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現在,驚蟄身上的傷口又恢復了最開始的模樣,只不過玄照襾砹四撤N生物膠,暫時將傷口堵上了。
不過這樣只是權宜之計,生物膠堅持不了太長的時間就會被外界污染,但那個傷口要不想辦法堵上的話,身體內部環境暴露在空氣中,無論再怎麼強壯的身體都扛不住太久。
這個傷口雖然不足以致命,但糟糕的是,因爲傷口的暴露,她感染礦石病的幾率也會直線上升。
大炎雖然允許感染者獲得一官半職,但對於感染者的歧視依舊是存在的,這是正常生命趨利避害的本能,無論哪個國家都不可能避免。
而驚蟄要是在這個緊要關頭感染了礦石病,以她本身的地位,在朝堂之上必定會激起一輪新的風暴,到時候驚蟄恐怕自身難保,也就沒有精力去估計其他事情了。
這莫非才是那個組織的目的?
這也只是其中一種可能罷了,也許那些人只是想利用這種無法癒合的傷口,來拖延驚蟄的行動呢?
李昂又一次檢查了一遍驚蟄的傷口,隨後纔不得不承認,他沒有從傷口裏感知到任何法術留下的痕跡,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權能,這個傷口應該是某種權能留下的。”李昂做出了判斷。
“權能……”
玄盏哪樕兊脟烂C了起來,隨後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他是禮部尚書的兒子,有着這一重身份,禮部的大部分文獻都會對他開放,在玄招〉臅r候,他都是把那些稀奇古怪的文獻當作故事來看的,這種奇異的傷口似乎讓他想起了什麼。
只是那都已經不知道過去多少年了,他一時半會也想不起這種熟悉感是從何而來。
就在玄账涯c刮肚地回憶自己的記憶時,病牀之上的驚蟄此時卻抖了抖眉毛,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
“這裏是……”驚蟄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圍的陌生環境。
她下意識地想要從病牀上坐起來,不過被眼疾手快的玄瞻戳嘶厝ィ贿^就算如此,驚蟄的動作還是對她的傷口造成了一定的影響,絲絲血跡從紗布上滲了出來。
感受到傷口上傳來的疼痛,驚蟄也短暫地清醒了過來。
“廷尉大人,請不要亂動,你腹部的傷口有些古怪,暫時沒有辦法癒合,請躺下不要亂動。”
“玄铡呀浀教鞄[城了麼?我昏迷了多長時間?”
驚蟄順勢躺了下來,放鬆了身體。
“我是幾個小時前纔到天嶽城的,距離上一次甦醒,你大概只昏迷了一天的時間,現在醒來得正是時候。”李昂回答道。
“不過我現在想知道,你那天到底遭遇了什麼?雖然我問過現場的目擊者,但她說她只看到你莫名其妙地倒了下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想,你應該還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麼吧?”
也許是因爲剛剛甦醒的緣故,驚蟄的反應顯得有些遲鈍。
片刻之後,她有些渙散目光才逐漸變得凝實了起來,緩緩地開口說道,
“那個時候……我好像回到了我小的時候,回到了我從小長大的青雲山上。”
第四十九章 魘
“我從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了師傅那裏,我的童年幾乎都是在青雲山度過的。”
驚蟄開始緩緩講述自己過去的經歷。
青雲山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只是炎國境內隨處可見的一座山峯,非要說的話,就是青雲山所在的那片區域很少發生天災吧。
驚蟄的師門就建造在這樣一座山上。
當然,那也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自從驚蟄順利出師之後,那裏也漸漸荒廢了下來,也就只能寥寥幾人會偶爾回去打掃衛生。
作爲關門弟子的驚蟄,她的身份其實稍稍有些特殊,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她其實算是利益交換的犧牲品。
想要維繫兩個大型組織間的關係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除了聯姻之外,質子也是一種非常常用的手段,驚蟄就是以這種身份被送過去的。
如果是一般的門派,那驚蟄的身份肯定會十分尷尬,雖說不至於受到欺辱,但真傳什麼的就別想了,安安心心地在門派裏當一輩子吉祥物就足夠了。
但張天師活了這麼長時間,對很多事情其實早就已經看開了,所以驚蟄在青雲山度過了一個還算不錯的童年。
“記得應該是我剛滿十三歲的時候吧,我在山上遇到了一隻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鉗獸,腰側被鉗獸抓出了一道傷口。”
“雖然那隻鉗獸很快就被聞訊趕來的師傅解決了,但那件事還是給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畢竟……那是我第一次接近死亡。”驚蟄苦笑着說道。
鉗獸雖然是一種很常見的感染生物,但是這並不意味着可以小覷鉗獸。
在卡西米爾,鉗獸可是地下鬥技場的常客,就算持有武器裝備的訓練騎士,都有可能不是鉗獸的對手,更何況是一個只有十二三歲的小女孩。
如張天師在晚到一秒,驚蟄可能就要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那時,我好像又回到了當初被鉗獸襲擊的時候,只是和我記憶中有些不同的是,那隻鉗獸的兇性被完全激發了出來。”
“就算我再怎麼盡力躲閃,我當時的年齡還是太小了,被鉗獸從腹部撕下來了一小塊肉,等我醒來之後,就已經是你們看到的這樣了。”驚蟄說道。
病房裏的氣氛顯得有些凝重,所有人都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
沉默了片刻之後,還是李昂最先開口說道,“也就是說,驚蟄你被拉到了過去的一段記憶裏,然後在記憶裏受到的傷映射到了現實,這段記憶還發生了一些變化?”
“大致是這樣沒錯。”
聽了李昂的總結,驚蟄點了點頭。
“在幻覺中受的傷居然反映到了現實?這也太可怕了吧?”旁聽的桑葚有些咂舌。
製造幻覺的源石技藝不能說絕無僅有,但也絕對不少。
但那些法術也只是單純地製造幻覺,不可能將幻覺裏受的傷反映到現實。
“其實這倒也還好,要是驚蟄身上出現的是一道已經癒合了十幾年的傷口,那才叫真的麻煩。”
李昂顯得樂觀得多,這並不是他預料中最糟糕的情況。
這種在夢中傷人的能力雖然詭異,但算不上什麼特別大的麻煩。
“傷口癒合不是好事麼?你爲什麼會說麻煩?”玄沼行┎唤獾貑柕馈�
他有些不明白爲什麼李昂會這麼說,不過轉念思考了片刻,他也很快反應過來李昂在擔憂什麼。
“重點不是傷口癒合,而是傷口已經癒合了十幾年。”
“你是在擔心那個能力能改變過去?”
李昂默默地點了點頭。
現在驚蟄身上出現的是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還可以用醫療法術的效果被抑制來解釋。
但要是那道傷口已經癒合了十幾年,那就代表驚蟄的過去被‘篡改’了,歷史上原本小小的傷口被替換成了足以致命的傷勢,如果在過去的記憶中被殺死,那現在的驚蟄肯定會一同消失。
這種能力……光是想想就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一個人就算再怎麼強大,他總有沒有成長起來的時候,這個能力就是瞄準了他們過去存在的弱點。
沒看驚蟄就算現在再厲害,也要受制於她記憶中十二三歲的身體。
玄詹挥傻么蛄藗�寒顫。
“怎麼樣,禮部那裏有什麼類似的記載麼?”李昂向玄諉柕馈�
“沒有,”玄論u了搖頭,“我只是想到了一些非常類似的描述,不過都和廷尉大人的遭遇有所不同。”
隨後,玄罩v了幾個禮部記載這不知真假的檔案。
其中和驚蟄遭遇最爲相似的,是一種名爲‘魘’的巨獸。
這種巨獸生活在夢境之中,它會將目標拉入一個由記憶編織而成的真實幻境,如果在幻境中死了,現實中也同樣會死亡。
不過被魘害死的人,最後查出來都是死於心臟病發作,並不像驚蟄這樣,將傷口如實反映到了現實。
“……確實有些相似,如果是因爲魘的能力進化了呢?”
“這倒也有可能。”
無論如何,他們都記住了‘魘’這個名字。
玄諟蕚涞葧尪Y部的人將關‘魘’的檔案都整理出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不過就算無法改變過去,這種能力也已經足夠棘手了。
敵人似乎有能力對回憶中發生的事進行一定程度的修改,比如在真實的歷史上,驚蟄只是不小心遭遇了鉗獸的反擊,而不是像這次一樣,遇到了一隻已經完全狂暴的鉗獸。
看來李昂之前的猜測稍稍有些差錯,敵人絕不是因爲顧忌驚蟄的身份而留了手,對方確確實實是想要殺死驚蟄的,只是低估了驚蟄的實力,沒想到她能在那樣的情況下逃脫一隻狂暴的鉗獸。
這種百無禁忌的行事風格……
和李昂玄战涣髁艘欢螘r間,大致詢問過計劃的籌備狀況之後,驚蟄又有些昏昏欲睡了,不知道是因爲止痛劑的效果,還是那個未知敵人的能力的影響。
在找不到確實可行的治療方案之前,驚蟄就只能先這樣躺在病牀上了。
第五十章 最後一人
和玄諈R合之後,前往天嶽山脈的計劃就緊鑼密鼓地籌備了起來。
大量探險用的物品被送入了畫中世界,這讓玄罩焙暨@個能力實在太方便了,他甚至還想求夕幫他也畫一幅,不過被夕嚴詞拒絕。
碰了一個軟釘子之後,玄找仓荒軣o奈地放棄了這個想法。
由於有玄赵诖螯c一切事務,李昂也就沒有必要再出去晃了,他這幾天也待在畫中世界裏,避免被那些領了通緝令的人發現他的蹤跡。
在這段時間內,驚蟄也勉強恢復到了能下地走動的程度。
雖然腹部的傷口仍然沒有半點恢復的跡象,但用生物膠堵住傷口的話,倒也勉強可以活動了,但登山這種劇烈的邉幼匀缓退裏o緣了。
關於‘魘’的檔案也被禮部的人送了過來
和玄罩v的那個故事基本上一樣,魘是通過編織夢境來戰鬥的,並沒有能影響現實的能力。
而且,在禮部的記載中,‘魘’是其中已經確認死亡的歲獸之一,當年正是漢王帶着軍隊剿滅了這隻巨獸。
殊不知這反而讓他們更加懷疑‘魘’了。
畢竟對於這些巨獸來說,死亡並不意味着一切的終結。
它們之中最強大的歲獸,死了之後還能分成十二個碎片,將大炎攪得一片混亂。
雖然不知歲這種巨獸中最強的存在,但分成一兩塊碎片繼續苟下去,還是有那麼一絲可能的。
大概用了三天時間,玄毡銣蕚浜昧顺~的物資,全都裝進了畫中世界。
本來他還需要考慮車輛的承載能力,以及意外拋錨之後,他們所以人加起來能背多少東西。
但有了畫中世界這個儲物神器,那載重什麼的還是見鬼去吧,物資自然是有多少塞多少,多到讓李昂覺得能供應他們幾個人一整年的喫喝。
嚮導也有了合適的人選,是當地的一位老獵戶。
因爲兒子娶媳婦嫁妝的錢不夠,所以才接受了玄盏倪@個危險任務。
這個老獵戶可帶着他們通過天嶽山脈的外圍,至於更裏面一些的地方,恐怕就要靠他們自己了。
幾乎沒幾個人能在深入天嶽山脈深處後再活着出來,就算有這樣的人,也不是他們短時間內能請得來的,最後果然還是要靠他們自己。
在玄兆龊米钺岬臏蕚渲幔坏茸钺嵋蝗说诌_,他們就會出發前往天嶽山脈。
這一天,就在他們像往常一樣,用各自的方法打發着無聊的時間時,夕的身體忽然微微顫了兩下,隨後抿着嘴脣,露出了一個略顯複雜的表情。
“怎麼了?夕。”
察覺到了夕這一瞬間的情緒變化,李昂問道。
“那傢伙來了,我感覺到了她的氣息。”夕有些煩躁地說道。
李昂愣了一些,隨後很快便反應過來,夕說得是她的姐姐,排行的第九的歲獸化身,他們這支隊伍中的最後一人。
“抱歉阿兄,我不是很想見那個女人,所以接下來麻煩你向她提提我,”夕的眼中閃過一絲厭煩,有些歉意地說道。
她們姐妹兩人的關係已經水火不容到了這種程度麼?
李昂倒是不介意幫夕這個小忙,可問題是……
“可以是可以,但夕你要是打算藏在畫中世界的話,那外面的卷軸怎麼辦?”
現實世界裏的那兩幅畫卷是藏不住的,既然來的是夕的姐姐,那肯定知道夕的能力是什麼,就算李昂想幫忙隱瞞也沒什麼意義。
聞言,夕的表情顯得有些僵硬,她好像又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記憶。
“那個野蠻人……她絕對會直接闖進來的!阿兄拜託你了,一定要幫我攔住那傢伙!”夕撲上來握住了李昂的手,懇求地說道。
這不禁讓李昂感到有些汗顏,那位歲獸化身到底是何等存在,能讓夕討厭到這種程度也是一種能力。
“我……儘量。”
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李昂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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