打溼了她腳邊的地面。
她悲痛欲絕,她懊悔不已,但一切都已經晚了。
現在再怎麼樣都沒用了。
死者不能復生,她也不能穿越時空回去拯救那個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都想着她的男人。
她只能不斷地質問自己:爲什麼當時如此懦弱,爲什麼當時選擇了拋棄陳策而非堅定地站在他身旁,爲什麼當時……爲什麼……
往後這偌大的世界裏又只剩她一人獨行、苟活了。
再沒有人會在每個清晨笑着跟她說早安,再沒有人會在每個寂靜的夜裏陪她入眠,再沒有人會爲了幫助她尋求身世之謎而全力以赴……
是她親手拋棄了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而她也毫不意外地再次被整個世界所拋棄。
就像當年被自己的族羣拋棄一樣。
她註定是一個被拋棄的可憐蟲。
而且只能怪她自己……
“陳策……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雙生寶石和伊美羅石從袖子中滑落,阿狸又將它們用力地抱在了懷裏,像是在抱緊那個已經逝去的親人。
“陳策……妾身好想你……妾身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妾身……願意爲你獻上一切……你不要離開妾身……”
“妾身……愛你……”
與此同時,死者領域內。
樂芙蘭已經開始有些喘粗氣了——這種略顯狼狽的行爲很不符合她優雅從容的氣質與形象,但她的確有點忍不住了。
那些幽魂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即便她擁有極強的魔力和對幽魂“特攻”的黑魔法,面對這來自整個冥界的惡意也仍是有些力不從心。
放眼整個死者領域,恐怕只有她和陳策兩個活人。
這就好像把兩顆會發光的寶石丟進漆黑的深海里,簡直是耀眼得隔多遠都能被發現。
最要命的是,陳策還沒什麼用。
他就一直揹着手像個大爺一樣在冥界裏散步,遇到幽魂又只能靠她樂芙蘭一人應付。
“你差不多得了……!”
在一次又一次的“遭遇戰”後,樂芙蘭終於還是有點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故意往幽魂多的地方走的?你想消耗我的體力和魔力也不是這樣消耗的!萬一待會我們真的遇到了那位,到時我想救你都救不了!”
【那位】,指的自然就是【冥界之主·莫德凱撒】了。
身處冥界之中,即便是最勇敢的戰士也不敢直呼其名。
一旦說出了那個名字,那災難可就不遠了。
“我怎麼可能是故意的呢?我就是……朝着一個方向一直走嘛。”陳策辯解道,“你知道的,一直晃悠的話遇到那位的概率只會更大,不如朝着一個方向一直走。”
“可你明明是故意往幽魂多的方向走!”樂芙蘭的心境又一次受到了冥界的影響,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了。
一聲怒斥過後,她直接對着陳策舉起了法杖。
後者也不躲閃,任由法杖中射出的魔法鎖鏈將他死死捆住。
甚至就連雙腿都被鎖住了。
“這樣你就不能亂跑了。”樂芙蘭深吸一口氣,稍稍平息一點怒火後直接用魔法抬着陳策走。
“這樣也不錯。”陳策也不在意,反倒是狡黠地笑了笑——這更能消耗對方的魔力了。
樂芙蘭多少能猜到一點他的心思,但現在也確實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只能就這樣帶着個累贅繼續前行。
還得時刻提防那位可能殺過來尋仇的冥界之主。
最最最煩人的是,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魔力上限比平時差了一些——感覺就像是被人竊取了一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冥界在吸取她的魔力……
這讓她更加難頂。
相比之下,陳策就輕鬆得多了。
他不僅不用親自面對那些幽魂的進攻,還能在腦海裏得知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一個也在他計劃之內的好消息:
讓阿狸狠狠地爆金幣。
【英雄[九尾妖狐·阿狸]好感度+2,當前互動度68!】
【英雄[九尾妖狐·阿狸]悔恨值+2,當前互動度70!】
【英雄[九尾妖狐·阿狸]好感度+2,當前互動度72!】
……
【英雄[九尾妖狐·阿狸]悔恨值+3,當前互動度81!】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
照這個趨勢下去,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直接到一百的互動度了。
一百啊……那可是能開第二階段寶箱的互動度!
從未獲得過的第二階段寶箱!
只要獎勵到手,自己的底牌就又要多一張了,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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