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崩坏的水果神
高陽遊緩緩挺起身,也伸出手,將“最終西格瑪”的遺言效果發動——
“‘最終西格瑪’被破壞時,可以從卡組檢索一張「斬機」卡。”
“我從卡組將‘斬機徑武’加入手牌。”
僅僅是一回合,斬機的最強王牌“最終西格瑪”就被解決了,高陽遊接下來的戰鬥會更加艱難。
雖然“斬機”自己就有飆攻的性質,但高陽遊很清楚,“斬機”本身並不好對付那些擅長飆攻的卡組。
只能依靠剩下的卡了。
戰鬥結束後,進入主要階段2,阿離那捏着手中的卡——
“高陽遊,剛剛‘火炮’的效果,讓我抽到了一張很有趣的卡。”
高陽遊抬起頭,說實話,他並不想回答對方,但是看對方的態度,剛剛抽到的卡似乎有些問題。
“說起來,我曾看過你和臥炎光銀的決鬥,在那場決鬥裏,我聽到了你的想法,你說你想用決鬥給所有人帶來笑容。”
那時的高陽遊,在找尋着決鬥的意義,他最開始想到的就是用決鬥給別人帶來笑容。
但是,在那之後他認識到,那個答案並不是他想要的。
“那天真的話,讓我想起來一個人。”
聽到這句話,高陽遊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用着懷疑的目光看着阿離那,等待着對方說出來。
阿離那笑着。
“沒錯,那個人就是你的父親,決鬥警衛,世界冠軍,一個偉大的決鬥者,高曜一。”
聽到這個答案,高陽遊並不算太震驚,畢竟他其實早就該猜到的。
在之前的校園慶典中,阿離那就知道高陽遊父親的身份。
“我以前很憧憬你的父親,他是我的偶像,正義、高尚、強大,願意奉獻自己去幫助那些弱小的人。”
“他是一個偉大的人。”
這是所有見過高曜一的人,都會有的評價,因爲高陽遊的父親就是那樣偉大的一個人。
就像太陽一樣。
“因爲憧憬他,我以他爲目標踏上了決鬥者的征途,像他一樣幫助弱小,像他一樣……”
“……使用裝備流。”
阿離那使用的卡組是裝備流,然而實際上,她是因爲高陽遊的父親纔去學習這種戰術的。
幾乎所有決鬥者都認爲,高曜一是裝備流決鬥者的象徵。
使用武器變強,然後守護弱者。
“他跟你可完全不一樣,你只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恐怖分子。”
這對高陽游來說無疑是對他父親的一種侮辱。
“不一樣?”
阿離那好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搖了搖頭。
“不,讓我變得這樣渴望力量的,正是你的父親。”
“而我也只不過是變得跟他一樣了而已。”
她所說的話,在高陽遊聽來,根本就是胡言亂語,他不會相信,這隻會讓他更加憤怒而已。
看到高陽遊的樣子,阿離那繼續捏着自己抽到的那張卡,然後將那張卡緩緩翻面——
“即使你不相信,但這張卡就是證明。”
“將場上的‘暗龍族之爪’除外,將這隻怪獸特殊召喚出來。”
她手中展示出的那張卡,讓高陽遊瞪大了眼睛,緊接着渾身也顫抖起來。
這時,“龍骨”身上的“暗龍族之爪”消失不見,取之而代的是一陣烈焰。
“不滅的劍聖啊,現在沐浴神威之焰,涅槃降生——”
不屬於“最終西格瑪”的火焰在阿離那場上燃燒了起來,與地獄的業火不同,這火焰呈現金黃,透露着一種神聖。
而在高陽遊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一隻渾身纏繞聖焰的銀紅劍聖降生了。
劍聖的身後繚繞着不滅的火焰,如同不死鳥的羽翼,用光芒將周圍一切都照耀成金黃。
而在這隻怪獸的手中,是一把聖潔的銀白長刃。
隨着劍刃席捲火焰的聲音,阿離那說出了這隻怪獸的名字。
“——特殊召喚,等級9,神威鳳凰劍聖基亞·弗裏德。”
看着那隻不死鳥一般的最強劍聖,高陽遊陷入前所未有的動搖。
他不可能不認識這隻怪獸。
與之前只是限量印刷的“鳳凰劍聖”不同,“神威鳳凰劍聖”是全世界都獨一無二,僅有一張的卡片。
是屬於他父親高曜一的王牌。
但是,現在……這張卡卻出現在了阿離那的手中。
“這張卡,又是你僞造出來的吧。”
高陽遊根本不會相信這種事情。
“我可不會給自己用那種無聊的贗品,何況,你再清楚不過了吧,這個神聖的姿態不可能僞造出來。”
阿離那場上那隻怪獸的存在,急劇地動搖着高陽遊的內心,讓他拿卡的手都在發抖。
他的目光無法從“神威鳳凰劍聖”身上移開,怎麼都做不到。
那正是闊別多年的怪獸。
那正是父親最引以爲傲的怪獸,如同父親靈魂的象徵。
看着高陽遊的樣子,阿離那似乎又想起了當年的事情。
“跟我那時候一樣啊。”
“你的父親……在我面前,選擇了墮入黑暗,我的信仰也因此而崩塌。”
“當時的我不知所措,信念和理想都成爲了泡影,在一段時間內,我就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麻木、絕望。”
當時,阿離那並沒有停留在那裏,而是走向了一條極端的道路。
“後來,我深深地反思了,究竟是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呢?”
阿離那身後黑霧不斷吸收着來着其他人內心的黑暗,愈發壯大,時不時的躁動,彷彿在訴說她最後選擇。
“——是力量啊。”
“我太過於弱小,只能憧憬他人的強大,以他人的強大支撐羸弱不堪的自己。”
“而當那脆弱的信仰崩塌,我自己也會漸漸步入毀滅,變成一具麻木不仁的行屍走肉。”
“所以,我想清楚了。”
“我需要更多的力量,只需要自己就能活下去的力量。”
她張開雙臂,臉上露出了笑容,但那是捨棄了自我的笑容,看起來只會讓人渾身發冷。
沒錯,她選擇了力量,然後墮落成了現在的樣子,一個扭曲的怪物。
“高陽遊,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
“我創建智修卡組織,是爲了用決鬥引導新的秩序,讓世界上的悲劇變少,因此,一些骯髒的犧牲也是必要的。”
“這也是爲了不讓像你父親那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決鬥會成爲工具,幫助我征服這個世界,爲了更多人的幸福,不得不捨棄笑容這種可笑的想法啊。”
阿離那走向了扭曲和極端,而在得到了黑暗的力量後,她也有了機會用扭曲的方法去實現她曾經的理想。
有了黑暗的力量,決鬥的毀滅力量將降臨現實,摧毀現有的秩序。
那之後,獲得力量的她,就可以在那混亂的無序中建立有序,用暴力去創造秩序和穩定。
而決鬥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工具,只要能達到目的就夠了,至於決鬥者的尊嚴什麼的,根本無所謂。
阿離那俯視着高陽遊,等待着對方的回覆。
在漫長的沉默之後,高陽遊沒有要回答阿離那的話,反而是在腦海中反覆浮現了之前的場景。
那是黑衣人對他所說的話。
“你……什麼都不懂………”
他漸漸握緊了拳頭。
聲音雖然低沉,在擁有黑暗力量的阿離那,完全聽得到高陽遊所說的。
她露出不屑的神情。
有什麼不懂的。
“對我來說,老爸他根本不是什麼高尚而善良的人,他只是一個混蛋。”
高陽遊說着,而那話讓阿離那陷入了短暫的困惑。
“他經常晚上不回家,淨會讓我和姐姐擔驚受怕。”
“家裏只有老媽一個人,總是讓她很辛苦,而他經常連一個電話都不打,我們連他在哪裏都不知道。”
“我小時候最討厭他了。”
高陽遊的目光被掩藏在昏暗下,聲音也帶着一些顫抖,夾雜着憤怒和悲傷,但是……
“其實,如果不是老媽還會讓我看一下他的照片,我連他長什麼樣子都快要忘掉了,因爲他就是那樣一個混蛋。”
高陽遊抬起了頭,阿離那看到,他的眼眶裏流出淚水,神情也因難過和悲傷而微微扭曲。
“但是,不久之前,我聽別人說,就是那個混蛋,直到最後一刻,還在用決鬥守護別人,他其實……一直都在守護我們,還有很多像我們一樣的人。”
這一刻,他腦海中那個畫面消失了,變成了他自己的聲音。
關於決鬥的意義,高陽遊有了自己的答案,也是和他父親一樣的答案。
“他一定是在說——”
高陽遊凝視着阿離那,眼裏彷彿燃起了火焰,而在黑暗中的阿離那聽到了他的呼喊。
“決鬥,是用來守護笑容的東西。”
“守護弱者,讓所有人幸福地展露笑容的東西。”
他向前踏了幾步,漸漸靠近阿離那,與她對視。
“它就是那樣的東西。”
“用來傷害他人?想要征服世界?別給我開玩笑了!”
然後,他說出了他最想說的那句話——
“——聽懂了嗎?你這個白癡!”
在聽高陽遊之前的話時,阿離那還保持着平靜,但在聽到他這句話以後,阿離那第一次失去了冷靜。
她蒼白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到後來憤怒得染上紅暈。
“你……罵我白癡?”
阿離那從小就是被周圍所有人捧爲天上明星的天才決鬥者,在地下決鬥中,雖然也有人罵過更髒的,但還沒有說她是白癡的。
等她成爲地下決鬥者的王以後,更沒有人會敢用白癡來稱呼她,而那些已經罵過她,也都被埋到了不知道哪個坑裏。
所以,被這麼罵時,她神情本能地扭曲了一下。
但是,阿離那很快愣住了,沒有再管剛剛那句辱罵的事情。
因爲她看到了高陽遊的眼神。
那和剛剛被憤怒吞噬的眼神不一樣……高陽遊現在的眼神極爲可怕,彷彿被觸碰了逆鱗。
阿離那所說的一切,讓高陽遊的情緒也走向了極端。
他的聲音變得極爲冰冷——
“如果,你不能理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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