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可乐吗
得到肯定回覆的樂芙蘭明顯也輕鬆了不少,當即又道:“那麼,現在請允許我再向你詳細講解一下我爲你鋪好的路和——”
“不必了。”陳策突然開口打斷了對方。
樂芙蘭還有些詫異,而他已經用一種不容回絕的語氣緩緩說道:“我已經有了我自己的打算。”
“嗯?”
“順着你的計劃來只會被你這個狡猾的女人牽着鼻子走,現在我打算重新計劃一切了。”
陳策輕鬆地呼出一口氣,而後微笑着直視對方美麗的眼眸。
“從現在開始,不是我配合你,而是你要配合我,明白了麼?”
“……”異樣的神色在樂芙蘭眼中一閃而過,她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嫵媚順從的表情和姿態。
“那是當然了,我全都聽你的~”
稍作停頓,她又用一種可憐的語氣問道:“那你能和我說說你的計劃嗎?”
“不能。”陳策拒絕的很果斷,但臉上的微笑依舊。
“我只能告訴你一點……雖然在毫無準備的條件下直接用武力強行奪權不可取,我會在合理的範圍內使用武力奪取我想要的東西。”
與此同時,諾克薩斯都城另一邊。
克卡奧將軍的長女卡特琳娜·杜·克卡奧氣喘吁吁地靠在牆邊,陰影遮住了她美麗而蒼白的面容。
也遮住了她指縫間滲出的鮮血。
她受傷了。腹部被刺中一劍。
好在,她也成功逃出來了。
在這痛苦與疑惑並存的時刻,她突然想起了一個身影。
那個羞辱了她的男人……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第六章 卡特:人在家中坐,名從天上來
卡特琳娜拖着受傷的身體回到了家中。
幾滴鮮血染紅了潔淨的地毯和椅子,她面色蒼白地取出醫療物品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這傷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不致命,但足夠讓她修養好一陣子了。
待紗布完全包紮好,她才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她疲憊地斜靠在椅背上,腹部偶爾傳來的陣陣刺痛和屋內空無一人的寂靜讓她難以入眠。熄滅的爐火中藏有陰影,幽深的黑暗裏似乎有渡鴉猩紅的眼睛在閃爍——她知道那是錯覺。
她不敢閉上雙眼,黑暗中浮現出的全是不久前遭遇的恐怖……那些可怕的渡鴉在哀鳴,它們猩紅的眼睛在盯着什麼……它們在等待着死亡,它們渴望着腐肉……
傑裏柯·斯維因,那個新任的大統領……他的笑聲就和渡鴉的叫聲一樣嘶啞、尖銳……
他有一雙惡魔的翅膀……他的手臂……那絕不是人類能夠擁有的力量……
他好像能看見一切……惡魔的眼睛……
他對一切瞭如指掌,他深諳帝國的一切祕密……
刺殺……不可能……
卡特琳娜痛苦地搖了搖頭,想要把那可怕的景象暫時甩出腦海——即便她知道這對於一個失敗的刺客來說是絕對錯誤的。
但很可惜,她如何也甩不掉。
失敗的陰影和死亡的恐懼將她徹底徽郑皇峭驊覓煸跔澅诘溺姸己盟瓶匆娏硕渗f猩紅的眼睛。
她的刺殺徹底失敗了。
她堅信自己的出手時機絕無問題……角度、力道、方式也絕對完美符合刺客之道。
可她就是失敗了。
在她從陰影中躍出的一瞬間,那個可怕的男人微笑着轉過了身——他把傳言在艾歐尼亞被砍斷的左手從大衣裏伸出來了,泛着猩紅的微光,虛幻而可怖……那是惡魔的手臂。
再然後……他張開了翅膀……是的,翅膀……
可人類怎麼可能擁有翅膀?
毫無疑問,他是一個惡魔……一個可怕的惡魔……
僅在一瞬之間,所謂的刺殺結束了。就像孩童扮演惡人和正義刺客的遊戲。
他用惡魔的力量彈開了她,並譏笑她的不自量力,聲稱她也許找錯了目標。
她開始逃跑……可這次貿然而失敗的刺殺引來了宮殿裏的所有守衛……她拼命地逃,最終仍是被刺中一劍……
她勉強逃回來了,但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的父親。
馬庫斯·杜·克卡奧,帝國的傳奇刺客,帶領諾克薩斯擴張至恕瑞瑪的英雄將軍……他早在崔法利議會成立之前就向斯維因投樟耍伤呐畠簠s去刺殺他獻以忠盏拇蠼y領?
這是不被容許的選擇,也是不可寬恕的錯誤。
是她的自負心和渴望得到榮譽的虛榮心促使了這一切。
她的父親是所有刺客公會的領頭人,可她卻接了一個不經她父親之手、甚至違揹她父親意願的委託。
她不會後悔自己做的任何一個選擇,但現在也許還不是“伏法”的時候。
一切皆有可能……即便這一次失敗了,也還有下一次機會……
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再繼續隱瞞下去……
趁她的父親還沒發現……
“該死……”
卡特琳娜忍着陣陣劇痛站起身來,而後艱難地收拾起了屋裏的一切。
現在她的父親並不在莊園裏面,她必須在後者回來之前清理所有痕跡。
她迅速整理好了地上的血跡、用過的藥箱和明顯被動過的櫃子,而後又褪去身上那套染血的大衣、重新換上一套乾淨的訓練服。
她對着鏡子控制了一下面部表情,又用一些化妝品遮蓋了蒼白的面色。
現在,她看起來就像是剛結束日常訓練而已,除了有些氣喘之外再無其他不正常的地方。
她重新坐下,長舒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一陣平緩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卡特琳娜瞬間緊張起來。
她不確定敲門的人是她的父親還是其他人——其實前者的概率不大,畢竟沒有誰會在進自己家前敲敲門。但此時的她已是驚弓之鳥,任何動靜都會讓她感到無比緊張。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大門,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敲門聲也剛好停下。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尊敬的馬庫斯·杜·克卡奧將軍,我想和你商量一些事情。”
卡特琳娜先是一愣,而後猛地想起了這個聲音的主人——那個戴着狐狸面具的奇怪男人,斯維因的走狗……
沒有絲毫猶豫的,她開始屏息,打算用沉默趕走對方——畢竟她的父親的確不在家。
另外,整個莊園裏到處都是守衛、僕人和園丁,可對方卻在沒有任何人陪同的前提下敲響了大門,顯然是潛行進來的……
甚至有可能已經把守衛們全殺了。
很顯然,來者不善。
卡特琳娜隔着一扇門靜靜等待。
可她等了許久都沒能等到腳步聲響起。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屋外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知道你在裏面,杜·克卡奧將軍。”
緊接着,大門被推開了——在已經上鎖的情況下。
祕銀質的堅固門鎖在屋外之人面前脆弱不堪,伴隨着一陣陣可怖的金屬斷裂聲逐漸破開。
哐——大門被徹底推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卡特琳娜立刻警惕地擺出了戰鬥姿態——即便現在的她虛弱不堪。
對方的突然闖入讓她感到意外和不安。
但更讓她感到不安的是……
對方沒有戴面具。
在刺客必須遵守的信條中,第一條就是這個:【暗殺過程中不可暴露真容,若意外暴露,必須確保不留活口。】
那麼,眼前這個男人……
他沒有戴面具就意味着……
他來這裏是爲了殺死所有人……
“嗯?是卡特琳娜小姐?”來人——自然也就是陳策,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該死……”卡特琳娜暗罵一聲,立刻後撤,同時從桌子底下抽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但也因爲她動作太大的緣故,剛處理好的傷口又一次裂開,鮮血不斷溢出。
“之前讓我去找你……結果自己找上門來了……你果然還是想殺我滅口麼……”
面對紅髮少女的“指控”,陳策只繼續保持着微笑,“不,你誤會了,我不是來找你的——正如我敲門時說的話,我是來找馬庫斯·杜·克卡奧將軍的,而不是我們可愛的卡特琳娜·杜·克卡奧小姐。”
“你是爲了斯維因而來的吧……”卡特琳娜像是沒聽見對方的話,一雙好看的眼眸裏蘊着殺意和不安。“我失敗了……他命你來斬草除根……”
“不不不……你好像沒聽懂我的話?”
“這件事與我的父親和家族無關……他們都是不知情的……我一人做事一人擔,你休想以連坐的罪名牽連他們……”
“我的話有這麼深奧麼?”陳策無奈地嘆了口氣,而後大步朝着屋內走去——他確定馬庫斯·杜·克卡奧就在這裏。
樂芙蘭的情報不會有錯。
只是那位大將軍故意躲起來了而已。
可就在他打算直接越過卡特琳娜去找克卡奧將軍的時候,這位脾氣火爆、生性要強的女刺客出手了。
她拖着負傷之軀強行揮刀,速度和力道都比平時弱了一半不止。
陳策也懶得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一揮手就打落了那把鋒利的匕首。
再接着,【欺詐魔術】施展開來,他的身形驟然消失。
只剩那戲謔的聲音在這寬敞豪華的大房子裏迴盪:
“原來我們偉大的克卡奧將軍只是一個縮頭烏龜麼?眼睜睜看着自己的長女受難卻不肯出來?還是說……你從許久之前就打算坑害這個仰慕你的好女兒了?”
“可憐我們親愛的卡特琳娜小姐……她一心不牽連自己的父親和家族,你卻這般對她麼?”
“噢,真不愧是一心爲了諾克薩斯的帝國英雄……爲了國家大計,就連自己的女兒也可以隨意犧牲是麼?在你眼裏她不過是帝國的一臺殺人機器?”
“我替她感到可悲,也替你感到可笑。”
“也許你這樣的合作伙伴並不值得信任。”
一番話說完,躲在暗處裏的克卡奧將軍沒急,倒是卡特琳娜先急了。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污衊她父親的榮耀。
“休想挑撥離間……!”
她撿起匕首,對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通亂砍——雖然她看不見隱身的陳策,但五感極其敏銳的她可以通過聲音和物品的移動大概推測出對方的位置。
可惜的是,她連續數次攻擊都沒能命中任何東西。
直到幾秒後,那道身影才自行出現。
就在她面前。
啪嗒!她的手腕再一次被抓住,動彈不得。
她還想用另一隻手再反抗,可樓道那邊卻突然響起了她父親的聲音:
“住手吧,卡特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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