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如果天嶽山脈裏的危險就只是這樣的話,那這條山脈也不至於被稱爲生命禁區了,幾千年下來,這裏肯定早就被前仆後繼的探險家踏平了纔對。
區區致幻毒氣,這麼多探險家肯定有人能想到這一點。
而且驚蟄敏銳地感覺到,張天師當時絕對還隱瞞了些什麼,這可是她的經驗之談,驚蟄可不是靠關係才當上的大理寺卿。
“估計是某種危險的羣居生物吧……”
隨口嘟囔了一句,驚蟄也沒有多想,這一次他們做的準備非常充分,食物藥品、野外勘察用的道具不用說,他們甚至通過天師府弄來了一批軍械,數量足夠他們幾個打一場小型戰役了。
有夕的畫中世界作爲中轉,他們不可能出現物資不足的情況。
他們每一個的實力都不弱,和那些探險者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線上,就算真有什麼危險生物也絕對擋不住他們的步伐。
“現在所有人都到齊了,和你找的那位嚮導說一聲,要是沒什麼問題的話,明天就準備出發吧。”
兵貴神速,他們每在這裏耽誤一秒,形勢就會有出現變化的可能,雖然他們的速度已經足夠快了,但驚蟄覺得還是有些不過。
驚蟄和玄盏恼務搧K沒有瞞着旁邊的桑葚,這個小姑娘已經被他們拖上了俅退阆肱芤才懿坏簟�
等她能離開這裏的時候,她今天聽到的那些事就不再是什麼祕密了。
“我知道了。”
留下這三個字之後,才剛回來沒幾分鐘的玄眨阌忠淮紊裆掖业仉x開了畫中世界。
有這樣一位得力助手,確實幫了驚蟄無數的忙,尤其是在驚蟄無法行動的現在,他更是發揮着舉足輕重的作用。
出來活動了一段時間,驚蟄已經覺得身體有些疲憊了。
醫療源石技藝本質是對身體的提前透支,現在還沒有到需要驚蟄強撐的時候,所以驚蟄便準備讓桑葚送她回病房裏休息了。
就在他們走到病房之前時,恰好撞見了李昂。
只見李昂手裏捧着一本書從病房裏走了出來,驚蟄掃了一眼那本書的封面,便看到了《夕娥奔月》幾個大字。
“驚蟄?我剛想要去找你,現在正好,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合上手裏書,李昂看了一眼驚蟄說道。
“是關於《夕娥奔月》這個故事麼?”
“不錯。”
驚蟄的腦海中迅速浮現出了這個傳說故事的全貌,很快,她就鎖定了這個故事中的一個疑點。
“你是想問關於那個天嶽之神的事情麼?”
第六十章 嚮導
作爲土生土長的泰拉人,驚蟄能察覺到不對的地方,也就只有那個神祕的‘天嶽之神’了。
甚至如果不知道歲獸的相關消息,她連這點異常都無法察覺出來,所以才說民俗學也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尤其在這個神明真實存在的世界。
對於這個天嶽之神,驚蟄他們知道的線索也不多,畢竟夕娥奔月這個故事發生的時間太過久遠,他們只能確定真的有天嶽之神這樣一個存在,至於和歲獸之間的關係就姓f紛紜了。
如果天嶽之神真的是歲獸的一個馬甲,那漢王會將自己的墓放在天嶽山脈也就可以解釋了。
驚蟄的回答顯然沒有讓李昂滿意,不過也沒什麼辦法,見她一副困得馬上要昏倒的樣子,李昂也就只能讓她回去休息了。
到了外面,李昂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正在纏着阿黛爾的年。
“後來呢後來呢,”
年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我很感興趣’幾個大字,“後來發生了什麼?”
“後來……後來……”
阿黛爾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一樣,當初發生的事她原本沒打算告訴其他人,可是在年的死纏爛打之下,她還是支支吾吾地說了出來。
對於這種性格的人,阿黛爾真的沒有半點抵抗力。
聽阿黛爾說完之後,年才露出了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誒……沒想到小弟還能做出這種事呢……”
年微微嘆着氣說道,她眼中的悵然一瞬間就收斂了起來,就算近在咫尺的阿黛爾也沒有察覺到她這一瞬間的變化。
很快她就笑着拍了拍胸脯說道,“嘛,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小弟他要是敢欺負你的話,姐姐我可以幫你一起教訓他。”
雖說是在開玩笑,但阿黛爾還是感覺到了年話語中真切的關心。
“年姐……李昂他是不會做這種事的。”
“你還真是相信他啊。”
兩人的對話全都落在了李昂的耳中。
看得出來,年是真心想要扮演好‘姐姐’這個角色,能這麼快就和阿黛爾打好關係,她也付出了不少努力。
年之所以這麼做,都是爲了她那敏感而又脆弱的妹妹吧……明明很容易就能和夕搞好關係,卻非要用這種彆扭的方式,只能說這是年的一點小愛好吧。
不過既然年是真心找獾模抢畎阂簿椭荒茈S她去了,李昂好像並沒有什麼非要阻止的理由。
走到他們附近,李昂隨口問道,
“你們在聊什麼?”
“在聊你當初英雄救美的光輝事蹟啊。”年想也沒想便答道。
這……
雖然年說的好像沒錯,但真虧她能笑着說出這種事來啊……弄得李昂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這也沒什麼吧,”
見阿黛爾似乎已經快要到極限了的樣子,李昂連忙轉移了話題,“對了,關於我們這次的目的地,你有什麼瞭解麼?”
“你是說天嶽山脈麼?”
年笑了笑,隨即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片刻之後搖了搖頭,“抱歉啊,炎國大部分地方我都去過了,但天嶽山脈我還真沒去過。”
“怎麼說呢……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就是單純地不喜歡那裏的環境,你想想看啊,如果沒什麼事的話,誰一天沒事幹會喜歡往深山老林裏鑽?那裏對我來說也挺危險的。”
總之,就是他們兄弟姐妹裏面,最喜歡到處亂跑的年也沒有去過天嶽山脈。
“如果說有誰去過的話……”
看着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李昂也意識到她想說的是什麼。
如果說有誰去過天嶽山脈的話,也就只有那位掌握了山川大地力量的‘岇’了。
“這條山脈還真是有夠神祕的。”
李昂聳了聳肩,就當沒有察覺到剛纔的事,這樣對他們都好。
“聽驚蟄說明天就要出發了,希望一路順利吧。”
“有這麼多人在,不會出什麼問題的,”年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我擔心的還是歲獸。”
“本來想和夕討論一下的,可惜她一直躲着不願意見我啊……”
夕一直躲在自己屋子裏不肯出來,似乎打算來個眼不見心不煩,不過她也躲不了多長時間了,等明天正式行動的時候,他們總是要見面的。
翌日,所有人都離開了畫中世界,在外面的院子裏齊聚一堂。
這一次夕也沒能逃過,不情不願地出來和年見了一面。
年雖然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不過她也知道現在這種時候不適合捉弄自己的妹妹,只是給了她一個挑釁的眼神後就安靜了下來,而夕根本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這也讓年不由得感慨了起來,這麼長時間過去,自己那天真的妹妹總算是學聰明瞭一點,只要不搭理她的話,就算年心裏有再多的主意也派不上用場。
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中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玄諑ё乓粋�四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來到了院內。
那看起來就是一名非常典型的勞苦大校砩洗┳乓患植家拢つw被陽光曬得黝黑,那雙乾瘦的手上長滿了老繭,他手裏捏着一杆煙槍,正吧嗒吧嗒地抽着劣質的土煙,散發着一股嗆人的味道,距離最近的桑葚甚至被燻得向後退了兩步。
也不知道玄帐菑哪陌堰@傢伙找來的。
“這位是趙有才,我們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嚮導,他負責安全地帶我們翻過靈海峯。”
這名叫做趙有才的採藥人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說,就算他看到了坐在輪椅之上的驚蟄,也沒有絲毫的表示,整個人就像是一塊木頭一樣杵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這個人……看起來好像不怎麼靠譜的樣子。
“那麼……接下來就拜託你了,趙先生。”
趙有才放下了手裏的煙槍,用嘶啞的聲音說道,“你們出錢,我賣命,沒什麼好說的。”
“不過我之前就說過了,山裏很危險,你們這些後生要是哪個出了意外我可不負責。”
第六十一章 出發
“當然,我們明白這其中的危險,趙大哥你只需要將我們帶到靈海峯就行了。”玄沾鸬馈�
“行。”
趙有才也沒有多說什麼,對他來說只要能將錢拿到手,其他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重要。
就算這夥人看起來非常可疑,雖然他們打着科考隊的名號,但無論趙有才怎麼看,他們都像是來做偷雞摸狗的勾當的。
但這又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咳咳……既然都已經商量完了,那就按照計劃開始行動吧。”驚蟄咳嗽了兩聲,做出了最後的決定,“玄眨憔拖群瓦@位趙先生一起,將所有人都帶出去吧。”
玄蘸腕@蟄兩人的身份比較敏感,不能大張旗鼓地打着大理寺的名號辦事,所以他們就給自己安排了一個‘科考隊’的身份。
科考隊……很好的理由,像天嶽山脈這種充滿了未知與神祕的地方,雖然大炎官方不怎麼感興趣,但是每年到這裏來送死的探險家科考隊可一點都不少,玄赵谏宰鲀^裝之後,在天嶽城裏活動並沒有引起多少關注。
經過充分的考慮,驚蟄最後決定以夕的畫卷作爲這一次行動的核心。
將所有人分成三組,輪流在現實世界裏行動,其他人則待在畫中世界裏待機,這樣不僅可以減緩畫中世界對他們的同化速度,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輕負擔。
畢竟他們每個人的實力都不錯,沒有經過訓練的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其他人合作,人數少一點的話反而不會那麼束手束腳的。
不過這種行動方式也就僅限於比較安全的天嶽山脈外圍而已,等翻過靈海峯之後,在那一片未知的世界之中,還是多人一起行動比較安全。
接下來最關鍵的一步,就是讓除了玄蘸煤蛷堄胁胖獾娜硕歼M入畫中世界,由他們兩個通過正規渠道離開天嶽城,這樣纔算得上是毫無疏漏。
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其他人可都沒有正規的入境記錄,如果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出去可是會出問題的。
看着這麼一大羣人消失在一幅畫裏,趙有才也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回到畫中世界,夕拿起自己筆在空地上畫出了一個小池塘,通過池塘水面的倒影,他們可以看到現實世界中的景象。
這是夕作爲這一權能掌控者的特權,現在她只不過是將自己能看到的景象放到了所有人面前罷了。
從池塘裏映出的景象可以看到,玄蘸蛷堄胁艃扇擞袟l不紊地退掉了院子的租聘合同,賠償了先前李昂和年交手時破壞掉的那幾件傢俱之後,便來到了天嶽城的海關處,準備着出城的手續。
“雖然有些不太合適,但我還是想問一問,讓他知道這些真的沒問題麼?”李昂皺了皺眉,問道。
“像夕這樣特殊的能力……應該很容易就會被分辨出來吧。”
當他們毫不掩飾地當着趙有才的面進入畫中世界時,李昂就覺得有些不妥了,他倒不是不相信玄眨皇菃渭冃挪贿^玄照襾淼倪@名嚮導而已。
李昂能清楚得感受到,這個不起眼的男人心中蘊含着怎樣絕望的感情,他就是最容易走漏消息的那一個,更何況在帶他們翻過靈海峯之後,他們之間的僱傭就算是結束了。
“我想,你可能有些多慮了。”
面對李昂的疑問,驚蟄卻顯得一點也不慌張,她思考了幾秒種,然後反問道,“你覺得源石技藝是什麼?”
“……以源石爲介質,通過精神來影響現實,令物質改變原有性狀的技術?”
雖然不理解驚蟄爲什麼要問這樣一個問題,但李昂想了想,還是把他從威廉大學裏學到的那個知識點說了出來。
“很標準的答案,”驚蟄點了點頭,“這是印在現代源石技藝理論教材扉頁上的一句話,上過這門課的人應該都知道。”
“但是……”驚蟄的話鋒忽然一轉,“這只是術士眼中的標準答案,對於普通人而言,源石技藝又意味着什麼?”
李昂有些語塞,這個問題他還真答不上來。
仔細回憶一下,他已經算是相當地幸吡耍趧倓偖d醒的虛弱期內,就遇到了阿黛爾,後來還通過阿黛爾的關係在威廉大學裏學習了一段時間,雖然比不上那些真正的高材生,但起步也超過了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很快驚蟄便告訴了他答案,“在普通人眼裏,源石技藝就是將不可能變爲可能。”
“丟出一個火球,和創造一個可以容納活物的異空間,在他們看來可能並沒有什麼區別。”
李昂啞然。
所以,趙有才在看到他們走進畫卷時,才表現得那麼淡定麼?這也許是理由之一,但應該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已經完全對生活喪失希望的傢伙,只是因爲某種原因,才一直堅持到現在。
之前的提到‘錢’的時候,他的眼神中才出現一絲光彩,給人一種他還活着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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