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阿修羅 第7章

作者:TaihoZwei

肯特醫生的語氣雖然十分平靜,但李昂還是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李昂現在有些理解剛纔阿黛爾的心情了,將感染者當成施術單元?這短短的一句話中究竟隱藏了多少惡意?

越是深入瞭解這個世界,李昂就越是明白這個世界的糟糕與混亂,感染者就像是待宰的牲畜一般,成爲了那個巫王手中的‘施術單元’。

那些被當做施術單元的感染者下場如何……恐怕死亡對那些人而言都是一種解脫。

“呼……我已經準備好了。”阿黛爾呼出一口氣,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在肯特醫生爲李昂解釋什麼是‘巫王’的這段時間內,阿黛爾已經完全熟悉了手上的那個裝置。

“肯特醫生,接下來只要釋放這裏面的能量就可以了嗎?”

“不錯。”

見阿黛爾已經做做好了準備,肯特醫生便走到了她的身側,準備近距離觀察接下來的能量反應。

阿黛爾緊緊地握着玻璃瓶兩端的金屬結構,李昂可以感知到裝置附近的源石微粒變得活躍了起來。

只聽“啪”地一聲輕響,在三人的共同注視下,阿黛爾身前不遠處忽然爆出了一團細小的火花,就像肯特醫生剛纔說的那樣,連點根菸都不夠資格。

“這是……”肯特醫生頓時瞪大了眼睛。

阿黛爾的法術是成功釋放了出來,但是能量反應的強度……卻一言難盡,從地上隨便撿塊石頭效果可能都比這個好。

而瓶中的那些血液,在釋放完所有能量後,現在也已經變得渾濁不清,隱隱泛起了一絲黑色。

看來,那臺破儀器的檢測結果沒有出問題,有問題的,是這個阿戈爾人本身。

肯特醫生轉過身,雙手重重地按在了李昂肩膀上,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子,你可能要在我這住一段時間了。”

在那天檢查過後,李昂就暫時住在肯特醫生的运薪邮苤委煛�

據肯特醫生所言,他的病情十分古怪,完全不像是一個感染者該有的樣子。

雖然雙眼已經完全結晶化,但是血液源石結晶密度卻低到令人髮指,只有0.007u/L,這還是在天災污染區中被嚴重污染後的結果,如果恢復到正常水平,可能比這還低。

理論上來講,源石在這個世界無處不在,人類每次呼吸、進食都會攝入微量的源石結晶,人類的血液源石結晶密度根本不可能低到這種程度。

肯特醫生完全無法解釋這種結果,不過這也意味着,除非李昂瘋狂作死,他的礦石病想擴散都難。

這是一個好消息,也讓李昂心中的那塊石頭重重落在了地上。

除了礦石病之外,他的身體還存在不少其他問題,暴露在天災污染區的後果比他想象中要嚴重,差不多就等於在核輻射區走了一遭,不過最糟糕的礦石病他已經染上了,其他的後遺症也有治療方式,只不過需要一些時間。

李昂在肯特醫生這裏接受治療,阿黛爾也有大量從火山上採集到的數據需要整理,兩人便暫時在杜瓦鎮住了下來。

空閒時間裏,李昂會摸索自己源石技藝的使用方法,阿黛爾每天都會來运Y探望他的狀況,李昂也會順便向她請教正規的源石技藝。

在這段時間裏,阿黛爾也曾經問過李昂接下來的打算。

擺在李昂面前的選擇有很多,不過李昂最後還是選擇和阿黛爾一同前往萊塔尼亞。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李昂身上的後遺症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只等阿黛爾整理好數據,他們就會離開這座小鎮。

李昂本以爲會平靜地度過最後這段時間,可是在臨行之前,情況出現了不妙的變化。

一個完全意料之外的人找上了李昂。

第十四章 暴露

這一天早晨,像往常一樣,李昂一口氣喫完了肯特給他準備的各種藥物,這段時間他確實感覺自己身體好了一些。

李昂也不擔心肯特醫生會對自己不利。

通過這段時間的經歷,李昂逐漸意識到能感知他人情緒有多麼方便,根本不用擔心自己受到欺騙,所有人流露出的善意惡意猶如黑暗中的燈火一般耀眼。

除了每天因爲李昂病症掉的那些頭髮之外,肯特醫生對他並沒有多少惡意。

當然,也不排除有人可以完美僞裝自己的情緒,李昂也並不打算完全依靠這種能力。

站在运䴓堑拇皯襞赃叄畎红o靜感知着外界的情況,經過這段時間的聯繫,他已經可以將十米範圍內的情況完全掌握,如果放棄一些感知的精度,這一範圍還能再翻好幾倍。

現在,感知範圍的增長趨勢已經有慢下來的趨勢,根據李昂的推算,最後他的感知範圍可能停留在一百米這個數字上。

不過感知的範圍太遠也不是一件好事,每時每刻都有海量的信息湧入他的大腦,會消耗他大量的精力,這幾天李昂比之前更容易感到疲憊,每天睡眠的時間也增加了一個小時。

這樣下去的話,到最後他可能每天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在休眠,這是李昂無法接受的。

所以,李昂在嘗試主動忽略一些信息。

就比如十米外蒼蠅身上長了幾條腿,這種信息就算他感知到了又有什麼用?這完全是在浪費他的腦細胞。

李昂的初步打算是,根據感知的距離、還有感知到的事物進行分級,將遠處不重要的東西下意識忽略,李這樣就能爲自己節省很多精力。

盡情張開自己的感知,李昂正在讓自己習慣這種感覺。

風帶來了遠方的聲音,總覺得今天早上要比往常熱鬧很多,平常這個時候小鎮上是很安靜的,遠處似乎有很多人聚集在了一起,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正當李昂感到疑惑之際,他忽然聽到肯特醫生在樓下喊他。

“李昂,有人來找你,你先下來一趟。”

“有人找我?”李昂愣了愣。

是阿黛爾麼?

時間不對,平常阿黛爾都是下午來找他的,可是誰又會在這個時間點來找他?他在杜瓦鎮也不認識幾個人。

走到一樓,李昂才確定了來者散發的波動。

是諾伊斯。

“是他?”李昂皺了皺眉。

他來幹什麼?

之前對待李昂是那種態度,現在諾伊斯回來找他還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和肯特醫生打了聲招呼,李昂便找到了在門口等待的諾伊斯。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可惜,李昂只能感知到其他人的情緒,並不能讀取記憶,他只知道諾伊斯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對方也是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鬥爭後,才下定決心來找他的。

諾伊斯也沒有賣關子,直接就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是瑙曼小姐,有人舉報她是一名感染者,現在幾乎整個鎮子都知道了這件事。”

諾伊斯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不知道自己該生氣還是該露出其他表情,不過他最後還是決定來运鶎⑦@件事告訴李昂。

“鎮長已經帶着人去堵門了,你要是有什麼想做的,就快點去做吧。”

“我就是想告訴你這些。”

什麼?阿黛爾居然也是感染者?

諾伊斯的話讓李昂大喫一驚,他已經和阿黛爾相處快半個月的時間了,可是從未發現過相關的線索,可能唯一的疑點就是,她對礦石病非常瞭解,甚至在某些地方比肯特醫生知道的還多。

也只有同爲感染者,阿黛爾纔會對礦石病有這麼深入的瞭解。

這些念頭在李昂的腦中一閃而逝,最後定格於諾伊斯說的最後一句話上。

‘鎮長已經帶着人去堵門了’

等等,自己剛纔在遠處感受到的動靜,難道就是這個?

身處各種情緒的漩渦之中,最重要的就是保證自身的冷靜,可是在這一刻,李昂靜如止水的心態被打破了,焦躁的情緒第一次在他的身上浮現。

那些人想要對阿黛爾做什麼?

雖然理智告訴李昂,那些人沒辦法拿阿黛爾怎麼樣,阿黛爾本身也是一名很厲害的術士,要是雙方發生了衝突,到時候是誰傷害誰還說不定呢。

但是李昂捫心自問,要是真的發生了衝突,阿黛爾能對那些人痛下殺手麼?

不能。

阿黛爾爲什麼會如此盡心盡力地幫助李昂,甚至不惜承諾帶他去勃蘭登堡接受治療?僅僅是因爲她心存愧疚。

一個月前,阿黛爾在前往火山地帶的時候,曾經經過了那個村子,當時阿黛爾就觀察到了一絲天災的跡象,只是因爲跡象並不明顯,擔心自己的判斷出錯,經過再三考慮,阿黛爾才放棄了對村子進行預警。

她覺得,如果當時自己進行了預警,李昂就不會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更何況,能夠傷人的並不只有武力,在很多時候,語言會成爲遠比刀劍更鋒利的武器。

“多謝。”

匆匆丟下這樣一句話後,李昂便向着之前自己感應到的方向跑去。

阿戈爾人強大的身體素質在這一刻展露無遺,地面被李昂踩出了一個深深的腳印,一旁的諾伊斯只覺得眼前一花,就徹底失去了對方的蹤跡,連對方是怎麼消失的都沒有看清。

等到李昂離開之後,肯特醫生才從运Y走了出來,剛纔諾伊斯說的那番話全都落在了他的耳中。

“那個小姑娘果然是感染者嗎……”

言語之中並沒有太多的意外,老肯特再怎麼說也是當了幾十年醫生的人了,對於一個人是不是感染者,自然有着一套自己的判斷方法。

“只是有些奇怪啊……究竟是誰舉報的?”

阿黛爾每天的生活十分簡單,待在旅店裏整理數據,前往运酵畎海苌俸推渌私佑|,就連肯特醫生也只是隱隱有些猜測,不能完全肯定阿黛爾感染者的身份,

而且,阿黛爾也不是那種渾身長滿源石結晶的感染者,那個舉報的人又是如何確定的?

鎮長又是如何判斷對方說的是真話?就這樣興師動械貛巳ザ麻T,萬一搞錯了怎麼辦?

只不過,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阿黛爾的‘感染者’身份吸引,根本沒人在意是誰舉報的她。

比起一個感染者,這種細節根本無足輕重。

……

當李昂趕到現場之後,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了,人類對待素不相識的人究竟能施加多少惡意。

那如同腐爛淤泥般肆意蔓延的惡念……幾乎令人窒息。

第十五章 驅離 3K5

阿黛爾暫時住在小鎮北邊的一家旅館內,旅館和运g的距離並不遠,在李昂全速奔跑的前提下,他只用了不到三分鐘就趕到了阿黛爾的住所。

此時,旅館附近的街道上已經聚滿了人羣,平日鎮上難得一見的居民全都出現在了這裏,就像是一場盛大的狂歡,一股無比狂熱的氣氛徽衷谒腥祟^頂。

牆倒腥送疲乒娜f人捶。

污言穢語的謾罵,尖酸刻薄的諷刺,小鎮的居民絞盡腦汁,用能想出來的最惡毒的語言攻擊阿黛爾,也只有這種機會,才能讓他們享受到站在道德制高點抨擊他人的愉悅。

阿黛爾·瑙曼是什麼人,她可是從大城市裏來的學者,放在以前,他們一輩子可能都沒機會和這種大人物說一句話,但是現在呢?阿黛爾·瑙曼只是一個卑賤的感染者,任誰都可以向她身上吐一口口水。

偶爾有一兩個爲之辯解的聲音,也都被淹沒在聲討的浪潮之中,大家都在罵她,你爲什麼要幫她辯解?你是在同情感染者?還是說……你也感染了礦石病?

在這種無懈可擊的邏輯下,那少數能保持冷靜的人也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就連平日阿黛爾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生活,也被曲解爲別有用心的舉動。

在李昂的感知世界中,從人們身上流露出的惡意化作了實質,散發着惡臭氣息的淤泥彷彿擁有了生命,正在緩緩向着人羣中央彙集,那裏正是這次風波的焦點,阿黛爾所在的位置。

“瑙曼小姐,杜瓦鎮不允許任何感染者進入,這是小鎮全體居民的共同決定,你這麼做也讓我很爲難啊。”

在人羣的最中央,李昂聽到了一個略顯老態的聲音,只不過從對方的話語中,李昂更多聽出的是故作姿態的傲慢。

只聽那人嘆息道,“聽說有感染者偷偷溜進了鎮子裏,現在大家可都非常氣憤呢,要是沒有攔着他們,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瑙曼小姐,趁大家還沒有改變主意,你還是儘快離開這裏比較好。”

“……”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而這個時候,李昂已經推開了圍觀的羣校宦沸n進了人羣的最深處,他這樣強勢的舉動自然引起了他人注意,也有一部分鎮民認出了李昂的身份。

“這是……住在老肯特那的那個瞎子?”

“那個該死的感染者每天去运菭懥丝此俊�

那些人的竊竊私語全都一字不差地落入了李昂的耳中,其中自然少不了一些侮辱性的詞彙,不過和針對阿黛爾的那些話相比實在太輕太輕,李昂甚至都懶得將說這些話的人一一標記出來。

“你們想要幹什麼?”李昂冷冷地問道。

人羣之中,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備隊成員舉着武器,將阿黛爾堵死在旅館的門口,而在那些警備隊成員的身後,則站着一個身形乾瘦矮小的菲林族老頭,一副令人厭惡的口吻說着什麼。

“什麼人?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出去!”

注意到了突然闖入的李昂,其中一名警備隊成員根本沒有思考,就直接抄起手中的棍子朝着李昂頭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