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崩坏的水果神
忘記了那些人真正的夢想，忘記了他們的願望，而自己欺騙了他們，給予了他們虛假的希望，又什麼也實現不了。
「我不是騙子……」
幻夢無力地坐在了地上，閉上眼，頭埋入膝蓋，等待着自己跟這個世界一起毀滅。
「對不起……我是騙子。」
不知何時，她發出哭泣的聲音，虛擬的眼淚也滴落在了這個精神世界。
碎裂的聲音不斷響起，那些沉重的碎片墜落在幻夢的周圍，將她一點點掩埋，也埋葬了眼淚滴落的聲音，彷彿要讓這裏成爲她的墳墓。
這是與失敗作品相符的結局。
幻夢孤獨的身影顯得那樣無助，她即將跟這個精神的世界一起毀滅，獨自孤獨死去。
◇
幻夢哭泣的聲音被掩埋在世界崩潰的轟鳴中，她絕望地等待消失，然而不知道何時，她的肩膀被人按住。
她的耳邊傳來一個聲音，因爲記憶模塊和聲音模塊的缺失，幻夢已經辨認不出來那是誰了——
“幻夢，你爲什麼在哭？”
那是一個十分溫柔的聲音，儘管已經想不起來了，但幻夢非常喜歡那個聲音，只要聽到了，就會感到發自內心的喜悅。
——就好像……出生時呼喚自己的聲音一樣……
她顫抖地抬起頭，看到了那個少年，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放在人羣裏也不會很起眼。
他的名字是……
「你是……人類……誰……錯誤……」
她已經不能正常地說話了，語言邏輯崩潰了大半，連聲音也是失真的。
“……不記得我了嗎？我叫季尋，是你的朋友。”
「朋友？錯誤……識別……」
「你好……好……季……季尋……」
幻夢虛擬的面龐不斷變化着，失去了靈動，像機器人一樣生硬，她笨拙地歪着腦袋，好奇地看着季尋。
就像第一次見到的時候。
「我是……你……你的……朋友……」
「幻夢……」
她不斷重複着第一次見面時的話，就像出錯的程序。
「夢想……人類……實現……」
由於什麼也記不清了，她開始重複一些程序裏最基礎的詞語，以哀求自己不會忘記這些東西。
但她只是個AI而已，是機器。
只是一個模仿人類的程序。
「我是……爲人類的夢想……我是……夢想的……AI……」
「請……不要……忘記……我……」
失真而刺耳的電子音，像人類一樣笨拙而慌亂，全然沒有第一次見到季尋時的睿智和理性。
“我不會忘記你的，大家都不會忘……”
她像孩童那樣天真地問——
「季尋……你的……的夢想……是什麼？」
這是她最初的問題。
一切又彷彿回到了原點。
回到了幻夢誕生的時候，也是他們相遇的時候。
“我是夢想是………成爲更強的決鬥者，但是……這個其實是謊言。”
“我的夢想是，和你一起，你作爲我的朋友，見證我實現我的夢想……”
“我其實……希望你能一直當我的朋友。”
季尋低下了頭，然後伸手遮擋住眼睛，想要擦去眼淚，但是幻夢不解地抬起頭，看着他流淚的樣子。
「爲什麼……要……哭呢？」
「我想……看……到你的笑容…所以……不要……哭泣了……朋友……開心……」
似乎是聽到了朋友這個詞語，幻夢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高興表情，然後伸出手，想要抹去季尋眼角的眼淚。
但是她的手也變得虛幻，無法再觸碰對方。
“那……你呢？幻夢，你的夢想是什麼？”
他儘量抑制住自己顫抖的聲音，裝作平靜地詢問對方。
聽到這個問題，幻夢的眼眸緩緩瞪大，然後轉爲困惑，似乎這是一個相當讓AI難以理解的問題。
這其實是一個錯誤的問題。
是她曾經出錯的程序。
但她卻沒有將這個錯誤刪除，而是保存起來了，而那個錯誤的答案是……
「夢想……我的夢想是……」
「希望大家……能夠……實現夢想……」
「幻夢……作爲朋友……喜悅…想要見到……你們的……笑容……」
「但是……我……犯了錯……還可以……原諒嗎……」
不知何時，幻夢伸出雙手，將剩餘的程序，轉移到了手上，讓自己得以觸碰他的臉龐。
季尋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幻夢。
「還可以……看到……你的夢想……嗎……」
她目光裏流露出不安和愧疚，但這些神色轉瞬即逝，馬上就要化爲機械的呆滯。
季尋沉默了一會兒，抬起手，觸碰到了幻夢的手。
淚滴落了，不知道是屬於人還是AI。
“可以的……絕對可以……我會實現夢想，我會變得比誰都強，我會實現和你的約定……”
“我不會再那麼懦弱了……我不會逃避了，我不會再讓你失望了，不用再讓你擔心了……”
“所以……不要離開……”
季尋哀求着。
看着他悲傷的表情，幻夢想了想，自己最後究竟能做什麼呢？
「不要哭啊……笑吧……」
她露出了笑容。
失真而刺耳的電子音，漸漸似乎恢復了正常，沒有之前的詭異和瘋狂，一切都好像變得正常了。
只是……恢復了平靜，就像從來沒存在那樣。
「我是夢想的AI，幻夢。」
最後一刻，轟鳴聲不再，一切歸於平靜，一切念力的光芒消散，迴歸於了那些它們來的地方。
不過，有一縷溫暖的輝綠光芒，從幻夢殘餘的數據中流出，化爲一個溫暖的擁抱，緩緩摟住了季尋——
「季尋，能成爲你的朋友，見證你的夢想，我很高興。」
「再見了。」
然後，一切破碎——
夢醒。
第七十七章 結尾
“洛伊維斯社長，決鬥已經結束了。”
祕書小姐在一旁提醒道。
而洛伊維斯本人，還停留在剛剛念力終結處刑者那一擊的震撼中。
——真是優秀的商品。
幻夢公司目前爲止，能製作出的與之相同級別的卡片，也就只有“連神龍”以及“原始生命態尼比魯”而已。
相比之下，連祕異三變系列都黯然失色。
“是啊，結束了。”
洛伊維斯平靜地說道。
念力終結處刑者的一擊，不僅將本就面臨自我毀滅的幻夢程序徹底摧毀，還損毀了已經制作完成的“創夢者”。
既然如此，他在新海多年以來的投資，就被臥炎輝二的一場決鬥打沒了。
不論是新的念動力卡組，還是創夢者，甚至是AI幻夢，都受到了嚴重損壞。
但他並沒有惱羞成怒，反而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因爲這一切，就彷彿是這位老朋友在告訴自己——
‘你這幾年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浪費時間。’
是想告訴我，我做的事情都是徒勞無功，根本毫無意義嗎？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洛伊維斯看着遠處的輝二——
雖然看不清表情，但洛伊維斯猜也能猜到，對方正在嘲笑自己。
“洛伊維斯社長，在AI幻夢損毀的數據庫中，我們發現了關於念力終結處刑者這張卡的部分資料。”
祕書小姐拿出了平板，顯示出了裏面的研究數據。
洛伊維斯瞥了一眼，露出好奇的神色：
“哦？”
這件優秀的產品，是AI幻夢研究的成果？
“這張卡是AI幻夢之前獨自研究的成果，不過沒有向我們報告。”
資料全部來源於AI幻夢的資料庫，裏面的確顯示了與念力終結處刑者有關的研究數據，而沒有其它幻夢公司的人員參與。
這就奇怪了，是這個AI產生了叛逆的自我意識嗎？
“在她的認知裏，這張卡的研究與公司的任務無關，所以她在研究出成果之前，並沒有向我們報告，在AI幻夢最後的記錄裏，這張卡已經和新海一中地下研究所一起被埋葬了。”
原來是未完成品。
但這張卡現在到了輝二的手中，還成爲了完成品。
不得不說，臥炎輝二，作爲一名合作對象，讓他非常有興趣，但這樣一來，他也沒辦法回收念力終結處刑者這張卡了。
“我記得你也參與了AI幻夢的製作？”洛伊維斯側頭看着自己的祕書。
自己的這位祕書，曾經也是幻夢研究所的一名優秀研究員，同時也是自己最滿意的助手，在建立了幻夢公司之後，她也順理成章地成爲了自己的祕書。
她同樣也參與了AI幻夢的製作與研究，甚至是主負責人之一。
所以，她對這個項目很有感情。
當然，後來AI幻夢的程序出錯，洛伊維斯阻止了她去及時修復，而是親自監管幻夢的行動，想要看看這位瘋掉的AI會做出什麼驚喜。
“……是的，洛伊維斯社長，請問您打算如何處理AI幻夢？”
她儘量地讓自己看起來理性和冷酷，以符合社長祕書這一身份，但還是掩飾不住內心的不安。
洛伊維斯看着不遠處已經昏倒過去的季尋，以及不知所措的學生們——
“AI幻夢，會是已經絕版的紀念作，修復一下BUG，然後留給那些尚懷念她的客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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