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可乐吗
諾克薩斯之手是帝國武力的象徵,是帝國最忠實的戰士,怎能......怎能站在帝國的對立面......!
“該死......該死......!”
德萊厄斯一拳又一拳地砸在書桌上,這張造價不菲的實心木長桌很快就在強橫的蠻力下轟然碎裂。
門外立刻響起了守衛們急促的腳步聲。
“我沒事!”德萊厄斯幾乎是吼着讓衛兵們退下。
待那腳步聲又漸漸遠去,他才稍微冷靜了下來。
他狼狽地彎下腰,又將滿地的文書重新拾起。
最終,他的視線停留在了一張最新的內部公告上。
那是崔法利軍團——或者說斯維因親自拿給他的。
【帝國西部與德瑪西亞接壤處發生衝突,已致六人死亡,二十三人受傷。】
【哀傷之門的守軍將領已榮耀凱旋。】
【崔法利軍團第十九步兵團正在前往哀傷之門。】
“陳策......”
第五十一章 艾希:你個小騷蹄子!
北方的危機基本已經平定,陳策和艾希、瑟莊妮三人終於踏上了返程的路。
臨別時麗桑卓贈予了他們許多血統優秀、訓練有素的冰原巨獸,還有以倉庫爲單位計的無數糧食,他們打道回府的這幾天裏過得還算滋潤。
待他們再次在地平線那頭看見弗雷爾卓德聯盟的圍牆時,巡邏的護衛小隊也看見了他們。
接着便是響徹整個營地的歡呼了。
她們的戰母、戰母的“小男友”和戰母的好姐妹帶着微笑歸來了,那北方的情況已不言而喻。
無數族人夾道相迎,一些膽子稍大些的族人甚至主動上前獻上了在弗雷爾卓德非常難得的鮮花。
破損的城牆和街道雖未能完全修復,但那些破爛的痕跡已經被族人們修繕掩埋了,倒塌的房屋也都在如火如荼地重建當中,整個營地都洋溢着一種生氣勃勃的感覺。
戰後的創傷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繁茂的植被與農田,還有更多勇敢強壯、裝備精良的戰士。
寒冬已然過去,初春的南方有陽光和溪流。
“艾希!艾希!艾希!”
“陳策!陳策!陳策!”
“瑟莊妮!瑟莊妮!瑟莊妮!”
…………
……
嘹亮的呼聲一直持續到了日落時分。
稍事休息的三人也該開始他們的工作了——艾希正在準備演講稿,瑟莊妮去和凜冬之爪的族人們分發麗桑卓給的物資,陳策……
陳策的任務比起兩位少女並不重,但顯然更加麻煩。
他扛着那個像門的盾牌或者像盾牌的門,在腥藷崆榈淖⒁曋凶呦蛄藸I地角落。
那裏有兩個光頭壯漢。
一個胖些,一個精壯些;一個高些,一個矮些。
他們兩人正在一言不發地拼命碰杯,周圍全是早已喝光的木酒桶。
陳策緩緩靠近。
“唉,兄弟……”古拉加斯把最後一桶酒抓了過去。
“唉……”布隆開始猛灌自己杯子裏的酒。
“你要相信陳策先生……他不是那種借東西不還的人……”古拉加斯又給兄弟滿上了。
“已經八天十三小時二十八分鐘了……”布隆又一飲而盡。
“那……再等一天……就一天……”
“你根本不知道那個盾牌對我來說意味着什麼……”
“我懂,我都懂……”
“不……你不懂……”
“懂的……”
“不懂……”
“懂……你要不休息一下吧,先別喝了……”
“天色還早……”
“可你已經連續喝了七天都沒睡覺了……”
“還死不了……”
“……”
“……”
兩位壯漢的交談可謂是駭人聽聞。
陳策本就緩慢的腳步變得更躊躇了,那面碩大的山羊角盾牌在他背上反射着落日的餘暉。
最終,他還是咬咬牙走了過去。
“布隆,你的盾牌!”
“……?”留着兩撮小鬍子的光頭壯漢呆滯地抬起頭來,極深的眼袋中央是茫然的眼神。
片刻後,他失去神采的眼睛裏又有了光。
“我的……盾牌!”
布隆激動得從地上跳起來,然後一把抱住了對方遞來的盾牌——就像在抱他的愛人一般緊。
一旁的古拉加斯見了,終於鬆了口氣:“我就說陳策先生不是那種借了東西不還的人。”
“是啊,是啊……”失而復得的喜悅讓布隆直抹眼睛。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非常緩和、輕鬆了。
似乎一切都得到了完美的解決。
但……陳策仍舊一臉緊張。
甚至背上都冒出了冷汗。
因爲……因爲……
“你知道嗎,陳策先生……這面盾牌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布隆激動得都有些哽咽了,“我還以爲……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他了……謝謝……真的很謝謝你能把他還給我……”
“啊……理所應當的……哈哈……”陳策撓了撓頭,眼神有些閃躲。
“太好了……我最好的朋友平安歸來了……”
“嗯……呃……”
布隆的話他是越聽越心驚啊……
有些東西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但……
陳策偷瞄了一眼布隆手抓的位置。
後者輕撫着盾牌,大手自上而下。
很快就摸到了盾牌的下緣。
那裏……
“嗯?”布隆突然感覺手感有點不對勁,當即把盾牌舉過了頭頂。
在落日餘暉的照耀下,這面山羊角盾牌熠熠生輝。
但那碩大的缺口也變得格外明顯。
一個巴掌張開大的豁口,如蛛絲般的裂痕向四周延展……幾乎半面盾牌都變得脆弱無比、一碰就碎了。
那裂痕的嚴重程度幾乎和用膠水糊上去的沒什麼區別了。
“……?”布隆瞬間瞪大了眼睛。
古拉加斯默默抱着酒桶跑開了。
陳策滿臉尷尬地停留在原地,躲閃的視線都快飄到天上去了。
“就是……當時爲了解決亞托克斯……那個……奧恩出手了……打鬥的時候不小心……這個……”
“……”布隆沉默了。
陳策愧疚不已:“這的確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我會儘可能用別的裝備補償你的……”
“不需要。”布隆的哽咽止住了,激動也消失不見了,語氣變得平靜無比。
但他越是這樣,陳策就越愧疚、越心虛。
“我知道給你什麼都無法彌補我的過錯……但……如果你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可以儘管提……”
“我什麼都不需要。”
“抱歉……”
“嗯。”布隆落寞地轉過身去,又抱着盾牌坐在了地上。
這大概算是接受了對方的道歉,但說不難受是不可能的。
這面盾牌是他最好的朋友,甚至和他的伴侶一樣親密無間……自從他得到這面盾牌開始,他就從沒有鬆開過。
這回不但被陳策拿去用了,還玩壞了……
痛,太痛了……!
見狀,陳策繼續說道:“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請熔鑄之主再爲你——”
“不用了。”布隆打斷了對方。
陳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可就在他準備繼續道個歉的時候,這位爲人和善的光頭壯漢突然站了起來。
“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布隆放下盾牌,向着對方步步靠近。
那龐大的身形投射出來的影子直接將陳策整個徽肿×恕�
陳策心中暗歎一口氣,想着待會無論對方是要罵他還是要動手都稍微忍一忍吧——畢竟的確是自己有點不地道了。
布隆走近了。
陳策也做好了“負荊請罪”的準備。
然而……想象中的指責並未傳來。
布隆嘴裏說出的……
只有一句關切的話語:
“我只想知道,我的盾牌保護了你們嗎?又救下了多少人?”
陳策一愣。
布隆則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一隻可愛的小魄羅從他口袋裏鑽出,一蹦一跳地落到了陳策頭上。
“只要你用這面盾牌保護了大家……”
布隆露着那兩排潔淨的大白牙拍了拍陳策的肩膀。
“我不會怪你,只會感謝你——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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