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可乐吗
德萊厄斯雖心中仍有不滿,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選擇妥協了——他將手中巨斧重重拍在桌上,僅一勾手就在滿桌的碎屑紛飛中署下了自己的大名。
他看着魯莽,可實際上對細節的把控也十分到位——不僅體現在戰鬥中,更是體現在戰略上。
否則僅憑個人力量是絕對不可能當上【諾克薩斯之手】的。
不同於世人對他“莽夫”的刻板印象,粗中有細、有勇有郑@纔是諾克薩斯之手。
“我簽完了,先走一步。”
留下署名的德萊厄斯不願再停留半刻,一甩斗篷便離開了大殿。
“我還要去管理我的軍隊,以後有什麼事再寫信通知我吧——也希望我下次站在你那邊不是因爲你靠着某種手段裹挾我。”
“你可以永遠相信崔法利議會,我的朋友。”斯維因優雅地行了一禮,目送着對方離開。
而最後的無面者也不拖沓,當即取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在石板上刻下了名字——依舊是【無面者】三個大字。
陳策全程保持沉默,但體內的冥界之力沒有一刻鬆懈——在完全走出這間殿堂、徹底確保安全之前,他絕不會放鬆警惕。
不過事實證明他可能真的有些多慮了。
待石板簽署完畢,無面者也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大殿,只剩斯維因一人站在原位。
“所以,你打算和我說什麼?”陳策終於開口說話——他很想知道樂芙蘭的化身跟斯維因講了什麼。
什麼合作,什麼許諾。
“這是一個宏偉、遠大的計劃,恕我無法在短時間內向你闡明。”斯維因再次露出一個微笑,熱情得有些不太自然。“而現在也不是談話的好時候……你知道的,崔法利議會剛成立,還有很多急事等着我去處理。”
“你說想跟我合作,卻又不肯說是什麼合作,是麼?”陳策藏在狐狸面具下的雙眼流露出了一絲不耐煩,語氣也愈發冰冷。“我不是一個喜歡猜謎的人,如果你不願說明,那恕我不會與你做任何交易。”
“稍安勿躁,我遠道而來的朋友。我知道你,我在渡鴉的眼睛裏見過你的壯舉……你和你的‘朋友’,那位強大的魔法師,輕而易舉地摧毀了帝國的大軍。”
“然後呢?”
“我對你們無上的力量感到欽佩——由衷的欽佩。爲表找猓視o予你一樣小禮物,待下次見面時我們再詳談。”
不等陳策有所回應,斯維因又從大衣裏取出了一塊令牌——上面印有和石板背面相同的標記。
崔法利議會的標記。
顯然,這是提前準備好的。
“你漂洋過海來到帝國,想必會有很多不習慣和不方便的地方……這個可以爲你解決一切麻煩。”
嗒。令牌落到了陳策手中。
“崔法利議會的特使令牌——就像刺客公會的無面者一樣,但適用範圍是整個諾克薩斯。”斯維因繼續解釋道,“最遲三天後,所有人都會認識這塊令牌,我也會在佈告中有所強調。”
陳策沉默着收下令牌,一時間有些摸不透眼前這位“惡魔宿主”到底在醞釀着什麼。
更摸不透那個狡猾的壞女人。
但總之,現在該去找那個壞女人算算賬了……
陳策來諾克薩斯只辦三件事:
組建勢力,組建勢力,還是tmd組建勢力。
諾克薩斯與艾歐尼亞的戰爭已經結束,這個強大的帝國百廢待興,此時正是“趁虛而入”的好時候——若想對抗未來的虛空,就必須在世界各地組建起自己的勢力。
這些勢力既要有凡人軍隊,也要有【英雄】們——爲了疊鋼和不斷地得到互動度寶箱。
簡而言之,想靠自己一個人抵禦虛空是不太可能的,必須像曾經的瑟塔卡女皇那樣組建足夠強大的勢力纔有可能尋得一線生機。
艾歐尼亞、諾克薩斯、德瑪西亞、弗雷爾卓德、恕瑞瑪、以緒塔爾、比爾吉沃特、雙子城市……乃至那高高在上的“神明領域”——巨神峯,都必須有自己的勢力纔行。
當然,這些都得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
艾歐尼亞已經基本穩固,現在就該輪到本就有不少交集的諾克薩斯了。
但目前看來……也許事情沒那麼簡單。
直接用武力征服是不太實際了——就算讓莫德凱撒或辛德拉來滅掉崔法利議會,這個帝國也只能是被自己“打敗”而非“征服”,到時想要組建什麼勢力都有點不現實了。
若想一切按照預想的來,就必須一點一點滲入這個國家,然後以帝國高層的身份去組建屬於自己的實力——就像德萊厄斯和斯維因那樣,也像樂芙蘭之前說的“瓜分一部分的諾克薩斯”。
可……樂芙蘭和斯維因這兩個大陰旨易艑嵱悬c難纏了。
前者捉摸不透、滿口謊言,後者也是城府極深、虛僞至極——剛纔在會議上的表現就熱情得虛僞,簡直像是在演戲一般。
陳策一直到走在回去的路上都感覺剛纔的一切有點不太對勁。
斯維因知道自己……是透過“祕密惡魔”的窺視麼?那他是否也知道莫德凱撒的事情?還有和樂芙蘭的事情?
如果知道,那他還想着與自己做交易?
或者說……還敢?
莫德凱撒可是所有諾克薩斯人的噩夢。
還有這個所謂的“崔法利特使令牌”……看起來像是能用來弄“雙層身份”的東西——戴上狐狸面具就是崔法利特使,摘下面具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諾克薩斯公民”。
想來也的確方便。
“疑點重重……還是必須找樂芙蘭問個清楚……”
陳策暗歎一口氣,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樂芙蘭的分身把辛德拉帶到她提前準備好的“安全屋”去了,在那裏興許能找到樂芙蘭。
諾克薩斯的空氣環境比艾歐尼亞要差許多,街上也偶爾能看見一些陰暗骯髒的角落,但都城的街道整齊程度無可挑剔。
沒有在路邊隨處吆喝的小販,也沒有像集市一般灑滿地面的垃圾,每一個人都在低着頭走路,平整而壓抑。
都城的人口密度比起其他城市顯然要大得多,無數小貴族和商人坐在馬車上通行,稍窮一些的平民百姓則擁擠地走在人行道上,一眼望過去盡是灰色調的衣服和黑壓壓的人頭。
但有時候也能在這近乎千篇一律的景象中看見點不一樣的東西。
好比狂躁的奴隸主,好比兇狠的騎士,好比隱藏在人羣中的刺客,好比……
一個本不該出現在大街上的魔法印記。
陳策在人羣中瞥見了心之鋼的魔法印記。
就在身旁不遠處的人羣之中……偶爾一閃而過,看不清身影。
更有意思的是,那道魔法印記似乎是在跟着他移動。
如此情形,疑惑與驚訝之餘他還有一絲意外收穫的愉悅感。
他立刻改變了路線,不再朝着安全屋走去,而是刻意往人少的地方鑽——無人的小巷看起來太過刻意,街道盡頭的拐角則剛剛好。
“讓我看看今天是誰想加入鋼門……”
卡特琳娜沒能找到刺殺斯維因的機會——後者始終沒有落單的時候——開會的時候身旁有德萊厄斯、無面者和一個奇怪的男人,開完會又立刻隨一整支衛兵小隊離開了,不好下手。
不過沒關係,今天的目的本來就不是刺殺,而是摸清路線,爲下一次的正式刺殺計劃做足準備——當然,如果有機會的話就當場刺殺。
沒找到機會,但摸清了宮殿內複雜的佈局,也摸清了斯維因的行政地點與休息區域,這已經足夠了。
現在她要去完成一個“額外任務”——追查那個奇怪的男人。
斯維因稱他爲“遠道而來的朋友”,言語之中似乎透露着他不是諾克薩斯人的意思……這很有趣。
另外,斯維因對他的態度非常熱情,還讓他以“見證者”的身份參與崔法利議會的成立,想必他的身份也不簡單,甚至有可能對斯維因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
難道斯維因爲了鞏固地位已經開始聯合其他國家的政要了?
必須抓到那個戴着狐狸面具的奇怪男人才能知道一切了。
卡特又用力裹了裹身上的大衣,低調而略顯臃腫的裝扮和帽子完美遮住了她身爲女性的特徵,也將那鋒利的匕首深藏在了陰影之中。
她像一個普通的碼頭工人混在人羣當中,不胖不瘦、不高不矮的“外表”毫不起眼,只有一雙銳利的眼睛在帽檐下始終盯着另一個同樣看似普通的男人。
她不緊不慢地跟在對方後面,將周圍環境的隱蔽和不定性利用到了極致。
很快,她尾隨着對方離開了最熱鬧的街區,來到了一片稍顯冷清的偏僻地帶——這讓她有些起了疑心。
但她對自己的能力有着十足的把握。
況且這附近雖然人比較少,但街上還是一直有行人在的,對方發現了她、想把她騙到無人的角落裏幹掉的概率非常小。
於是她繼續跟了上去。
可就在一個拐角處,對方突然加快了腳步。
她知道自己該加速追上去了,但她沒有直接跟上,而是很聰明地選擇從另一處房檐上繞過去——爲了防止自己在拐角處被對方發現並反制。
光滑的牆壁和房檐擋不住頂尖刺客的腳步,她輕而易舉地連續翻過了好幾條小巷。
最後,她躲在了一處陰影裏。
而那個戴着狐狸面具的奇怪男人正毫不知情地往她這邊走來。
這是個好機會……
只要對方走到她旁邊,她稍一用力就能將對方拽進小巷,同時捂住他的口鼻不讓他發出半點聲音……
距離越來越近了……
卡特藏在大衣下的手握住了匕首,但抓握方式卻是反握——她沒打算殺了對方,逼供情報纔是她的目的——至於事後殺不殺,那就要看得到的信息如何了。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看看這愚蠢的獵物,他還毫不知情呢……
五米……四米……
還在注意自己腳下的小石子麼?也許鋒利的匕首比石頭更值得你注意,呵呵……
三米……一米……
就是現在!
待距離足夠近的瞬間,卡特琳娜猛地從陰影中站起,一雙纖細而足夠有力的小手迅速襲向對方。
啪!她一隻手觸碰到了對方的脖子,另一隻手也快要捂住對方的口鼻了。
一切就像她預想的那般順利。
可似乎……也沒那麼順利。
對方的確像她想的那樣中招了,但反應有點奇怪……他似乎根本沒在抵抗?這不符合一個正常人突然遇襲的表現……
卡特琳娜突然感覺輕鬆得有點不太對勁了——她簡直只用了一點對付孩童的力道就輕易“控制”住了這個身材十分不錯的男人。
她覺得有點奇怪,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她過多思考了。
可就在她準備順勢將對方拽入小巷的時候,令她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剛纔還無力得像個嬰兒的男人,突然變得像一座大山一樣沉重……
她根本拽不動……
再下一刻,對方順着她的動作反身將她壓在了牆上——她的一隻手甚至還勾在對方的脖子上。
這一個動作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迅速,她根本沒有反應的餘地。
“好了,我抓住你了。”男人戲謔的聲音從面具之下傳來,卡特琳娜頓感大事不妙。
但她現在想跑已經太遲了。
對方死死扣住了她的一隻手腕,身體也被頂在了牆上。
這個姿勢讓他們看起來就像是兩個鬧了矛盾的街頭小混混,而這種事情在諾克薩斯街頭常有發生,此時她想靠大聲呼喊來吸引路人的注意力並趁機解圍都做不到……
該死……他是故意走到這種人少但又還有人的地方的……
他想讓自己沒法在大庭廣兄绿偷抖帜芤赃@種方式挾持自己……
“一個刺客,在跟蹤我……讓我猜猜你的名字……”戴着狐狸面具的奇怪男人——也就是陳策,饒有興致地盯着對方的胸口——那裏有他最愛的心之鋼印記。
“短頭髮、中等身材、中等身高……”
“我猜你叫……”
“泰隆?”
陳策一邊戲謔地說着一邊毫不留情地攻向了對方的胸口。
鐺!心之鋼觸發的聲音是如此悅耳。
可對方強忍着不發出尖叫的哼唧聲就不是那麼悅耳了。
“哼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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