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外景之術,展開!
即將落下自己那斷了一截的蜘蛛腳的魔神愣住了。
即使是再怎麼瘋狂的意識,在失去了沒有可以進攻的目標之後,又能再去攻擊些什麼呢?
周圍沒有那個白髮的少年,也沒有那墨綠髮色的金瞳夜叉。
蜘蛛魔神迷茫了,在洞內徘徊了一會兒之後,連一點戰鬥的痕跡都沒有發現,周圍徒留一片靜謐,讓精神受損的它於無意識當中恢復了平靜。
邁開步子,十分正常地向着洞外走去的魔神,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肢體已經恢復了健全。
從昏暗的洞內,走向光線充足的外界。
在忍受過些許刺眼的陽光之後,清風從眼前蔥鬱的森林當中帶來了芬芳的草香味以及溼潤的泥土氣息,讓它的眼前浮現出了晨露自葉間滑落,浸溼了泥土的畫面。
左邊是一派鳥鳴雀吟之聲,抬頭可以從霧飚斨须[約看到羣山山峯的輪廓,右邊是鼎沸的人聲,傳來陣陣煙火獨有的香氣。
魔神在猶豫片刻之後,轉身走向了左邊。
在行走之間,周圍的樹木變得愈發高大,給它一種古木參天的感覺。
一道巨型的黑影倏地自地上掠過,蜘蛛魔神抬頭看去,發現影子的主人是一隻比它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仙鶴,正抖着翅膀飛向遠處。
一絲違和感在身體上浮現,低頭伸出前肢查看,早已沒有了什麼利爪,徒留一對小巧可愛的白色蜘蛛腿。
這是一派沒有魔神之間的紛爭、沒有空虛、沒有耳邊絮絮叨叨的呢喃的世界。
一隻白色的蜘蛛靜立在略微溼潤的土地上,魔神的意識在平靜環境的輔佐以及違和感的刺激下從瘋狂當中猛然轉醒。
在環顧了一番四周的環境之後,魔神陷入了沉默,隨後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真是平靜啊......
織夢的魔神,在此刻歸寂於他人所編織的幻境當中。
......
雪魁比出的劍指抖了一下,在他疑惑的神色當中慢慢彎曲,隨後又緩緩放下。
魔神的意識,自我消散了?
這倒是多少有點讓雪魁感到意外。
剛纔的神通,是他在遊歷人間,補全了對於天地的感悟之後領悟出來的,已經能夠算得上是自己的殺手鐧了。
看在這個魔神讓他重溫了一番故人面貌的份上,本來想用此法給它一個厚葬的,可是他都還沒有動手,最多隻是擺出了一個起手式,怎麼對方的意識就自動消解了呢?
雪魁看向面前傷痕累累的魔神之軀,能夠感受到其中還有一絲屬於魔神的理尚且存在,可對方的意念確確實實已經消散了。
思考片刻之後,雪魁只能想得到一種可能性能夠解釋剛纔的情況了。
這個織夢的魔神,早在與他動手之前,精神就受到了極大的損傷,因此在意識轉移到自己的外景空間之後,就經受不住折騰而崩潰了。
可是,一個以夢爲理的魔神,精神哪會是這般孱弱不堪?
雪魁有點想不通。
即使是早年對方曾經與自己在意識上有過交鋒,但那時他的手段也未像是如今這般到達圓滿之境,就算在那一戰當中給對方造成了些許傷害,憑藉魔神的恢復力,對方也應該已經恢復如初了纔對。
在與自己接觸之後,這名魔神究竟又經歷了些什麼?
沉吟片刻之後,雪魁還是沒能想到答案,看了看魔神的殘軀之後,抬手凝結冰之理,一道冰棺將其徽衷诹搜Y面,防止對方遺體當中的殘留之理形成污穢。
也許,是在戰爭打響之後,在同某個魔神交戰之時被打傷了吧。
雪魁看向剛剛脫離夢境,因爲精神疲憊而再次陷入昏睡的小夜叉,臉上出現了些許困惑。
雖說是將其救下了,可現在要如何安頓他呢?
雪魁是無法再像對待雪鶴與甘雨那般照顧這個孩子了,畢竟他現在身上也有着警戒其他魔神偷襲城市的重任,連甘雨這個孩子都暫時存放在了摩拉克斯那邊。
嗯?摩拉克斯?
雪魁臉上湧現出一絲笑意。
都已經幫你照看那麼多幼崽了,此番也該輪到由我來麻煩你了吧?
而且有浮舍大哥他們在,也不用擔心這一小隻的成長問題。
雪魁俯下身去,將小夜叉抱起,看着對方那與戴着儺面之時截然不同的安靜臉頰,眨了眨眼睛。
照人類當中的審美,這小子大概也算得上是俊俏的那一類。
雪魁抬起眼睛想了想。
是不是別人看他的時候,體會到的感覺,與自己在看這一個小夜叉之時所感覺到的相似呢?
也不會吧?
自己以前好像很是吵鬧的樣子?
白髮夜叉的思緒漸漸跑遠了。
......
“你是說,要把這個夜叉交給我培養?”
龍獸形態的摩拉克斯眯起了眼睛盯着一臉溞Φ难┛�
臭小子,學壞了是吧?
雪魁撓了撓頭。
“我那邊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人手嚴重不足嘛,哪裏抽得出空來照顧小孩子?你這邊的人手,就連巡邏都足以排三個輪次了。實在不行,就把他塞給浮舍他們幾個嘛。”
摩拉克斯看向目光一片死寂的小夜叉,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皺了下眉頭,思考片刻之後詢問道。
“資質實力如何?算得上即戰力嗎?”
雪魁的笑容擴大了,對方話裏的意思就是願意幫忙照看這個小夜叉了。
“實力算得上是普通仙人那般吧,能在如此年幼的情況下達到這個水平,怎麼說也能配得上一句天資出邪伞!�
摩拉克斯一點頭。
“既是如此,這孩子我便收下了,不過若是在行動之時折損了,可別來怪我。”
“自然。”
雪魁點頭應下。
身爲夜叉這樣擅於戰鬥的種族,自然不會像是甘雨那樣性子溫和的仙獸一般被保護起來,在外爭鬥之時一個不小心死了也是極有可能的事情。
“在這緊張繁忙的時期,你能夠來此一趟實屬難得,本該將留雲借風與甘雨喚來讓你們小敘一番,可惜那兩位現今正在外清理一處較爲棘手的魔獸聚集點,倒是同你錯開了。”
雪魁面露無奈,攤了攤手。
“你就不能喫點小虧嘛?都到這個份上了還要使喚我一番。”
摩拉克斯投來詫異的眼神。
“嗯?我何德何能使喚得動白夜叉呢?”
雪魁對這正在裝傻的老東西搖了搖腦袋。
“別說了,我去一趟看着點她們便是。”
起身正要離開,雪魁感到自己的衣服後襬被什麼人給拉住了。
雪魁與摩拉克斯兩人的視線聚集在了默不作聲地拉住雪魁衣角的小夜叉身上。
“看來這孩子倒是蠻捨不得你的。”
自己和對方好像只相處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吧?
沒有意識到將一個生命從束縛當中解救出來到底會給對方帶去多大影響的雪魁,對其展現出來的依賴感感到不解。
興許是因爲同族之人的緣故?
抬手揉亂了小夜叉墨綠的頭髮。
“待到戰爭結束再一起去遊玩一番吧,畢竟我們可都是夜叉,以後總有機會碰面的。”
看到小夜叉鬆開了手,雪魁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
懂事的小孩子就很討人喜歡。
這樣一想真搞不懂以前的自己是怎麼交得到那麼多朋友的。
“下次再見之時,記得要開口稱呼我爲前輩。”
雙手抱臂,對着小夜叉開了一番玩笑之後,雪魁轉向了摩拉克斯。
“那麼這孩子還請你多關心一點了。”
就在雪魁臨行之時,摩拉克斯突然將其叫住。
“雪魁。”
面對白髮夜叉投來的目光,摩拉克斯看着綠髮夜叉的模樣,冷不丁冒出一問。
“從這個小傢伙身上,你看到了誰的影子?”
雪魁冷哼了一聲。
“明知故問。”
這老東西真的煩。
還能是誰,不就是那個將石塵的死攬在身上的他自己麼。
那被魔神操控着犯下的殺孽,終究是會化作愧疚感折磨這個年幼的夜叉的。
雪魁讓摩拉克斯多付出的關心,並非是想要讓其減輕一點夜叉身上即將揹負的任務,而是讓對方多關注一下夜叉的心理狀況。
看着雪魁離去的背影,在最後時刻逗了一番對方的摩拉克斯心情大好。
在這紛亂的時期,即使大部分戰鬥不必他親自出手,但是平常積累起來的各項事務卻比之戰鬥更加折磨人心。
尊敬自己的下屬,若是對他們開這種玩笑,就會讓他們想得太多。
而在心理方面與自己對等的存在,皆有他們自身的工作要忙。
今日能夠抓到這小傢伙調侃一番,實乃幸事,感覺再忙個幾年也會活力滿滿。
摩拉克斯轉頭看向靜靜地站在旁邊的幼年夜叉,開口道。
“你的事情我已然知曉,從今天起就與往日那個因爲魔神而犯下殺孽的自己斷絕關係吧。”
“讓我想想,就先從名字開始吧。不管你以前喚作何名,從現在開始,就喚作魈好了。”
嗯,這個名字起得真不錯。
摩拉克斯看着眼裏隱隱有光彩煥發的文靜小夜叉,點了點頭。
希望這孩子能比雪魁要好應付一些吧。
5.小麒麟歷險記
轟!轟!
大地在顫抖。
一道帶着荒古氣息的巨大身影一步步將大地踩踏得隆隆作響。
那是有着一身銀白色毛髮、高至二十餘米的巨猿。
即使是這樣一個看似兇惡的龐然大物,對於魔神之間的戰鬥所造成的餘波也完全沒有反抗能力。
現在的它,正在漫無目的地進行着逃竄。
雖然不如魔神,但是那高大的身軀也足以震懾到絕大多數的生物了。
比如說,此時正躲在岩石陰影處的一隻藍色小獸。
甘雨從石頭後面悄咪咪地探出了腦袋,看了一眼那個正在走遠的巨猿之後,又立馬將腦袋給縮了回去,蜷縮着身子瑟瑟發抖。
嗚哇~好可怕。
真君,先生......你們在哪兒?
麒麟的眼角處閃過一抹淚花。
雖說已經是有了仙人的水準,但是這位小姑娘的心性似乎還要多加鍛鍊。
比如說現在,明明就擁有着不下於巨猿魔獸的實力,可偏偏就是覺得自己不如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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