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其實是這樣的……”
李昂簡單地將嵯峨崎市發生的事告訴了令,“如果將他放出來的話,那幅畫卷很有可能會崩潰,那幾十萬人都會因此喪命。”
活在虛擬世界裏的人到底算不算生命暫時無需討論,這對他們來說確實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究竟是犧牲眼前的這幾十萬人,來爲不知道多少年之後的泰拉大陸掃除一個敵人呢?還是保下這幾十萬人的生命,讓未來的泰拉大陸面對那命中註定的毀滅?
沒人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做出這種決定。
“嗨,我還當是什麼麻煩呢,原來是這種小事啊。”
聽完之後,令拍了拍大腿,原本凝重的表情又變得輕鬆了起來,“把那幅畫拿來讓我看看唄,說不定我能有什麼方法呢。”
這時,夕纔想起來了曾經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喃喃地說道,“對啊……令姐她能在我的畫裏來去自如,她確實可能將那裏面的人帶出來。”
“我可不敢保證啊,雖然那是夕你的畫,但那幅畫不是被其他巨獸動過手腳了麼?我也不確定我的能力有沒有效果。”
令提前爲腥舜蛄艘挥涱A防針,免得到頭來白歡喜一場。
根據令的推測,她的能力之所以會對夕造成碾壓般的效果,大概是因爲她們兄弟姐妹出自同源,能裏存在‘優先級’的順序,現在有其他的巨獸用自己的權能爲畫卷施加了影響,在沒有見到實物之前,令也無法斷定最後的結果。
“總之,我先去把那幅畫拿過來。”
說着,李昂便快步向着屋內走去。
雖然現在天色已晚,但是考慮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大動作,如果不想把屋子拆掉的話,一切還是在年的小院子裏進行爲妙。
很快,李昂就抱着畫卷重新回到了腥松磉叀�
“這就是那幅畫,你看看吧。”
李昂將畫卷交到了令的手中。
展開畫卷,首先映入他們眼簾的,就是‘水月’最後被海嗣之神控制,仰天咆哮時的樣子。
“這就是那小子的本體?和那些黏糊糊的海嗣不一樣,這個造型看起來蠻威風的嘛,就是上半身瘦了點,看着跟發育不良一樣。”
稍稍看了兩眼,令對水月最後進化出的造型給出了相當中肯的評價。
“能把他從裏面弄出來麼?在不破壞畫卷原本結構的情況下。”李昂問道。
“沒問題。”
令拍拍胸脯打下了包票,“雖然改了不少地方,比原版強了幾十倍,但底子裏還是夕的畫。”
“這幅畫的問題我沒法解決,但如果只是將這小子從裏面帶出來的話……我的能力還能做到。”
一旁的夕聽到了,心裏頗不是滋味,惡狠狠地瞪了令一眼,一個人跑到角落裏面生悶氣去了。
剛纔那番話簡直就像是在說,她畫出來的作品還不如別人二次加工出來的東西一樣……雖然確實是這麼沒錯。
“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些準備工作要做……這幅畫裏的那個大傢伙雖然基本失去意識了,但本能反應還是有些麻煩的,如果直接把這小子的本體拉出來的話,這幅畫八成要完蛋。”
大傢伙?說的是大明神麼……
確實,當初大明神拼着同歸於盡也沒讓水月逃出去,誰能想到現在他們居然要主動把水月放出來了?
“年!過來幫忙!有需要你做的事情。”令對着年招呼道。
“啊?還需要我嗎?”
聽到令的招呼聲,年愣了一下,纔有些不明所以地走了過來,“要我做什麼啊?”
自從令現身之後,年和夕這姐妹倆就一直處在打醬油的狀態,年也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種時候提到她,她完全想不到有什麼是需要她這個鐵匠來做的。
“你打造一個和這玩意一樣的等比例兵傭出來,不用太精緻,只要外形一樣就好了。”令指着畫卷上水月本體的剪影說道。
“……行吧,”
年也沒有問令要這玩意幹什麼,點點頭就答應了下來,“還有什麼別的要求嗎?”
“小鬼,你過來。”
令又對着水月招了招手。
躊躇了片刻之後,水月才磨磨蹭蹭地走了過來,不情不願地說道,“要我做什麼?”
他實在是不想和令這個大惡人打交道,但迫於形式,他還是隻能這麼做。
“放血。”
令吐出了這兩個字,言簡意賅地說道,“然後年你在鍛造的時候,把他的血也加進去,記得要保留他的氣息。”
“啊,原來令姐你打算把他換出來麼?”
聽到這裏,年已經完全明白了令想要做什麼。
“沒錯。”
令點了點頭,“那個巨獸現在的狀態也同樣是機會,用這個小鬼的血打造出的兵傭,可以騙過祂的感知。”
第一百三十八章 釋放水月·下
令、年、夕,她們姐妹三人都有着和‘造物’相關的能力。
夕可以畫出‘墨魎’,令可以點化出‘器倀’,年也同樣可以打造出‘兵傭’。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兵傭也算是‘活着’的東西,只不過不存在自我意識,只能執行一些簡單的命令而已,在工部當差的時候,年每天的工作不是修房子建房子,就是打造一些兵傭,讓大炎拉到邊防要塞裏當炮灰。
如果在打造的過程中加入別人的血液,那麼兵傭自然會帶上那種血液特有的氣息。
讓把血摻進墨裏讓夕來作畫其實也能達到差不多的效果,但那幅畫本來就是夕畫的,現在如果再用夕畫出的墨魎替換水月本體的話,那麼也許會出現什麼意外,不如讓年做這件事來得穩妥。
“這樣啊……不過只是僞裝的話,那我弄個空架子出來也沒問題吧?”年想了想問道。
“沒問題,”令點了點頭,“你只需要保證氣息一樣就行了,反正又不需要讓它戰鬥。”
“這樣的話,等我大概十分鐘。”
越是強大的兵傭,打造起來就越花時間。
其中最強大的那些甚至比年本人還要厲害,不過那也同樣需要年用數十年的時間來一點一點慢慢打磨。
只是弄個糊弄人的空殼的話,幾分鐘的時間就夠了。
“對了,血放到這裏面就行了,那玩意體型有些大,需要的血有點多……不過反正你都要會本體了,多放點血也沒什麼關係吧?”
年隨手捏了一個大碗出來,遞給了一旁的水月,還十分貼心地附帶了一把小刀,免得他沒有放血的工具。
水月沉默地接過了那兩樣東西,一言不發地用小刀在手腕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傷口。
從傷口裏流出的血液並非單純的紅色,而是在紅色之中混雜着一絲冰冷的藍色,看起來非常的怪異。
“果然麼……”
水月在心裏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就算是這個神奇的地方,也沒有把他完全當做是人類啊……
無論再怎麼否認掩飾,他向海嗣那一方邁出了無法反悔的一步。
直到紅藍二色的涇渭分明的血液將那個大碗填滿,水月輕輕地在手腕上一抹,那到傷口便十分神奇地消失不見。
“這些應該就夠了吧?”水月將碗遞給了年。
“足夠了。”用略顯驚異的目光掃了水月一眼,年點點頭,收下了那碗血液。
地面微微顫動,年也直接自己的能力,從埋藏在的地下的礦脈中提取出了足夠多的進入。
無數黑色顆粒翻開泥土,從地下湧出,漸漸匯聚出了軀幹以及四肢的形狀,勉強能看出和水月的本體有幾分相似。
再將水月準備好的血液倒上去,隨着紅藍相間的血液被兵傭的雛形吸收,那個兵傭變得看上去有幾分邪性。
“你們都稍稍退開一些啊,就算是打造一個樣子貨,我的能力也挺危險的。”
在年的警告下,腥送碎_了一些距離,給年留出了足夠大的空地。
做好一切準備之後,年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隨即發動了自己的能力。
霎時間清脆的打鐵聲充斥着整座小院,火光迸現、熱浪升騰而起,逐漸變得赤紅的兵傭像是被注入了靈魂,散發出一種屬於獵食者的氣息。
“搞定了,看樣子我手還沒生嘛。”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年只用了不到一般的時間就打造出了一具和水月本體一般無二的雕塑,看起隨時都有可能復活,
走上前去,敲了敲那尊栩栩如生的雕塑,聽到裏面發出來的沉悶迴音,李昂有些詫異地問道,“這個……只是樣子貨?”
“那當然了,真正的兵傭和夕的墨魎一樣,可是能動起來的。”
年也同時解答了其他人心裏的疑惑。
“接下來……就是我的工作了。”
就在令走到那尊雕塑旁邊,準備直接開始動手時候,水月忽然出聲叫住了他們。
“等一等!”
“你還有什麼事嗎?”
停下動作,令有些疑惑地看向水月。
沒有理會令,水月轉過身看着李昂說道,“不要忘了我們之前的約定,如果我沒有辦法取回自我意識……”
“……那我就會幫助你結束生命。”李昂緩緩地念道,接上了水月沒有說完的後半句話。
腥诵闹薪允且惑@,可仔細想了想好像又理所當然。
對於水月而言,如果他無法保持自我,徹底淪爲一隻海嗣的話……那麼對他而言,死亡纔是更好的結局。
“看來你沒有忘了我們的約定,這樣我就放心了。”
水月露出了一個略顯複雜的笑容,似是有些無奈,更多的卻是如釋重負的解脫。
“好了,我沒有什麼要說的了,請開始吧。”
點了點頭,令也將她的手放在那尊兵傭上,開始她的操作。
杖上的燈会尫懦雒髁恋墓饷ⅲ瑸M了那尊兵傭身上的每一個位置。
腥酥皇怯X得眼前的視野發生了一瞬間的扭曲,等他們回過神來之後,他們看到的一切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水月的身影消失的無影無蹤,而那尊兵傭身上散發的氣息也變得愈發渾濁。
雖然樣子一模一樣,但無論是消失的金屬光澤,還是散發出的陣陣腥臭氣味,都在告訴他們,原本被關在畫中世界的裏的那個怪物已經被放了出來,它的身上甚至還能看到李昂之前給它留下的傷勢。
接下來,驗證令猜測的時間就要到了。
如果水月確實是大羣刻意保留的那一絲可能性,那麼在回到現實世界之後,海嗣之神應該就會放棄對水月的控制,讓他恢復意識才對。
面對着那隻一動不動的怪物,腥藝狸囈源绻伦钺崾〉脑挘屈N他們會滿足水月最後請求,將這隻危險的怪物轟殺至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那隻怪物始終保持着一開始的姿勢一動不動。
就在腥藨岩伤率遣皇且呀浭〉臅r候,他們忽然聽到了那邊傳來了一陣奇異的聲響。
“咔嚓——咔嚓——”
在一陣清脆的碎裂聲中,那隻怪物漆黑的甲殼上便出現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縫,隨後迅速蔓延至整個軀體。
怪物的身體轟然碎裂,一個渾身赤裸的孩子從漫天的碎片裏掉了出來,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還真是像做了一場噩夢一樣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想累死我嗎
對於水月而言,之前幾個月發生的事情確實像是一場噩夢。
不小心誤入了巨獸的領域,被餓到失去理智而大開殺戒,差點被活活餓死在了那個地方……如果再給水月一次機會的話,他肯定會控制好他那該死的好奇心,離東國的那座小山遠遠的。
無數細小的觸手在水月的皮膚上湧動,很快就組成了一套和之前他身上的差不多的服裝。
不仔細看的話,其實也看不出來和普通的衣服有什麼區別。
見水月順利地恢復了意識,他們都鬆了一口氣。
有水月站在他們這一邊,接下來他們和海嗣談條件的成功率至少會上升一半。
海嗣就是這種奇怪的生物,它們的邏輯雖然很難讓人理解,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基本不會拒絕同胞的請求……雖然這麼說,但是在大羣的統領之下,海嗣的自我意識也非常淡薄,除了生存之外,根本沒有哪隻海嗣會主動提出別的要求。
水月雖然算不上唯一,但也是少之又少的存在。
“看樣子我猜的沒錯啊,那個海嗣之神果然沒有再繼續控制你吧。”令得意洋洋地說道。
“……確實是這樣呢,在我的意識回去之後,非常順利地就重新掌控了身體。”
漸漸地,水月也已經接受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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