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可乐吗
即便是完全逃掉了,那種心有餘悸的感覺也讓他很不好受。
“竟然在這種地方也能遇到嗎……”
陳策斜靠在結實的巖壁上稍事休息,雙眼仍盯着他逃跑時的方向。
是了……絕對是那個東西……跟在弗雷爾卓德時感應到的氣息如出一轍……
真是倒黴透頂……隨便找一個虛空生物巢穴喫頓飯都能遇到那種級別的怪物……
“陳策,你看見什麼了?”一旁的卡莎雖不確定地底之下藏匿着什麼,但從陳策驚恐的神色中也能猜到那絕對是某種可怕的存在。
“虛空生物嗎?大型的?”
“比大型的更大型……”陳策咂了咂嘴,身體靠着巖壁緩緩滑下——現在只有這種結實的感覺能給他帶來一絲安全感了。
“那不是一般的虛空生物……那是……虛空生物的造物主……”
“造物主?”卡莎皺了皺眉,還是不太能理解。
“虛空監視者……”陳策直截了當地說出了那個名字,“所有虛空生物的‘造物主’……就是它們創造了毀滅艾卡西亞的怪物……”
“這麼說……那個叫‘虛空監視者’的傢伙很強了?”卡莎撫摸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虛空甲殼,蘊藏其中的電漿能量立刻湧現。
她已經獵殺過很多很多虛空生物了,對那些傢伙也有足夠的認知和了解,但“虛空監視者”這個名字她還真沒聽過。
但她也不認爲一個獨立的虛空生物能有多強大——那種該死的怪物真正可怕的是數之不盡的數量,而不是某一個個體。
“不止是強……”陳策搖了搖頭,心情終於平復了一些。“它們擁有毀滅世界的能力,即便是古恕瑞瑪的天神戰士也不是它們的對手。”
“天神戰士?”這個名諱卡莎是知道的——所有恕瑞瑪人都知道。
這四個字幾乎代表着世界最強的戰鬥力,是古恕瑞瑪帝國能夠統治全世界的根本——據古籍和石板記載,任何一個天神戰士都擁有移山填海的超級力量。
如果說天神戰士都不是虛空監視者的對手……
“它們真有這麼強嗎?”卡莎的語氣表示懷疑——不是她覺得陳策在撒謊,只是她認爲對方是過度驚嚇了。
“有的,你沒見過它們所以並不瞭解……”陳策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除了最強大的幾名天神戰士,其他人在它們面前都不過是一個回合就能吞噬掉的食物。”
“……”卡莎抿了抿脣,還想質疑但又忍住了——她的確沒見過什麼虛空監視者,也不瞭解,繼續爭辯這個話題沒凞有任何意義。
沉默片刻後,她轉而問道:“那我們要回去拿我們落在那裏的物資嗎?”
“在錢和命之間,我絕對會選擇後者。”陳策搖了搖頭。
聞言,卡莎也不再多說什麼。
可就在他們打算先休息一下再說的時候,腳下的大地突然顫抖了一下。
起初只是很輕微的一下。
然後……
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密集。
整片大地都在顫抖,就像發生了在恕瑞瑪百年難得一遇的地震一樣。
“難道它們這麼快就要出來了嗎……該死……!”
陳策暗罵一聲,連忙閉上左眼藉助惡魔的力量向遠處望去。
他不敢有絲毫的保留,只一瞬間就將惡魔之力哂玫搅藰O致,猩紅的眼眶甚至開始向外冒血——但相應的,他也取得了可以遠眺千里的極致視力。
如此,他輕易地“看見”了那個被他摧毀的虛空生物巢穴。
大地顫抖,黃沙下陷……如同一個大陸板塊般龐大的怪物張開巨口吞噬了一切……
十幾米乃至幾十米高的沙丘在一瞬之間就變爲了平地,周遭的巖壁也開始坍塌,所有在大漠上矗立的動植物都被捲入其中……
一縷暗紫色的能量在地震中盤旋、流轉,宛若一隻操控着萬物的大手……
這場可怕的“地震”足足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最終,一切歸於平靜。
沙漠上的一切都被湮滅。
放眼望去,又變回了之前只有黃沙的死寂模樣。
好像一切都結束了,又好像根本從未開始……
陳策輕輕拭去眼角的血水,在一陣強烈的刺痛中停止了遠眺——爲了能夠看清楚那邊的每一粒黃沙,他的惡魔之力已經有些超負荷了。
“發生什麼了?你的眼睛怎麼流血了?”卡莎依舊不清楚具體情況,只感覺眼前的兩件事都太過詭異。
“它似乎出來了……又好像沒有……”陳策捂着眼睛,一時間也有點說不準。
剛纔的地震絕對是虛空引起的無疑,但……又的確沒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鑽出。
理論上虛空監視者現在也無法穿過世界屏障到達物質領域纔對……
只是它們的能量穿過了世界屏障……?
陳策思索了好一會,但也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無奈之下,他只得採取一個最笨的方法:“我們再在這裏守一會吧……希望不是它們要降臨了。”
“噢……”卡莎點了點頭,也感覺有些不安。
兩人席地而坐,準備在這裏守到確保不會再有什麼大事發生爲止。
陳策閉上雙眼緩解着惡魔之力超負荷帶來的不適感。
在一片漆黑之中,他又回想起了剛纔在地下洞穴中所經歷的一切。
那種可怕的氣息……和在弗雷爾卓德的嚎哭深淵面對虛空監視者時的感覺非常相像……
但……
又似乎有點不同……?
大學士在他的閣樓中醒來。
周圍的昏暗無法屏蔽他的視線,鏤空的屋檐之上可以看見漫天繁星的閃爍。
他平靜地坐起,動作輕快而又僵硬——好像是無意識的動作一般。他的手觸碰到了牀邊的武器,但沒有握緊它。
身爲古恕瑞瑪帝國人人敬仰的大學士,比起武器他還是更喜歡書卷多一點……千百年來一向如此。
即便他也被人們譽爲“恕瑞瑪最偉大的武士”。
文武雙全?也許是的……一個知識淵博的大學士,同時兼有匹敵任何強敵的力量。
這樣的組合,想必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會光環加身、享譽世界吧?
但這位大學士……他覺得未必。
他走下了牀,宏大卻不寬敞的房間裏擺滿書籍、讓他有些難以下腳。他花了一點時間才從書堆裏找到一條路來——好吧,昨天他走的還不是這條“路”。
他微微佝僂着身子,卻並不是因爲他的身體有什麼缺陷,也不是因爲這房間的設計矮得反人類。
而是因爲他太高了。實在太高了。
他的身高比恕瑞瑪最強壯的戰士還要高出兩三個頭,一般人可以隨意穿越的房門他必須彎着腰才能走過。
他緩步來到一面擦得鋥亮的銅鏡前,再一次注視自己的臉。
身爲一名大學士……恕瑞瑪帝國的大學士……
他卻醜陋得像一個怪物……
他身上長滿了野獸般的毛髮,身材也高大得不像人類……他明明像正常人一樣雙腳行走、雙手持物,可他的腦袋卻是一顆……
胡狼的腦袋。
他名爲內瑟斯。
現在的沙漠子民們也稱他爲迷失之子·內瑟斯。
因爲他已經有數百年未曾踏足人類的世界了……也從未被人類發現過他的藏身之所。
這處堆滿古恕瑞瑪藏書館書籍的密室,他足足待了數百年。
他在這裏守護着一些祕密……也在等待着一些事情……在更遠古的時期,也曾有曾經的天神戰士同伴前來尋找,但他將他們之中的絕大部分人都拒之門外——因爲他發現他們變了。
天神戰士的血脈在他們體內變得不再聖潔……那些金色的血液裏沾染了抹不去的污漬。他們變得暴躁易怒、邪惡嗜殺。
而事實證明,他的猜想是對的——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這些曾經的同伴各自稱王、互相殘殺,甚至發動了一場又一場駭人聽聞的血腥戰爭……他們毀了一切。
也毀了他們自己。
巨神峯上的星靈封印了他們,而內瑟斯卻並不感到傷心。
他只覺得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
他在這數百年間不斷占星預言,而每一次的相同結果都讓他感到既欣喜又擔憂——他在那璀璨的繁星間見到了恕瑞瑪重新崛起的希望與未來,但也在灰濛的烏雲中瞥見了最讓他痛苦的事情……
他不確定後者是什麼,但那絕對會讓他痛不欲生——預言至此,雖無明細,卻註定發生。
內瑟斯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痛苦的回憶再次湧上心頭。他甚至對自己感到厭惡。
他不願照鏡子——也一般都不照。但今天不同,他必須要這樣做。
因爲他今夜的醒來並不是自然的甦醒。
而是有什麼東西將他喚醒了。
他在無盡的黑夜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氣息……談不上真正意義上的邪惡,卻是無比的貪婪。他不太確定那是什麼,但他嗅到了一絲“熟人”的氣息。
【艾卡西亞的災難】
那些導致艾卡西亞徹底滅亡的可怖存在……那些讓天神戰士的血脈不再純淨的異界生命……
內瑟斯認得它們。
他預感到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於是他從夢中甦醒,於是他在鏡中窺探自己。
他開始占星,也重新拿起了他塵封數百年的武器。
“恕瑞瑪的時代尚未到來……”
在血月的紅光之下,希維爾沿着早已被廢棄的小鹿行走,一隻手緊緊握着金色十字刃,任何細微的聲音都讓她肌肉抽動。
她身後跟着她的僱主,以及一整隊衛兵——這幫諾克薩斯人總是喜歡成羣結隊地走,好像獨自辦事就會要了他們的命似的。
不過說實在的,她的這位僱主——名叫卡西奧佩婭·杜·克卡奧的少女,的確是一看就需要人保護的貴族小姐——她太漂亮了,也很優雅。在恕瑞瑪就不可能有這種人。
真不知道這種貴族小姐怎麼會對探險感興趣……還要親自前來?真希望她待會不會走兩步就嬌滴滴地吵着要休息。
嗯……好吧,就算她擁有不錯的體力,可進入墓穴之後呢?那裏腐朽的氣息和刺鼻的塵埃木屑可不是一般人能忍的,她大概會捏着鼻子流眼淚吧?
噢,貴族小姐哭鼻子的模樣……還沒見過呢,有點期待。
雖然也有點麻煩就是了……
但不管怎麼說,有錢就行。
只要能給出足夠的金幣,別說照顧一個貴族小姐,就是把她一家老小全部帶過來也沒問題。
“嘿,我們馬上就要進入墓穴了。”
希維爾半偏着頭對身後的腥苏f道。
“這是一座失落的古墓,我們可是挖掘了好久才找到的。”
“你放心吧,我會給你足夠豐厚的報酬的。”那位端莊美麗的少女微微欠身,嘴角帶着一抹溫柔的笑意——她總是這樣。
卡西奧佩婭,一個有些繞口的名字。
但也還挺好聽的,不是嗎?
“我可沒有擡價的意思哈。”希維爾也跟着笑了笑,“但如果您願意支付更多的金幣,我自然是樂意接受的。”
“不多說了,我們進去吧。”卡西奧佩婭微笑點頭,在身旁護衛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走過那脆弱卡腳的破爛石梯。
這幅模樣更讓希維爾心中不屑——連下個樓梯都要人扶,真是徹頭徹尾的貴族小姐。
“沒問題,但我們得更小心點了。”希維爾笑道,“今天上午的‘地震’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它很有可能已經影響到了這座地下墓穴的結構。”
“嗯嗯。”卡西奧佩婭點頭贊同。
“我不確定這個地下墓穴的空氣怎麼樣,先不要把火把帶下來,我再看看情況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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