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阿修羅 第255章

作者:TaihoZwei

體重重也有體重重的好處,像現在這種程度的風根本無法撼動李昂的身體。

幾個跳躍之後,李昂便看到了一片裸露在外的巖壁,上面光禿禿地什麼都沒有長,只有雨水常年累月沖刷留下的痕跡。

在稍微高一些的地方,還能模糊地看到一個自然形成的巖洞,趙有才原本似乎是打算爬到這裏來避雨,順便躲避山洪爆發的,他確實對這條路上的一切非常熟悉。

進入巖洞,外面呼嘯的風雨聲一下子就小了很多,將有些失魂落魄的趙有才丟到一旁的地上,他還沒有從剛纔驚險中回過神來。

李昂向着外面望了望,看來……要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了。

這麼大的雨,還有山洪泛濫,根本沒法出去啊……

另一邊,在更加靠近天嶽山脈的核心的位置,這裏的雨勢要比山脈外圍大好幾倍,雨水甚至已經在地上匯聚成了一條奔流不息的‘江河’,如果不小心失足跌了進去,誰也不知道會被衝到什麼地方去。

而在這條顏色渾濁的江河中,卻飄着一艘通體由冰製成的小船,上面密密麻麻地擠着十二三號人。

小船在江河中時隱時現,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被洶湧的流水吞沒。

船上一名身材壯碩、滿臉橫肉的大漢正揪着一名瘦弱青年的衣領,大聲的怒罵道,“媽的,這是什麼鬼天氣?你是怎麼當的嚮導??”

“我……我……”

風混合這雨水灌進了這個年輕人的嘴裏,讓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好了老大,這也不能怪他,山裏的這種天氣是沒法預測的,只能算我們倒黴。”旁邊有人這麼勸說道。

那人手上握着一根和小臂齊長的短杖,頂端鑲嵌的源石結晶正散發着幽幽的藍光,他們腳下的這條冰船,看起來就是由這個人在維持的。

“哼,饒你一命。”

聽他這麼一說,那名壯漢也只能鬆開了青年的衣領,將他丟在了冰冷的船板上。

第六十九章 俅�

“咳咳咳……”

青年一臉痛苦地倒在船板上,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被咳出來,鼻涕眼淚流得滿臉都是。

他現在已經有些後悔了,他當時爲什麼要因爲一點錢答應這個苦差事?雖然……這些人確實給的很多。

但現在已經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了,他很有可能死在這羣喜怒無常的傢伙手裏。

僅僅是因爲一個幾乎不可能提前預見的錯誤,他剛纔差點被這個滿腦子都是肌肉的傢伙掐死!他又不是欽天監監正,怎麼可能預料到今天會下暴雨?

更何況這場暴雨來得是這麼突然,雨勢又是那麼得洶猛,在他二十多年的記憶中,這種詭異的天氣以前還從未出現過一樣。

就好像……有人觸怒了這座山脈一樣……

青年蜷縮着身體,緩緩平復着身體各處傳來的不適感,只可惜船上的其他人並沒有給他太多時間。

他感到有人朝他踢了幾腳,雖然力氣不是很大,但對此時身體有些虛弱青年而言,他還是感到了一陣鑽心的疼痛。

“喂,趙平安,快起來,別躺在地上裝死了,看看我們現在到什麼地方了?”

“別叫我趙平安!”青年忍着痛苦從地上爬了起來,滿臉不忿地說道,“我的名字是趙安……”

只是青年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腦袋上又捱了一巴掌。

“誰特麼管你叫趙平安還是趙平安,拿了老子的錢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幹活,少在那裏廢話!”

趙平安……或者說趙安平心裏充滿了怨念,不過他嘴上還是什麼都不敢說的,老老實實得來到了船頭,眯起眼睛觀察周圍的情況。

趙平安,是他父親爲他起的名字,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渡過一生。

但有一位感染者父親,他的一生顯然不可能過得平平安安,這讓他對自己父親的感情十分複雜。

一方面自己的人生因爲他的身份變得一團糟,而另一方面,他也清楚地看到了這些年來自己父親痛苦的掙扎。

也許是因爲遲來的反抗期,也許只是單純覺得趙平安這個名字有點土,所以他將自己的名字稍稍變了一個順序,告訴別人自己的名字就叫做趙安平。

當然,他的符牌上還是原來那個名字沒變就是了。

抹了抹臉上的雨水,趙安平眯着眼睛,藉助天空中閃電那一閃而逝的光亮,向着遠處的羣山望去。

藉助遠方羣山的影子,趙安平回憶了一下天嶽山脈周邊的地形,大致確定了他們現在的位置。

“我們……的大概被山洪向西邊衝了一里地。”趙安平不回答道。

“哈?你什麼意思?換一種我能聽懂的方式。”那名壯漢理直氣壯地喊道。

“……我們昨天,大概就是從這裏出發的。”

“哈?這特麼不是被衝回去了麼?”

走水路可比爬山要輕鬆多了,按照山洪的速度來判斷,過不了多久他們就可能被衝到夕江裏,到時候就只能重頭再走一遍這幾天的路了。

船上頓時變得亂哄哄一片,有幾人拿出了源石技藝製成的船槳,努力在船身兩側划動起來,試圖對抗下面湍急的水流。

可惜這他們的努力只是杯水車薪,小船依舊在以一個緩慢而又無法挽回的速度被山洪向着外面衝去。

不過這和趙平安沒什麼關係,反正他只是負責帶路而已,至於這些人能不能抵達靈海峯和他無關,反正他只要將錢拿到手就行了。

也不知道這羣人喫飽了撐得還是怎麼了,非要一個勁地往天嶽山脈裏鑽。

趙安平本來以爲這些人是被通緝的馬偈颤N的,準備逃進山裏躲避抓捕……可一想又有些不對,馬僖覈粚质颤N?

領頭的那個莽夫說他們是去山裏考古的,趙安平本來是一個字都不信的,但當他看到隊伍裏的那幾名天師時,他也不得不信了幾分。

那可是天師誒……

哪怕是最苦逼工作最辛苦的土木天師,那也是天師,只要從天師府畢業就有無數公司企業搶着要,哪怕是沒能畢業的,只要能從天師府裏學到兩手的,也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趙安平小時候的夢想就是成爲一名天師,無論哪一種都行。

然而殘酷的現實卻告訴他,他沒有任何源石技藝適應性,連進入天師府的門檻都沒有達到。

可這支隊伍的十幾個人裏,有將近一半都是天師,在剛纔遇到山洪爆發的時候,他們也非常輕鬆地用各種法術化解了危機,甚至還做出了一條可以在山洪中行駛的‘冰船’。

有這麼多貨真價實的天師,他們的話也就有了不小的可信度。

更何況他們出手確實大方,只要能將他們帶到靈海峯,就能賺到他十幾年都不一定能賺到的錢。

而趙安平和其他人相比唯一的優勢,可能就是他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陪着父親進入過天嶽山脈很多次,對這裏的地形非常熟悉,雖然沒有真的翻過靈海峯,但將他們帶到靈海峯腳下還是可以做到的。

就這樣,趙安平因爲這一筆錢,稀裏糊塗地上了俅�

忽然,趙平安覺得周圍好像變得有點安靜。

附近的風雨聲沒有一點減小的跡象,不過……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船上其他人發出的嘈雜的聲響全部都消失了。

趙安平頓時感到心裏咯噔地一聲,有些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向着身後看去。

船上的其他人已經全部停下了自己手裏的動作,任由着小船在山洪中漂盪,而他們則一言不發地盯着趙安平的後背。

一道閃電劃破了烏雲密佈的天空,將這些人臉上的表情映照得更加詭異,那一張張沒什麼表情的臉龐似乎也帶上了一絲奇異的笑容。

又來了……又是這樣……

如果只是被他們粗暴對待的話,趙安平能忍下去。

這些年來他喫得苦頭不少,僅僅是挨幾腳不算什麼,但問題是……他害怕啊!這些人有時候的表現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更像是行屍走肉。

趙安平感覺自己的腿都要軟了,他勉強撐住了自己身體,用略帶哭腔的聲音問道,“怎、怎麼了?爲什麼要這麼看着我?”

第七十章 山神

眼前的這一幕說不出得荒誕邪性,要是早知道這羣人是這樣,他……他估計還是會接下這個委託吧。

畢竟,趙安平真的很缺錢,這些人也只是偶爾會變成這樣一副詭異的模樣,而且並不會對他做什麼,只要忍一忍就過去了。

就在趙安平閉上眼睛,不斷自我催眠的時候,他身邊的情況終於發生了變化。

那些人就像是被激活了開關一樣,一個個臉上又都浮現出了各自神采,變得活靈活現了起來,下一秒,趙安平就感到自己腦袋上又捱了一巴掌。

“誰特麼在看你了,少在那裏自作多情。”

儘管被打得有些懵逼,但這反倒是讓趙安平鬆了一口氣。

這幫人實在是太邪性了一點,他們這種暴力的行爲反而讓趙安平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畢竟他們要是不動手動腳的話,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恐怖的事。

拍了趙安平一巴掌之後,那名壯漢也就沒再理會他了,扭頭對後面那個握着短杖的中年小鬍子喊道,“老吳!你還能堅持多長時間?說個數讓兄弟們有個準備。”

“最多……只能再堅持一個時辰。”小鬍子雖然表面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他那不斷顫抖的鬍鬚出賣了他此時的狀態,他絕對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輕鬆。

“一個時辰……”壯漢沉吟片刻,隨後大聲向着其他人招呼道,“兄弟們再加把勁!至少要從水裏面跑出去!”

“我們努力了這麼長時間,不能因爲這麼一點小小的意外放棄!”

“哦!!!”

聽到壯漢的呼喊聲,船上的其他人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更加拼命地划起船來,一時之間居然有逆流而上的勢頭。

然而,趙安平卻只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從內心深處湧了上來。

這些人……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出了什麼問題,剛纔那段詭異的沉默根本不存在於他們的記憶之中。

趙安平不敢問,也什麼都不敢說,只能縮在角落裏面瑟瑟發抖……沒有點破這一點之前,他一直沒遇到任何危險,要是他捅破了這層紙窗戶,反而出現了什麼意想不到的變故呢?他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於是他只能在心裏默默地祈蹲拧�

不論是誰……不論發生了什麼,他只想快點和這些人分開,就算剩下的錢拿不到也沒關係,再繼續待在這裏的話,他懷疑自己會被折磨瘋的。

也許是真的有什麼存在聽到了趙安平的祈叮麄兯俗男〈谂ο蚯靶旭偭艘欢尉嚯x之後,忽然直接好像撞上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船上的人頓時一陣人仰馬翻,趙安平差點被甩進了洪水之中,還好他眼疾手快拉了身旁的人一把。同時船的底部發出了一串咔嚓咔嚓的脆響,小鬍子臉色一白,堪堪維持住了自己的法術。

“什麼鬼東西??”

壯漢大吼一聲,只不過沒人能回答他的這一問題。

而始終站在船頭的趙安平,也看到了那令他亡魂皆冒的一幕——在那渾濁的洪水中,隱隱浮現出了一個巨大的陰影,就在距離他們不到一米的地方。

“水下面有東西!!”

趙安平一臉驚恐地大神喊道。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水下面的那個東西動了。

明明最多隻有一兩米深的山洪此時卻像是連通了無底深淵,光是那東西出水時的動靜就差點掀翻了他們的小船。

在驚濤駭浪中,趙安平難以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他只覺得剛纔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他頭頂掠過,卻來不及看清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當水流稍微平緩一些,船身穩定下來之後,趙安平也終於得以看清水下那個事物的原貌。

在看到那個屹立於暴風雨中的龐然大物時,他感到自己像是被剝奪了語言能力,腦海中只剩下了兩個字——

“山神!!”

不久之前,山的另一邊。

山洪的第一波爆發已經過去,接下來就是相對比較平穩的一段時期。

除非降雨量在短時間再次暴漲或者暴跌,下方的洪水都要持續一段時間,這和李昂不久前在卡西米爾的經歷有些類似。

不過有些區別的是,一個是天災的影響,一個只是純粹的自然天氣。

不過無論如何,他們短時間內是沒法從這裏離開了,周圍的一切幾乎都被山洪所淹沒,周圍還露在外面的就只有他們所在的這個山頭,放眼望去這裏一片澤國。

想要安全渡過這肆虐的洪水幾乎是不可能的,洪水裏面摻雜着大量從山上衝下來石塊樹木、還有別的人造垃圾,這要是撞在人身上,就不是要住院多久的問題了,而是還剩下多長時間交代遺言。

只要腦子沒問題,不打算和石頭比一比誰硬的話,就不會在這種時候貿然下水。

“哎呀……好大的雨啊……沒想到才過了一個晚上,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年站在山洞的邊緣,看着外面的狂風暴雨似乎有些躍躍欲試,不過在其他人的注視下,她還是放棄了這個有些誘人的念頭。

此時,所有人都已經從畫中世界返回了現實,準備先收拾一下這個山洞裏的環境。

如果短期內雨還是沒能停下的話,那他們就只能暫時在這裏待一段時間了。

洞穴的角落裏,趙有才正跪坐在地上,一臉虔盏南蜃帕t山的方向不斷地跪拜,嘴裏還唸唸有詞地說着什麼,似乎是在感謝自己幸叩靥舆^了一劫。

不過……救了他的人明明就在旁邊,趙有才不但沒說什麼,反而在跪拜不知道什麼東西,這讓李昂稍微有些不太開心。

“他在做什麼?”

“大概是在祭拜這裏的山神吧。”玄针S口答道。

“……天嶽山神?”

玄找谎劬涂闯隽死畎涸谙胧颤N,搖了搖頭說道,“和我們這次的任務無關,這只是當地人杜撰出來的故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