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李昂並沒有從它身上感到惡意,所以也就站在一旁看着它的動作。
不一會,它就從畫卷堆裏挑了一幅畫出來,用那對短短的、看起來有些像鰭的小短手抱到了李昂面前。
“你的意思是,讓我拿着這個?”李昂試探着問道。
那個黑色生物點了點頭。
思忖片刻,覺得這裏面並沒有什麼陰郑岳畎罕憬舆^了那副畫卷。
只見李昂剛將那幅畫展開,一個大活人就直接從畫卷裏竄了出來,撲進了李昂的懷裏。
“夕??你果然在這裏。”
李昂要找的那個人就是夕。
幾分鐘之前,他才發現畫上那些墨跡的顏色,和夕的髮梢有些相似。
“阿兄??你怎麼在這裏??”
摟着李昂,夕的臉色看起來有點茫然。
“我睡了一覺,醒來之後就發現在這裏了。”李昂解釋道。
“不過……這裏是哪裏?”
“不!沒時間解釋了!快走!”夕十分焦急地喊道,“它要追上來了!”
就在夕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天空中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隙。
一隻巨大的眼睛從裂隙中探了出來,用嘲弄的眼神盯着下方的兩人。
第二十七章 歲相
“它……來了……”
夕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着。
只見那個藏匿於裂縫後的巨大之物緩緩探出一隻巨大的爪子,搭在裂縫的邊緣,輕輕向外側一撕,裂縫就瞬間擴大爲原來的數倍,露出了那東西的真是面目。
那是一隻看起來由青灰色墨水構成的巨龍,在裂隙背後的漆黑虛空中悠閒地搖曳着,完全沒把下面的兩人放在眼裏。
這是什麼怪物??李昂被它那龐大的體型嚇了一跳。
乍看上去,那怪物甚至比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座山峯還要高大,在很多時候體型就等於破壞力,這麼大的怪物哪怕只是動兩下,破壞力也會非常恐怖,而且巨大的體型也保證了它的生命力,沒那麼容易被兩劍砍死。
不過很快李昂就發現,這隻怪物只是看起來可怕而已,它散發出的氣息並不強,甚至還有些虛幻,也不知道爲什麼把夕嚇成這個樣子。
如果李昂猜得沒錯的話,夕的實力應該不弱纔對,完全可以獨自一人解決這隻巨獸虛影,不然張道陵也沒必要那樣忽悠着她加入漢王陵寢的行動。
“歲麼……”
白天張道陵纔剛剛告訴了他們歲獸有可能復活的消息,當天夜裏歲獸的虛像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很難讓人相信這只是一個單純的巧合。
將顫抖不已的夕放下之後,李昂安慰了她一句,“別擔心,有我在這呢。”
由於進入這處空間的過程十分突然,李昂手上甚至沒有趁手的武器,誰沒事會整天抱着一根棍子睡覺啊?
不過這也無傷大雅,就算歲獸真的復活,李昂也不見得會怕它,更何況只是區區一個虛像,赤手空拳李昂也能將其解決,這也是李昂和那位‘岇’之間最大的區別。
此時,歲獸虛像那巨大的身軀已經完全從裂隙中鑽了出來,在這方狹小的天地中盡情地舒展着身軀。
一枚閃着白色微光的波動刻印脫手而出,向着天空中的歲獸虛影飛去。
在刻印靠近歲獸虛像的那一瞬間,壓縮到極致的源石能轉化爲最純粹的光和熱,徽衷谏搅珠g的迷霧都被這道光芒驅散了大半。
那龐大的身軀上頓時破開了一個大洞,可是下一秒,它的身體又癒合如初,只是那龐大的身體似乎也縮小了一分。
“果然沒有實體。”
那東西一看就不像是擁有實體的樣子,所以李昂才選擇放出波動刻印,而不是他掌握的其他幾種法術。
歲獸虛像好像被激怒了一樣,蜿蜒的身軀攪動着上空的雲海,雨點一般的墨跡從它的身上落下,在地面上變成了一隻只渾身黑漆漆的生物。
這是……剛纔幫李昂找到夕藏身畫卷的那隻生物的同類?
不對,雖然長相風格看起來十分相似,但兩者給李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前者可以當做有智慧的生命來看待的話,歲獸虛像製造出的這些生物就只是一羣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這些由墨汁構成的生物一窩蜂地向山頂湧了過來,不過它們的弱點也十分明顯——極端怕火,甚至用不到爆炎波動劍那麼大威力的法術,只需要一點明火,就能阻止它們的接近。
大批怪物被火焰蒸發,歲獸虛像卻只是盤旋在雲海中,不停地抖落着身上的墨汁,補充着那些怪物的數量,而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它是打着消耗體力的注意,還是說……它根本沒有能力做出更進一步的事?
“夕!我需要你的幫助!”
一邊收割着歲獸虛像製造出的那些生物,李昂一邊大聲地喊道,“這個世界的出口在哪?或者你知不知道怎麼解決掉這個大傢伙?”
期間李昂也試着無視那些滿地亂爬的漆黑生物,直接擊殺空中的歲獸虛像本體,可他的攻擊卻收效甚微,哪怕李昂一口氣同時放出所有的波動刻印,將歲獸虛像的身體完全蒸發,它也能在片刻之後在原地重新出現。
李昂現在就像是仗着等級碾壓,在欺負一個依靠副本機制鎖血的boss一樣,這顯然沒法解決問題的根源。
而解決這一切的鑰匙還要從夕身上着手,如果李昂沒有猜錯的話,夕就是那些畫卷的作者,她纔是最瞭解這個世界的人。
“……沒有用的,它就是我的影子,如果我不死的話,沒有人能徹底殺死它。”
夕的聲音從李昂身後傳來,聽起來無比得平靜,讓人無法判斷出她到底是怎樣的心情。
“阿兄,其實你沒必要來蹚這趟渾水的……我完全可以自己一個人解決的。”
眼前的歲獸虛像只不過是夕的影子,在歲獸的意識復甦之前,影子永遠也不可能戰勝夕這個主人。
只是……白天聽到張道陵說的歲獸可能正在復甦,這讓夕有了不好了的聯想,在這一次面對歲獸虛像的時候纔有些心不在焉,而在這個時候突然闖入的李昂更是讓她亂了分寸。
歲獸虛像雖然對夕這個主人沒有太大的威脅,但對其他人可不是這樣。
在這個世界裏,它完全掌握着和夕一模一樣的能力,甚至能做到很多就連夕也做不到的事,只是受限於不存在智慧,無法像夕那樣靈活哂眠@一能力。
夕該慶幸自己的能力並不是那麼適合用來戰鬥麼?
如果換成她的大哥大姐,甚至還有她那位討厭的姐姐,眼前發生的就不會是這樣小打小鬧的一幕了。
“可是我都已經來了,總不能什麼做吧?”李昂回答道。
“……果然是阿兄會說出來的話呢。”
嘆息一聲,夕幽幽地說道,“這場夢也該醒來了。”
夕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抽出了一把赤紅色的古劍,劍身上銘刻着密密麻麻的鱗片紋路,如墨一般的雲氣繚繞在劍上,將它襯托得極爲不凡。
對準了空中的那隻巨獸,夕重重地揮下了手裏的古劍。
就像是一隻巨大的毛筆從空中落下,一道青黑色的墨痕將歲獸虛像的身軀分割成了兩半。
而這一次,它的身體沒有出現恢復的徵兆。
歲獸虛像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變淡,它漸漸地停止了掙扎,用冰冷的目光注視着山上的兩人。
直到它的身軀完全消失在了這方天地。
整個世界再一次重新歸於寧靜。
第二十八章 夢醒時分
睜開眼睛,李昂感覺自己全身都溼漉漉的。
天空中淅淅瀝瀝地下着小雨,淡淡的霧氣遮住了天上太陽的光芒,就好像李昂還沒有從那個世界出來一樣。
不過感知給出的答案是,他確實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手邊青色的瓦片也傳來了冰冷的觸感。
剛纔……那只是一場夢境?
不對,答案並沒有那麼簡單,他確實已經消耗掉了幾枚提前準備好的波動刻印,那總不能是李昂在夢遊的時候用掉的吧?
但無論那是夢境還是其他什麼,接下來只要問一問夕就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沒想到夕就是那幅畫卷的作者,李昂甚至還沒來得及進行調查,答案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正好留衣的麻煩也能接着這個機會一併解決,如果她能甦醒的話就再好不過了,不然他們在準備行動之前,就要先想好怎麼怎麼解決一個昏迷不醒的人。
這時一陣冷風吹過,將雨水拍到李昂的臉上,打斷了他剛纔的思考。
“嘶……好冷。”李昂不由得吸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下雨的,李昂在屋頂上睡過了整個後半夜,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完全淋透了。
“阿——嚏——!”
感受到身上湧出的一股寒意,李昂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個噴嚏。
這一個噴嚏頓時引起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因爲下了雨的緣故,房頂上的這些瓦片已經變得無比溼滑。
在打噴嚏的同時,李昂的全身的肌肉緊繃,在那一瞬間也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一失足便直接從屋頂上摔了下來,發出了咚的一聲巨響。
那些還在屋子裏呼呼大睡的人也被這陣動靜吵醒,紛紛跑到外面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們出來之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李昂摔倒在院子中央,身上沾滿了泥巴,疼倒是不怎麼疼,就是看起來有些丟臉。
聽到聲音的人裏,驚蟄是第一個衝出來的,她看着院子裏的李昂,遲疑了片刻,問道,
“……你在做什麼?”
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她都無法理解李昂爲什麼渾身溼漉漉地站在院子裏,身上還沾滿了泥巴。
也許是因爲在大理寺留下的職業習慣,眼前的這一幕實在太過可疑,反而讓驚蟄胡思亂想了很長時間。
然而一陣頭腦風暴過後,她並沒有想出個所以然。
“我只是不小心從屋頂上掉了下來。”
看出了驚蟄心中所想,李昂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至於昨晚上睡不着,跑出來躺在房頂上看月亮,這種事就沒必要向她解釋了。
驚蟄一聽也覺得有些無語,本來簡簡單單的一件事就被她想得那麼複雜。
頓了頓,驚蟄說道,“你有備用的衣服麼?趕快去換一身吧,沒有的話我找人幫你拿一套過來。”
“等人一到齊,我們就要出發前往天嶽城了,你可別在這種關鍵時刻生病。”
“不會的,你放心好了。”李昂隨口答道。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李昂還從來沒有生過病呢,以他的身體素質而言,不說百病不侵,但也不是區區感冒能來碰瓷的。
這時,阿黛爾也終於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只是夕始終不見蹤影。
用感知一掃,夕還躺在牀上沒有醒來的樣子,不過想到昨天晚上的經歷,李昂就不奇怪她爲什麼到現在還沒甦醒了。
從當初張道陵說服夕時她的表現來看,就不難看出她對‘歲’這個本體有多畏懼,所以李昂準備先去換一身衣服,之後再去找她也不遲。
正好可以帶上那幅畫卷,看看夕有沒有修復它的方法。
李昂沒有什麼備用衣服,不過他只要將衣服上的泥土洗乾淨,然後讓阿黛爾幫忙用法術將其烘乾就可以了。
“你是說,夕小姐她就是那幅畫的作者?”
一邊控制着源石技藝烘乾衣服裏的水分,阿黛爾一邊驚訝地說道。
“是啊,我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巧的事。”
李昂拿着毛巾擦乾了頭上的水分,說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一點意外,我可能無意間進入了夕的‘夢境’,在那裏見到了歲獸的虛像。”
“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夕的夢境裏看到了許多和那幅畫一樣的畫卷,就算夕不是作者,她也肯定知道作者事實。”
這基本上已經是十拿九穩的事了,只不過李昂沒有將話說得太滿而已。
“這麼說,李昂你真的是……”
話說道一半,阿黛爾忽然停了下來。
關於李昂的身份,阿黛爾其實一直沒什麼實感,也不知道這時候說出來合不合適。
“應該是吧,”李昂滿不在乎地說道,“不過這也無所謂不是麼?你之前應該也聽到了,在那場天災中,原本的‘我’應該已經死了,現在的我其實和之前沒什麼太大的聯繫。”
這倒是一個不錯藉口。
嗯,李昂已經決定了,不論有沒有取回前身的記憶,李昂都決定這麼對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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