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可乐吗
他的目標是一把放在角落裏的、不起眼的“鐮刀”。
它被包裹在鎖甲和粗布中,像垃圾一樣丟在積滿灰塵的角落裏。
它是暗裔的武器。
在暗裔之前,它是天神戰士的武器。
真正的……神明的武器。
這把鐮刀“本該”在未來被一個精通影子魔法的年輕人搶走,但現在陳策捷足先登了——在未來,劫會自導自演一出好戲,讓有能力但更有野心的弟子凱隱來“截胡”這把其實早就收納在不朽堡壘之內的鐮刀。
這是一柄上古時期的暗裔巨鐮,強大的力量堪比艾歐尼亞的任何魔法。鐮刀的拐角處瞪着一隻猩紅的憎恨獨眼,誘惑着那些強大的人類持其上陣搏殺。不過很顯然,目前沒有任何人有資格使用它。所有觸碰過它的人,全都迅速而又痛苦地被它的惡意吞噬。
其實陳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夠資格”。
但沒關係。
因爲他自有辦法讓那被封印在巨鐮之中的暗裔接納他。
他緩緩靠近巨鐮,並向它伸出了手。
一瞬間,鐮刀拐角處的“眼睛”睜開了。
腐朽的能量撲面而來,一道宛若來自深淵之下的可怖嗓音在這封閉的祕庫中迴盪:
“誰纔是夠資格之人……”
陳策聽見了。他的意識遭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但他仍堅持伸手握住了巨鐮的握把。
“拉亞斯特……我知道你……”
“請容許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輪迴……絕境……”
第九章 亞托克斯,你就是歌姬吧!
冥界領域還是這般熟悉。
熟悉的滿目荒蕪,熟悉的漫天黑霧,熟悉的幽魂哀嚎……簡直就像回到家一樣溫馨。
已經無數次穿越世界屏障的陳策現在已經不怎麼會感到不適了,只消片刻便能恢復正常。
倒是那把鐮刀內的恐怖存在——曾經的天神戰士、現在的暗裔,拉亞斯特,有點意識混亂了。
即便他的力量堪比一些星靈,在【世界】面前還是顯得無比渺小。
“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陳策很貼心地提醒了一句,“如果你能深呼吸的話。”
“……”暗黑色的巨鐮落在地上,鐮刃與握柄轉角處的猩紅獨眼時而睜開、時而閉合,顯然還處於一種詭異的混亂之中。
足足幾分鐘後,他才基本恢復了正常。
一縷猩紅的暗裔能量順着獨眼傳出,像一隻觸摸世界的手感知着這無比陌生的環境。
這裏的一切都讓他感到意外。
曾站在符文之地頂峯的他幾乎見過所有場景,也品嚐過任何黑暗……卻從未感受過如此極致、如此壓抑的死亡氣息。
彷彿這個世界都死了。
再沒有活物,有的只是幽冥。
黑暗、死亡、絕望……簡直和當年在深淵之下發掘的虛空一樣。
“這裏是哪兒……”拉亞斯特低沉嘶啞的嗓音從巨鐮內傳出,又像意識傳導般直接鑽入陳策的腦海當中。
“死者領域。”後者如實回答,“也可以稱爲冥界領域,是人們死後纔會進入的世界。”
“那麼說……你死了?”
“爲什麼不猜是我們死了?”
“暗裔的生命是永恆的……就連神明也殺不死我……”
“那還挺厲害的。”陳策笑了笑,“但很可惜,是我們兩個都沒死。”
“那你是如何……”拉亞斯特剛想發問,但又覺得這種問題沒什麼意義——他懶得知道。
“你是爲了避免被我殺死纔將我帶到這裏來的麼?”
“不,”陳策搖了搖頭,“我只是不想在不朽堡壘的祕庫裏鬧出太大動靜。”
“那你準備好被我殺死了麼?”
“你爲何要殺我?”
“因爲你的貪婪……”拉亞斯特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得就像從幽深的枯井中傳出。“我能看出來……你妄圖掌控我的力量……”
“但也許我有資格成爲你的‘宿主’呢?”陳策取出了魔切,各種魔法各種技能的氣息瞬間流露出來。
現在的他可比未來的凱隱強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凱隱是“夠資格的人”,那單論實力來說他也絕對是“夠資格”的。
拉亞斯特也表現出了一絲意外。
“一個強大的凡人……我認可你的力量了……”
“那你還打算對我動手麼?”陳策又問。
“一如既往……”拉亞斯特嗤笑着回答。
“爲何?”
“還是因爲你的貪念……你是一個夠資格的凡人,但你的貪慾甚至超過了天神戰士……你竟然妄圖掌控暗裔的力量?呵呵……”
聞言,陳策沒有絲毫要隱瞞自己的貪念的意思,反倒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因爲只有我掌控着自己的身體才能去某個地方、找到某個人。”他輕笑道,“而我認爲你也會對那個人很有興趣。”
“誰?”拉亞斯特也不急着動手,反倒饒有興致地問了起來——他已經被困在自己的武器裏太久太久,也不知道多少年沒和別人說過話了。
在無數個世紀以前、他還是光榮的天神戰士的時候,他就一直有“話多”的毛病。
就算是一個將死之人,能說上幾句話也是極好的。
當然,他不會因爲和對方多聊了幾句就放過對方。
聊天歸聊天,該殺歸該殺,兩不相誤。
但接下來陳策的話會讓他止住殺意——雖然很可能只是暫時的。
“亞托克斯。”
話音落下,饒是話多的拉亞斯特也沉默了好一會。
良久,他用一種不太確定的語氣重新問道:“亞托克斯……是我曾經的兄弟,亞托克斯?”
“是的,就是那位號稱瑟塔卡女皇之下最強者的天神戰士。”陳策戲謔道,“但很顯然,他現在和你一樣都是暗裔——只是他比你更早一些甦醒,我想你也已經感應到了。”
“是的,是的……亞托克斯……那股無比強大的力量……我能感覺到他……他回來了!”
拉亞斯特突然變得很激動,顯然也是很想念他曾經的戰友了。
“你能幫助我找到他?亞托克斯……我能和他再大鬧一場!”
“我無法向你保證,但我知道他現在大概在哪。”陳策又道,“他前段時間在弗雷爾卓德屠戮了好幾個村莊和部落。”
“弗雷爾卓德……是那個極北之地?”
“是的。”
“快帶我去!”
“不不不……如果你不願意把你的力量借給我,我可不敢去找他。”
“我可以承諾饒你一命,也可以讓亞托克斯對你手下留情!”
“你的前半句話我可以相信,但後半句話嘛……呵呵,恐怕亞托克斯不會答應你的請求。”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會殺了我。”陳策又露出了那種戲謔的笑容,像是在嘲弄對方的無知——與世隔絕無數個世紀之後的孤陋寡聞。
“也會殺了你?”
“我?亞托克斯?殺了我?”拉亞斯特拔高了聲調,語氣裏透露着一種難以置信和否定。“他怎會對我下手?我們曾一同抗擊虛空!”
“亞托克斯已經不是曾經那個亞托克斯了。”陳策又道,“他被封印在暗裔魔劍裏太久太久……他的精神和信仰已經徹底崩塌,但他求死不能。他想毀滅整個世界,然後連同自己在最後的‘偉大滅絕’中消亡。”
“我不明白……”
“換句話說就是,他沒有針對你,他只是想平等地殺死所有人。”
“……”
“哦對了,現在的亞托克斯還很看不起你。”
“什麼?”
拉亞斯特的語氣又變了——變得有些不悅。
而這正合陳策的心意——魚兒咬鉤了。就像當年狡猾的暮光星靈欺騙他們一樣。
“甦醒後的他嘗試尋找宿主,也嘗試重塑肉身……但一切都只是徒勞,他認爲這世上沒有配得上他的存在。”陳策添油加醋地解釋道,“而你現在這種尋找宿主的行爲讓他感到非常不齒,他甚至認爲你就是整個天神戰士團體中的敗類、弱者、向凡人低頭的懦夫。”
“什麼?!”拉亞斯特的聲調再度拔高,語氣裏也充滿了憤怒。
但很快,他又意識到了什麼。
“你在欺騙我……你想挑撥離間……該死的凡人,你們總是如此!”
話音剛落,一股更加磅礴的暗裔能量瞬間湧出,幾乎在一眨眼的功夫內就將周圍全部包裹起來。
現在他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幹掉眼前的凡人。
但陳策並不慌張。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跟我去找他當面對質——我甚至知道他在見到你時的第一句話會是什麼。”
“什麼……”拉亞斯特已經是“咬牙切齒”了——如果他還有牙齒的話。
“他會說……”陳策清了清嗓子,又按照記憶中的聲音和語氣盡量模仿着亞托克斯說道:“他會說,‘一把鐮刀,難道你的敵人是一片麥田嗎?’”
“……”拉亞斯特沉默了。
他的怒氣正在蹭蹭上漲。
在當年的恕瑞瑪帝國,他是很敬佩強大的亞托克斯沒錯,但這並不代表他毫無尊嚴、可以讓亞托克斯隨意踩在腳下。
在他的印象裏,曾經的亞托克斯勇敢、強大、有領導力,即便面對近乎不可能戰勝的虛空大軍也敢於一往無前地上陣廝殺,那份英勇讓整個恕瑞瑪帝國都爲之震撼——就連瑟塔卡女皇也親自對他表達了認可。
甚至就算是墮落成了暗裔,他印象中的亞托克斯也不像其他暗裔那般殘暴、嗜殺、毫無底線,亞托克斯心中始終保持着一份獨屬於天神戰士的榮耀與驕傲。
可……可爲何……
爲何那位無上的強者……那位亞托克斯……
會變成這副模樣……
又爲何……要踐踏他已經飽受摧殘的榮光……
他也曾是一名光榮的天神戰士,也曾是一名強大的飛昇者……即便如今已經身陷囫圇,已經墮落深淵,已經化爲暗裔……他也不允許任何人蔑視他!
即便是,亞托克斯!!
“我會殺了他……!”
拉亞斯特的語氣裏充斥着憤怒與怨恨,彷彿那位他曾無比敬重的戰友已經變成了他的死敵。
“但你我都知道,亞托克斯的力量非常人所能企及。”陳策適時地提了一嘴,“但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在他沒有宿主的情況下有一個夠資格的宿主,也許二打一就能將他幹掉。”
“啊……你說的很有道理……”拉亞斯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認可你的智慧與資格了,凡人……”
“那麼,合作愉快?”
“不……你好像誤會了些什麼……”
“看來你還是想直接搶佔我的軀體?”
“這回你猜中了……”
話音剛落,拉亞斯特直接將那股早已釋放出來的暗裔能量攻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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