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咳咳咳……”
李昂一邊劇烈地咳嗽着,一邊撥開身邊的石塊,爲自己清理出一條能夠出去的通道。
費了一番不小的力氣,李昂才終於將自己的下半身從石塊中拔了出來。
他現在的樣子有些狼狽,剛纔李昂完全來不及從高塔上逃走,只能儘可能收攏附近的所有源石微粒,站在原地硬抗掉落的石塊。
李昂雖然將大部分的石塊都擋了下來,但飛揚的塵土還是將他的身體徹底吞沒,現在他的衣服已經被塵土染成了土黃色,一眼看上去非常糟糕。
“呸呸呸!”
將飛進嘴裏的塵土全都吐出去,李昂忍不住罵道,“媽的,這傢伙犯什麼神經?”
本來事情還進行得挺順利的,李昂根本就沒有想過要殺死丹,不然在引爆身邊源石微粒將他吹飛之後,趁着丹還沒有從僵直狀態恢復過來的時候,李昂完全可以補上一發爆炎波動劍。
好不容易控制好了力道,將對方打到失去了反抗能力,也不知道對方腦子裏到底哪根筋搭錯了,才突然玩了這麼一出同歸於盡。
還是說,對方的性格已經剛烈到寧願同歸於盡,也不肯解除法術投降的地步?
李昂也憋了一肚子氣,不知道該向誰發泄。
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李昂便放棄了將塵土拍掉的想法,這幾件衣服只能等回去之後,看看能不能用水洗乾淨。
嘆了一口氣,李昂便轉向了廢墟的某個方向,那個傢伙好像還沒死,還剩下最後一口氣。
廢棄高塔的倒塌製造了很大的動靜,勃蘭登堡肯定會派人來查看這裏的狀況,留給李昂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在廢墟中,李昂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丹,他的樣子可比李昂要慘多了。
數百斤的碎石從上方落下來,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無法動彈的丹身上,失去了能量供應的真菌根本擋不住這種重量的巨石,他的兩條腿直接被砸成了一灘肉醬。
只是,和身體裏的痛苦相比,失去的兩條腿好像也不算什麼。
“殺了我吧。”
感受到了靠近的李昂,丹平靜地說道。
這個時候,丹身體裏的很多器官都被真菌分解成了基本的養分,只不過他已經和體內的真菌達成了一定程度的共生,由真菌吊着他一口氣而已。
這種狀態也維持不了太長時間,等真菌破壞掉幾個重要器官之後,他還是要死的。
這樣被吊着一口氣,也只是讓丹更清楚地體會到,身體一點一點被分解的感受而已,徒增痛苦而已,他現在連自我瞭解的力氣都不剩下了。
“你有病吧?”李昂忍不住挑了挑眉,“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殺你了?”
當然,這也不代表李昂一定會放過他,如果他佈置的真菌存在什麼危險,那李昂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幹掉他。
不過現在來看,那些真菌可能真的沒什麼影響,如果有用的話他應該早就用了,也不至於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
“不殺我……”
聽到李昂的話,丹提前了自己僅剩的一點力氣,扭過頭看着李昂,說道,“你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這反倒是把李昂給問愣住了,這傢伙突然想要同歸於盡,莫非還是自己的鍋?
他剛纔都做了些什麼?
和丹硬拼了幾十招後,李昂裝作體力不支誘使對方近身,隨後全力爆發源石微粒中的能量,徹底卸除了他的戰鬥能力。
這一招被李昂命名爲‘波動爆發’,之前用源石微粒禁錮他人的那一招,便是波動爆發的準備工作。
從威力上來講,波動爆發可能是李昂目前最厲害的一招,可惜攻擊距離太近,只有一米左右的距離,不能當常規法術使用。
之後,之後李昂就加班加點地轉化着源石微粒,將自己控制的源石微粒均勻地灑滿了這裏的每一處空間。
術士想要釋放源石技藝,大多數都會和周圍環境中的源石微粒進行能量交換,而那些被李昂控制的源石微粒,就像是被他打上了標記,成爲有主之物一樣,並不會對其他人的源石技藝做出反應。
理論上如果將這種源石微粒佈滿整個空間,甚至可以阻止術士使用源石技藝,只是在開放的環境彙總很難做到這一點。
難道……是因爲這個?
果然,接着李昂就聽丹說道,“我不知道你是怎樣做到的,但剛纔我身上的真菌無法從環境中吸取源石能,只能分解我的血肉來獲取能量。”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丹已經完全不復之前的暴戾,“現在,我的身體已經有三成被真菌吞噬,剩下的時間不多了,給我一個痛快吧。”
巫王的斷角,教團的任務,那些已經完全和他沒有關係了,他都是一個快要死的人了,爲什麼還要去在意那些呢?
聽到丹的話,李昂的心情十分地複雜。
他可真不是故意的,李昂只是單純地想要阻止對方繼續使用源石技藝而已,沒想到就這樣在不經意間戳中了對方的死穴。
最後的同歸於盡,也只是丹在絕望中的拼死一搏。
這個……應該算是誤殺麼?
“抱歉,我救不了你,而且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我會結束你的痛苦,不過在這之前,我有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回答。”
第三十六章 遺言
丹閉着眼睛,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既沒有同意也沒有表示反對。
見他這幅模樣,李昂也沒有客氣,便直接問道,“你在水管裏釋放的那些真菌是什麼?如果普通人不小心將那東西喝進去了,會不會有什麼危害?”
丹睜開了雙眼,眼裏充滿了驚愕,“你就想知道這個?你難道不問該怎樣使用巫王的斷角,繼承巫王的力量嗎?”
李昂皺了皺眉,有些奇怪地問道,“我爲什麼要問這個?巫王斷角又不在我手上,那東西不是被你偷走了麼?”
見李昂臉上的表情不似作僞,丹愣了愣,然後在心中暗罵了一聲這該死的邭狻�
這個瞎子還真就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局外人,沒想到到最後,他居然被一個關心勃蘭登堡所有人身體健康的熱心市民給幹掉了……
“咳咳……真是可笑啊……”
隨着丹的咳嗽,大量粉紅色的血沫從他口中噴了出來,他甚至感覺到,除了心臟等少數幾個器官之外,他的腹腔內已經填滿了菌絲。
“你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我還不想惹來高塔的怪物。”丹說道,“那些菌絲只是我用來尋找巫王斷角下落的,在控制節點被摧毀後,用不了幾天就會自己分解。”
“哈……那些人可能會拉一兩次肚子?”
丹看得很清楚,偷竊巫王斷角這個罪名可大可小,雙子女皇不一定會因這種事出動騎士,就算被術士衛隊抓住也有可能活下來,但他要是敢用幾萬人的性命做威脅……那他必死無疑,說不定雙子女皇都會走出高塔親自出手。
在這種事上丹還是很慫的,就算那些真菌失控,最嚴重也不過一場全城規模的腹瀉。
深深地吸了兩口氣,丹繼續說道,“巫王頭頂的雙角……是他這一生力量的凝聚。”
“我不想聽……”
見丹忽然說起了不相干的東西,李昂下意識地想要制止對方說下去,但沒想到他忽然變得無比憤怒,高聲喊道,“閉嘴聽我說!”
隨着這一聲怒吼,丹身上的皮膚開始大面積開裂,露出了下面瘋狂生長的菌絲,他距離生命的終點又更近了一步。
張了張嘴,李昂最後還是安靜了下來。
知道那些真菌沒有危害之後,李昂的目的就已經達成了,反正他都已經是一個快要死的人了,爲什麼不能滿足他呢?
李昂也想知道他想說些什麼。
剛纔的爆發給丹帶來了不小的負荷,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一隻角被雙子女皇偷襲擊碎,另一隻一直保存在勃蘭登堡。”
“只要將那支角植入身體,就可以獲得巫王的一部分力量,只是這種方法存在很大的隱患,如果不存在抗性,那麼身體很快就會被巫王的力量侵蝕成怪物……咳咳……”
“正確的做法應該是……通過儀式進行引導,讓斷角上殘留的力量,改變自身源石能的性質,給自己留下一顆種子……”
將這短短幾句話說完之後,丹的肺部已經像是破風箱一般不停呼哧了起來。
“……爲什麼要和我說這些?”李昂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些……應該就是他偷走巫王斷角的原因了吧?可他爲什麼要將這些祕密告訴自己?
說實話,李昂有些無法理解,殺死他的人可就是李昂啊……
“奧斯汀那個賤人,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丹慘笑着說道,“我覺得,斷角應該就藏在那塊石頭裏面。”
那玩意都被他切開了,也沒見裏面有藏什麼東西,就當是臨死之人的囈語聽好了。
李昂這樣想到。
“我看的出來,你和我是同一類人……咳咳……你會做出和我同樣的選擇……”
聞言,李昂在心中暗道,屁嘞,誰和你是同一類人?你和我見面的時間有超過兩個小時麼?
“去將那塊石頭找回來……”丹啐出了一口血沫,十分艱難地說道,“如果你接觸過斷角,他們……那羣怪物……遲早會找到你的……”
說到這裏,丹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慘白,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已經被破壞,他現在已經連流汗的功能都不存在了。
他的時間到了。
“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麼?”
纏繞在手杖上的一縷壓縮源石環帶被激活,爲手杖鍍上了一層無形的鋒利刀刃,足以毫無痛苦地結束他最後的生命。
躺在地上的丹向李昂招了招手,示意他再走進一些。
李昂想了想,覺得以丹現在的這幅慘狀,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威脅,便朝着他身邊走去。
等李昂走到丹的身旁之後,丹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僅剩的半截身子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用力抓住了李昂空出的左手。
在一瞬間的遲疑後,李昂並沒有選擇反擊,從丹的身上他並沒有感覺到敵意,而是充斥着一種高亢的怒火。
不僅如此……好像有什麼冰冷而又堅硬的東西,被塞到了李昂的左手之中。
丹高聲喊道,“巫王陛下……他沒有錯!那對雙子……纔是真正的叛徒!!”
“不要……相信……他……們……”
丹的聲音越來越弱,最終無力地摔在了地上,雖然還有着微弱的呼吸,但他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沒有了意識進行壓制,丹體內的真菌更是肆無忌憚地生長了起來,這下已經徹底無力迴天。
見狀,李昂毫不猶豫地斬下了丹的頭顱,徹底結束了他的痛苦。
遠遠地退到一旁,看着前方那一大片瘋狂蔓延的真菌,李昂還是感到有一些不太真切。
剛纔發生的那些事情,實在是有些太魔幻了……之前的幾個小時裏,他都經歷了些什麼?
不小心誤殺了那名青年,對方不但沒有計較這件事,甚至還反過來爲李昂送上了一份大禮……關於巫王獨角的使用方式,如果對方沒有撒謊的話。
甚至直到對方死亡,李昂甚至都還不知道他的名字,理由僅僅是令人感到荒謬的,‘我覺得你和我是同一類人’。
但李昂又不得不在意對方所說的那些話。
萬一……是真的呢?
如果那名青年沒有撒謊的話,他現在已經被扯進了另一個巨大的麻煩,可能不久之後就會有一羣‘怪物’找上門來……
“還真是搞不懂……”
嘆了一口氣,火屬性轉化的法術單元被李昂隨手構建出來,爆炎波動劍化作一片熾熱的火海,將前方那些已經失去控制的菌絲燒成了灰燼。
在沖天而起的火光之中,一枚泛着灰綠色光芒的金屬徽章,靜靜地躺在李昂的左手手心之中。
這東西……又是什麼?
第三十七章 被捕
這枚徽章上刻着一個很少見的圖案,很像是數個互相嵌套在一起的圓環,但由於感知世界的特殊限制,李昂無法從中看出更多的細節。
這算是什麼?國際原子能機構?泰拉世界可不存在這種組織。
徽章的質量十分一般,看起來就和在某個地方旅遊時得到的紀念品一樣,李昂將其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也沒發現它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所以,那名青年爲什麼要將這枚徽章塞到他的手中?
他臨死前說出的那番話好像也別有深意,表面上看起來是在指責雙子女皇是叛徒,說當年巫王的死別有隱情,但在李昂看來,好像並不是那麼回事。
無論如何,現在坐在王位上的人都是雙子女皇,青年最後的那幾句話更像是在掩飾着什麼。
不要相信他們……這個他們,好像並不單指雙子女皇。
搖了搖頭,李昂將那枚徽章收進了口袋,其實他本來是想丟掉這個可疑的東西,但轉念一想,這枚徽章以後可能會派上別的用場,最終還是將徽章收了起來。
清理了一下現場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痕跡,李昂便飛快地逃離了現場,等會要是被勃蘭登堡的調查人員撞見,那就怎麼也解釋不清楚了。
趕回到勃蘭登堡城外之後,李昂並沒有通過正門返回城市。
昨晚李昂是通過非正常的方式離開勃蘭登堡的,他乘着夜深人靜,大多數人都被西城區的亂象吸引了注意力時,乾脆從移動城市的邊緣跳了下去。
海關那裏並沒有李昂離開的記錄,想要從那裏回去又少不了一番麻煩。
所以李昂乾脆就原路返回,從他之前跳下來的地方重新爬上去,只要稍微小心一點,不要被巡邏的憲兵隊抓住就可以了。
事實上,很多偷渡者就是通過這種方式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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