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天就要加更啦
他的語氣讓戰鬥小姐感受到了一絲悲涼。
實際上，神祕之線可以深刻地體會到，對方情緒中的一絲絕望。
“你很難過？”戰鬥10號問了一下。
“呵呵。”
男子很輕地笑了一聲，話音裏面帶着幾分嘲諷。
他像是在諷刺自己一般，在幾秒後，突然笑了起來。
“你知道嗎？在我的羣體中，他們稱我爲救世主。”
這個男子深深地吸了口氣。
“變異人的災難剛開始的時候，我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我抓住機會，開始集結同胞，分發槍械，讓那些人拿着武器自衛。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與我一樣在拯救着人類的人，但是隻有我，被稱爲救世主。”
他的語氣漸漸激動了起來。
“我帶着他們戰鬥，與瘋狂的變異者們廝殺，我想要尋求真相。而那些戰友們，他們信任我，願意爲我赴湯蹈火，不怕失去生命。”
說到這裏，他狠狠地捶了一下旁邊的地板。
“可是現在，你成爲了我們的一員，而原本的戰友，反倒變成了那種扭曲不堪的人。”戰鬥10號小姐冷漠的聲音，闡述了某種現實。
“是啊，爲什麼會在這樣？”他咬了咬牙，站起身道，“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這一切，但現在，我覺得我是理智的，理智到無法判斷，究竟哪一邊是真，哪一邊是假。”
最可怕的真相是，他們嘴裏的變異人，實際上也像是正常人類一般，互相團結着，與自以爲團結的自己這邊戰鬥着。
哪有什麼救世主，一切不過是在自相殘殺。
“我殺遍了千萬家，最後發現，自己纔是那個惡魔。”
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再望向窗外的景象。
下方有喪屍在走動。
它們竟然是昔日屬於自己的戰友，與身旁少女這般的人，在殘酷地戰鬥着。
他真的不理解。
“真是可悲啊。”
炮灰10號小姐這邊，也只能苦笑了。
這事情，第一次以玩家身份，在那個系統的指示下過來完成任務時，就已經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雖然自己是一個外來者，但真的參與到其中，確實有那麼幾分糾結的意味在裏面。
“我現在只想知道真相，造成這一切的源頭是什麼。”他來到窗臺邊，死死地抓着上邊的扶手。
兩分鐘過去了，這傢伙才注意到了一件事，回頭看着兩位一言不發的女孩。
“你們似乎掌握着很厲害的能力，就像我的眼睛，這段時間莫名其妙感覺視力特別好。”
“那應該是喪屍在進化吧，所有的喪屍都在如此。”戰鬥10號小姐回答道，“至於在我們這邊，挖出死去喪屍腦袋裏的內核，可以從中吸收力量。當然大部分人吸收的結果，不是掛了，就是被強制變成了喪屍。”
“這樣嗎？”
“嗯，我覺得病毒的說法，其實有點不切實際，但……可以從這方面入手一下，可能喪屍的體內真的存在着什麼。”
最有可能是污染。
如果是那種抽象的東西就難辦了。
“對了，之前沒變化的時候，我還沒感覺。事實上我們……就是喪屍裏面的研究者們，在攻陷了幾個重要部門後，得知了一場和病毒有關的實驗，或許那裏面就有一切的原因。”
“什麼實驗？”炮灰10號小姐問。
“永生。”
白衣男的兩個字，直接讓葉溸@邊產生了一絲驚訝。
“他們希望人能永遠活下去，將意識無限地保存，而不用經歷衰老與死亡。但人的思想又與大腦深深地綁定，可以說意識就是基於大腦的結構而產生的。”白衣男子目光深沉地繼續看着遠處的風景。
城市像是廢墟一樣，而這時候，有一隻喪屍正隔着幾百米，在另一幢大樓上，看着這邊。
從現在的角度看起來，那個喪屍是一個可怕的怪物，似乎沒有智力。
可恐怕換成對面，也是同樣看待自己的吧？
“意識與人的大腦的綁定，尤其是大腦的不可替換性，讓這一批研究者們產生了想法。正如人體很多細胞其實是在更新換代一樣，他們認爲人的大腦，也可以通過緩慢更新的方式，來實現記憶的保存。”
說到這裏，白衣男子回頭看向了兩位少女。
“有一個構想，我估計你們也有想過。就是如果把一個人的腦細胞，一個一個地替換，產生新的來代替原本的細胞進行工作，且保留過去的信息。當整個人的腦子都被替換了一遍後，這個人還是自己嗎？如果不是自己了，那麼從哪一刻開始，這個人不再是他？”
“關於這個問題，那些科學家們認爲，是否是原來的自己，其關鍵因素，就是在替換的過程中是否繼承。把人腦比喻成內存硬件的話，就是說不能一下子將整個內存破壞，而只能慢慢地替換其中的每一個單元。新的內存單元完全拷貝過去的那一份，放到原本的位置上，當整個內存全都換過後，這內存設備本身實際上和過去沒什麼區別。”
男子說到這裏，戰鬥10號小姐明白了。
“所以，他們找到的辦法是病毒？”
“對，也不對，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進行相應的實驗，但那些人確實是這麼做的。比如將蛋白質改造成半人工的結構，除了原本的性質外，實際上更多的部分是人造的。他們會如同病毒一樣，拷貝人體細胞內的信息，然後自己代替對方，佔據其原本的位置。”
“其中一個構想是，如果人的大腦由無數病毒和細胞，甚至是納米機械的聯合結構組成的結構體，先以緩慢的速度替代原本的細胞進行工作，然後全部替換完成後，就相當於是這個人的意識載體了。每一個可以分開重新組裝，哪裏壞了，就用新的補上。”
“當然……即便做到了這種技術，將人體內的細胞一個個慢慢替換，並保留原本穩定處理的能力，其實也沒法判斷是否爲原本的人。但按照那些研究者的構想，至少記憶保存了下來，且這個過程是循序漸進的，而不是直接粗暴地複製整個腦子，在新的裏面粘貼一下。”
戰鬥10號小姐手撐着下巴，若有所思：“你的大腦是人造病毒構成，一個病毒死了，就把這個病毒的信息轉移到另一個上面，代替原本的病毒進行工作。它們一起組合，依然是一個完整的你，這就是喪屍病毒的開始？”
“不，只是一個猜想，誰也不知道那些傢伙做了什麼。”
“呼，好吧。”
戰鬥小姐想起之前那位白大褂的醫生，他認爲喪屍病毒的存在，本身就違背了物理規律，難以理解。
看來根源上，或許是和污染有關的問題。
當自己所穿越到了那個現實世界，連科技都是某種神祕力量創造的時候，再回歸一個全部由科技構成的物理規律完善，且不可變更的世界時，那種心態是微妙的。
也許世界的底層就有所不同吧。
“如果那是真的，就說明這些研究者的實驗結果是失敗了，畢竟整出了喪屍病毒。”
“也許它們嘗試讓這種病毒能自我複製，因爲只有具備這種能力，才能在不去管的情況下，自動替換。但病毒最終失控了，恐怕就像是癌一樣，侵吞了原本的大腦，自己主導了一切……”話說到這裏，白衣男子突然整個人一怔，“也就是說，我現在的大腦，其實已經被完全替換的嗎？”
“應該不至於，我覺得這種病毒在某種意義上是成功的，至少讓你還是原本的你。這已經像是腦機器人了，或者說是細胞機器人。嗯，但說到底是病毒，這樣的話，出現感染症狀，身上炎症、起泡、膿瘡什麼的也就能解釋了。”
天知道這個結論對不對，反正太玄學了，也只能這麼想了。
身爲外來者，戰鬥小姐只是覺得這種奇妙的事物發展很特別。
特別到她不敢去想，現實中會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可惜，之前帶你傳送過來的時候，你的那些手下還在圍攻和我一起藏在樓上的那些人。嗯……現在好像還沒打上去，不過也快了。”
戰鬥10號之前強行偏折了神祕之線，暫時還關注着現場。
由於白衣男子的離開，失去了指揮的喪屍軍團暫時停了下來，在那邊進行交流。
男子：“……”
“這樣吧，我這裏有一個想法，現在已經知道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就是在喪屍的眼裏，正常人無論如何都是瘋狂攻擊自己的。現在……我重新對你注入病毒，你變成喪屍。然後你應該會看到我攻擊你。但那時候什麼都不要做，別反抗，因爲我就站在旁邊，沒有任何動作。”
“這……”
男子覺得有些難度。
“難道你的意思是，讓喪屍狀態的我，和正常的你進行交流？”
“是的，但目前的情況顯示，喪屍與正常人的認知是不同的，也就是說，交流本身是非常困難的事情。語言不行，那麼試試文字吧，在地上寫。”
沉默了片刻後，他忍不住問：“病毒要怎麼注入？”
“最快的方式，就是去找一個喪屍內核過來，或者讓你接觸一下喪屍的血液。”
想到這，旁邊樓道里，炮灰小姐跑過去撿起不久前擊殺喪屍的內核，走了過來。
“按照我說的做。”
後面的時間，就是和一開始感染後被殺的那位男子一樣，這位白衣也開始吸收了。
過程很痛苦，不過在見到少女面無表情當着他的面吸了一半後，這傢伙覺得自己很丟人，於是來了脾氣，一邊流着汗，一邊硬生生地吸收完了五分之一。
炮灰10號小姐：“6”
自己是什麼痛苦都感受不到的，而眼前這傢伙是真的能忍啊。
“這樣就行了嗎？”他問。
“我感覺有點用，之前給你的藥水已經失效了，時間問題吧。”
沒多久，這傢伙真的抱着腦袋痛呼起來，並很快化作了喪屍。
然後喪屍狀態的他慘叫着，抱着腦袋蹲在地上，看起來很痛苦。
完全不知道這傢伙在思考什麼。
但……
喪屍化後的對方，真的沒有攻擊自己。
“不過在他的眼裏，我應該是在瘋狂攻擊他的。”
這麼想的時候，眼前這白衣喪屍，開始用一開始準備好的工具，在地面上寫字了。
只是寫出來的內容，讓炮灰10號小姐有些發愣。
鬼畫符？
完全看不懂，和外星人語言一樣。
炮灰小姐沉默了一會，蹲在地上，開始寫：“我看不懂你寫了什麼。”
對方又繼續寫。
同樣是看不懂的內容。
“好吧。”
淨化。
一瓶水強灌。
沒多久，這傢伙恢復了正常，在那大口喘息。
“媽的，要死了，你們兩個和瘋子一樣攻擊我，我還能感受到疼痛。”他擦着冷汗，語氣中帶着一絲絕望。
“我什麼都沒做，順便……我看不懂你寫的文字。”
戰鬥10號小姐這邊指了指身體下方，白衣男子一怔，低下頭看了一眼，沉默了。
“我看到的你，是在地上開始寫字的時候，停止對我的攻擊的。可惜，我也看不懂你寫的內容。”
“這樣啊。”戰鬥10號小姐摸了摸下巴，“那麼你寫了什麼呢？”
“我寫的內容是“我正在被你打”，寫了兩遍。”
“呃……”
兩遍？
低頭一看，這兩排符號的內容完全不同。
但在對方的角度，實際上他寫了兩句一模一樣的話。
“看來喪屍的認知真的出現了問題，這種事情很奇怪啊。”
“站在我個人的角度，我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變化。”白衣男子說着，像是認清了事實一般，嘆息了起來。
“對了。”他的視線落在了地上的瓶子上，“這種能讓喪屍變得正常的藥水，豈不是可以拯救全人類？”
戰鬥10號小姐雙手叉腰，搖了搖頭。
拯救全人類劑量的藥水，你讓我整天泡在水池裏嗎？
“有些東西根本沒辦法提供量產，不過……我倒是可以提供給你一些，來支持你改變現在的局面。”
這個喪屍世界，暫時就培養代言人吧。
讓眼前的人當救世主。
自己提供一部分藥水就行了。
“……”
看着眼前兩位女孩，感覺她們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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