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好像並沒有多大改變。”
“不是這樣,”摩拉克斯搖了搖頭,“把你的元素力看作是你身體延申出去的一部分,我想你能夠做到這一點,在進行擊打之時用你那塑形的能力將元素力擴大至與敵方相似的體積,讓打擊的力道由點轉化爲面。”
摩拉克斯一拍腦袋,說這些誰懂啊?
轟!
摩拉克斯猛地抬起頭,只見雪魁已經出現在了遠方的一處石壁旁邊,此刻的石壁整體呈圓弧狀內凹,不斷有石屑落下。
雪魁回過頭。
“這樣?”
摩拉克斯:?
45.思念
“在用力揮槍的時候,元素力還是會有些許的變形,讓它們成爲一道平面,還挺難的。”
雪魁看向摩拉克斯。
你看我幹嘛?
你在說些什麼?
我又沒試過這些。
正在極力理解雪魁話語的摩拉克斯風輕雲淡地點了點腦袋。
“我再試一遍吧,剛剛粗略搞懂怎麼做了,現在精細化一下。”
雪魁拉開架勢,一股像是在荒蕪平原上瀰漫的野性氣息漸漸浮現,讓夜叉的身上帶上了一縷壓得人喘不過氣的蠻橫。
在摩拉克斯麻木的眼神當中,夜叉手中的冰槍被當作一把棒槌一樣揮出,這一刻,摩拉克斯彷彿看到一隻高如山丘的棕熊,猛然揮出了一掌。
下一刻,原本呈弧形內凹的巖壁突然碎裂,以摩拉克斯的見識,自然是能夠看出來力量已經均勻地分佈到了巖壁的每一處。
摩拉克斯:......
好像,也快要習慣了。
親眼看着雪魁在兩月之內熟習仙家三法的摩拉克斯,發現自己居然擁有了那麼一絲對任何事都波瀾不驚的心性。
最後,摩拉克斯還是給這一種技巧作了命名。
洪流之力,荒原之野,那便叫作洪荒吧。
於水下,將體積百倍大於自己的龍獸給擊打得高速在水下穿梭的雪魁,面容再次恢復淡漠的樣子,身上的蠻荒感也漸漸消去。
雙腿一蹬,雪魁緊跟着被擊飛的龍獸,朝着水面游去。
一道巨型的水花濺起,突破水面了的龍獸勢頭不減,頂着雨幕仍舊朝着高空飛去。
又一朵小型的水花,雪魁脫離水面,背後的冰蝶之翼順勢展開,看着在空中不斷掙扎,妄圖掙脫霜綾束縛的龍獸,雪魁將自己手中帶有奇異花紋的冰槍朝着上空一拋,同時一張雪白的符篆緊跟着貼了上去。
冰槍懸浮在空中,冰晶不斷在周圍旋繞,然後貼合,形成了一把只需要一眼就能夠斷定必然不是給人揮舞的巨大冰槍。
巨大的槍身上,藍白相間的菱形花紋微微閃亮,摩拉克斯的那一手用來投擲的石矛,一心想要變強的雪魁又怎可能將其忽視?
只不過,比起摩拉克斯那般舉重若輕的姿態,雪魁還是要顯得費力許多。
冰槍開始緩緩下落,雪魁則是將雙手縮在腰際,肘部極力向後,帶着胸膛高高挺起。
當冰槍落到與他同一高度,雙手猛地拍在槍桿的底部,一道亮麗的流星自空中劃過,直指仍在空中飛行着的、無法動彈的龍獸。
撲簌!
冰槍穿過龍獸的身軀,原本被雪魁使用洪荒技巧帶着前行的龍獸,又被冰槍的力道帶動得快了幾分。
大片龍血從空中灑下,冰槍帶着龍獸,刺入了一處山峯的頂端。
跟着落到相應山巔的雪魁,看着被釘在地面上的龍獸,一把嶄新的冰槍提在手上,一步步向對方接近。
見得被冰槍穿透的龍獸還在試圖掙脫身上的束縛,雪魁眼中藍光亮起,巨型冰槍身上的花紋也與其遙相呼應,鎮壓之力席捲龍獸全身。
老東西,你的手段真是好用。
這一刻,一切總算都歸於了平靜。
只有頭上的雨水還在淅淅瀝瀝地落下,但它也很快就要停下了。
在自己手刃了這條龍獸之後。
龍獸的眼睛看着步步逼來的夜叉,轉而又看向了東南的方向,眼裏流露出的並非是憎恨,也非絕望。
一道如泣如訴的哀鯨之鳴,從龍獸的喉嚨當中慢慢飄向了天空。
雪魁停下了腳步,他分明讀出了龍獸此刻的眼神在表達些什麼。
他在近日裏仰望夜空的時候,大概流露出的,也是這般的神色吧。
思念......
在石塵走後,他才懂得了思念的悲傷。
熟悉的畫面在腦中翻滾,帶來的是刻骨銘心的寂寥。
雪魁將龍獸眼裏淌出的液體看得分明。
這隻龍獸,又在思念着什麼呢?
雪魁順着龍獸的目光向遠處看去。
在連天的雨幕當中,雪魁貌似看到了一處眼熟的地貌,瞬間,回憶翻湧。
夜叉、龍獸、海之魔神、理之交鋒、環境變遷、滄海化田。
最後,自己與這條龍獸一個在空中,一個在水裏相互對峙的場景停留在腦中。
暴怒的海神呼喚海潮,灌沒村莊,洗滌人類出於無知的醜惡之時,一條年幼的海中螭獸,看着嶄新的海域,因爲旺盛的好奇心而遊入其中。
這個新區域不像自己以往生活的地方那般寬廣,在蜿蜒崎嶇的狹窄水路當中,它那龐大的身軀就連轉個頭都覺得費力。
很快,年幼的螭獸對這個地方失去了興趣,掉頭想要回歸大海的擁抱。
然而,金玉落下,海路阻絕。
螭獸愕然,它回不了家了。
飛行導天之能,年幼的螭獸並未學會,在連綿的山脈之間,它失去了方向,被困在其中兜兜轉轉,年復一年。
當遠方的風,帶來海水那熟悉的腥氣,螭獸總算是忍受不了心中翻滾的思念之情,藉由天賦神通,將滾滾之水咻斏咸臁�
若找不到歸家的路,就造一道歸家的路。
雪魁低頭,冷淡的眼睛當中倒映着被龍血染紅了的地面,槍尖微抬。
時候不早了。
他需要化解危機,僅此而已。
......
平原與沙灘的交界處,一道像是小山嶽的巨大身體正在緩緩挪動。
那是一隻螭獸,屬水的幼獸。
即使只是幼體,也應該具有一份天生強大的兇惡。
可是,這隻幼獸此刻正蜷曲着自己的身體,收攏了自己的尾巴,抱着自己的雙爪,圓滾滾的眼睛透露着稚嫩。
巨大到讓人心生恐懼的軀體,卻是保持着這般像是小動物一般的動作,若是身形能夠縮小,想必也是一隻萌物。
若細細查看,可以看清螭獸的下方並沒有接觸地面,一道隱約的身影,連接着龍獸與大地。
驚世駭俗,竟是有人在託着巨龍前行。
“你長那麼大!連飛都不會嗎!”
貌似是忍受了許久,一道咬牙切齒、窮兇極惡的聲音,自螭獸身下傳出。
46.歸家
螭獸的眼裏流露出委屈的神色,一道悠長的鯨鳴響起。
你在夜叉當中還是一個幼崽,那我在螭獸裏面也只是一個寶寶啊!
除去斬殺螭獸以外,還有一個辦法也能化解危機,那就是將龍獸整個給搬走。
那些殘留在天空的水元素自然還是會化作雨水降下,但是失去了螭獸的補充,遲早會流盡,可能會淹沒一些了無人煙的荒原,但是不會影響到歸終子民的生活。
至於說那些充滿水元素力的雨水,到最後會對貧瘠的土地造成什麼影響,雪魁也不知道,反正和他沒有關係就對了。
從沒有想過,在用洪荒進行了第一次的實戰之後,再次用到它,居然是充當一個搬吖ぁ�
以元素力化作底託,將縮成一團的螭獸舉在頭頂的雪魁,將其從羣山之間帶出,並且朝着大海的方向步步前行。
除了手段通天的魔神以外,這種事情大概也就只有恢復力堪稱無限續航的雪魁才能夠做到了。
看到在視野當中已經十分清晰的碧藍海面,螭獸目光激動,喉嚨裏也發出了一道高昂婉轉的鯨鳴。
“喝啊!”
螭獸的鳴叫斷在了喉嚨裏面,周圍快速變化的景物以及失重的騰空感讓它的龍臉之上出現了懵懵的表情。
螭獸:?
不過,看着越來越近的海光,螭獸也不想再計較那麼多東西了。
龍歸於海,廣闊的行動空間讓在狹窄的山溪之中受盡憋屈的螭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感,它此刻只想盡情地在水裏面遨遊。
不過,它還是剋制住了激動的心情,將自己的腦袋一點點探出水面,那個雪白的小個子就站在岸邊。
初見時酷似修羅的敵人,卻是變成了將它帶離牢坏娜恕�
“記住我與你的契約,不要傷人,不然我必殺你。”
雪魁側過身子。
“現在,趕緊滾吧。”
雪魁轉身離去,直到聽到背後一聲不知道是在訴說告別還是表達謝意的鳴叫聲,感知到水下的濃厚生命力正在快速遠去,他才用力甩了甩腦袋,被打溼了的白髮將水滴灑下。
現在,螭獸已經回家了。
他是不是也該......
歸終有點小生氣。
想她一手帶大的小夜叉,居然連自己的請求都能拒絕,還那麼果斷地選擇了逃跑。
但是......
“歸終,我們是不用睡覺的”、“夜叉,不......是我不需要休息”。
香薰升起的嫋嫋煙霧之中,歸終黯然嘆息。
直到,那股熟悉的氣息出現在了她佈下的大陣周圍。
立刻,身形化沙,歸終消失在了屋中。
城外自己佈下的大陣旁邊,歸終現身,與慢慢走來的白髮夜叉靜靜對視。
渾身溼透略顯狼狽的小夜叉,率先將目光轉至別的地方。
“嗯......我事情辦完了。”
無論是自身的屬性,還是所學的仙法當中,都沒有能讓雪魁弄乾衣物的手段,而這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大礙,就任由其去了。
看着目光躲閃的雪魁,歸終卻是直接就忘卻了昨日發生的事情,之前惱怒等情緒全被生出的喜悅所取代。
慢慢地落在一塊石頭旁邊,拍了拍那上面。
“先過來,我幫你把水弄乾。”
雪魁背對着歸終坐下,細小的沙粒在他的白髮之間穿梭,帶走水分,同時被輕柔觸及的頭頂,也感受到了像是被撫摸一樣的觸感。
“上哪兒去玩了?弄成這副模樣。”
雪魁眼珠子向上飄起,略微思考之後,回答道。
“雨裏......和水裏?”
疑惑出現在了歸終臉上,這可真是讓人難以理解的表達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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