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兩人的閒聊很快就被厲喝聲打斷了。
“你們是什麼人!出現在戰場上是想要做什麼!”
腦袋上蓋着鴉天狗面具的黑髮女子皺着眉頭髮出了質問,沒能看清這白髮的一男一女是如何出現的,由此產生的些許緊張感讓她的語氣不算是友善。
當然,更多的是因爲就連她自己都知曉幕府軍正在執行的眼狩令是多麼得罪人的一件事情,像是這種從未在幕府軍當中見過的奇人,多是會站到反抗軍那邊。
“什麼嘛,現在年輕一代的天狗都這樣沒有禮貌的嗎?居然對前輩這樣子說話......唔!”
狐齋宮捋起袖子就要讓眼前的小天狗領略一下大妖前輩的厲害,雪魁眼疾手快地將其一把提了起來,隨後分別對兩邊的大將搖了搖手。
“沒事沒事,你們繼續打,我們就只是來看看的。”
說着,還往旁邊邁了兩步,給兩位大將讓開了道路,順帶做了個“請”的手勢。
天狗和犬妖相互看了彼此一眼,都沒有選擇動彈。
在摸清突然出現在戰場上這兩人的底細之前,他們是不會主動出手的。
而兩名大將按兵不動,其餘被他們吸引了目光的士兵們便也都愣在了原地,在發現他們的敵人同樣沒有動作之後,乾脆心安理得地選擇了“敵不動我不動”的作戰方案。
就此,名椎灘陷入了靜止一般的詭異場面,只有雪魁和狐齋宮閒庭信步地在人羣當中穿梭,悠閒地像是在沙灘上散步一樣。
“所以你看出來什麼名堂了嗎?”
狐齋宮覺得,同樣作爲長輩,哪怕她還是較爲年長的那一個,她想的東西也絕對沒有眼前這個小鬼要多。
聽了八重神子的話以後,她都覺得是時候去教訓影一頓了,這個小鬼頭卻還想着來一趟戰場,見識一下情況到底嚴重到何種程度了。
可能在培養後輩一方面,還是這小子的耐心比較多吧。
“差不多了吧,這裏已經完全淪爲某人的試驗場了呢。”
感受到雙方軍中都存在着不少屬於魔神殘渣的污穢氣息之後,雪魁基本已經確定稻妻內亂的本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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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魁皺起了眉頭,那冷血的學者不把稻妻人當人看他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在對方眼中,人也不過只是一個概念罷了。
讓他看不懂的是幕府軍的高層,那名學者想要將戰場化作他的試驗場,照理來說是怎麼都繞不開幕府軍統帥的配合纔對。
所以,這幕府軍高層到底是收了什麼樣的好處,才能讓他視稻妻人的性命爲草芥,去隨意地踐踏與辜負幕府士兵們爲了信仰而戰的那份崇高呢?
“試驗場?”
狐齋宮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腦袋,雪魁沒有和她解釋,想要將邪眼之類的理論灌輸給同時代脫軌的狐狸巫女,怎麼想都是一件費時間的事情。
而此時狐齋宮也恰好被別的事情給吸引了注意,金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看向了八醞島的方向,隨後便發出了一聲驚呼。
“啊!祟神怎麼被放出來了?”
一臉焦急的白髮巫女轉向雪魁,指了指反抗軍來時的方向。
“緊急情況,我先去一趟那個地方!”
看着搖響鈴鐺,突然就從原地轉移到反抗軍後方的白髮巫女,雪魁下意識地伸了伸手。
你這樣的話,反抗軍就......
在發現已經完全看不到那個白髮身影之後,雪魁面無表情地收回了手。
嗯,反正該煩惱的也不是自己,隨她去吧。
調整好了心態,雪魁甚至是饒有興致地看向了戰場中央,欣賞起了棕毛小犬妖那驟變的臉色。
“所有人立刻撤退!先行確保珊瑚宮大人的安全!”
反抗軍頓時騷動了起來,齊刷刷地向後奔走。
幕府軍最初還被驚到了片刻,抓起了武器,但在發現自己的敵人只顧着撤離,一時之間心神又流連到方纔無動於衷的安寧默契。
“你們在幹什麼?敵人敗走,還不快追上去!”
天狗大將的思緒還是清晰的,她的厲喝聲也成功地將該做的事情傳達給了自己的手下。
在幕府軍的大部隊剛要追擊之時,從後方跑出的傳令兵來到了天狗大將的身邊。
“大將,後方命您撤軍。”
撤軍?在此等不可多得的好時機?
看到天狗大將皺起了眉頭,傳令兵連忙加上了一句。
“是九條家家主的意思,他怕像上一次一樣,又是反抗軍設下埋伏,故意引我們追過去。”
天狗大將愣了片刻,最後嘆出一口氣。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反抗軍這一次撤軍是因爲外人的亂入,仍舊設有埋伏的可能性不大。
“停下!撤退。”
但上頭的指令總歸是要遵守的,天狗大將下達了撤退的指令,隨後瞄了一眼對岸的八醞島。
這場仗,讓她打得越發迷糊了。
在兩邊兵士紛紛退走之後,雪魁也總算是注意到了一直在人潮當中等待他的兩人。
看着全都抱着個手臂,一臉興師問罪模樣的空和派蒙,雪魁下意識地舉起了自己的雙手。
“怎麼到哪兒都能見到你們兩個啊?”
“我們還想問呢!怎麼感覺每個大場面當中雪魁你都會糊里糊塗地闖進來呢?”
派蒙吐槽過後,空緊接着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這一場內亂讓我感覺怪怪的,你知道什麼內情嗎?”
雪魁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在不瞭解大部分信息的情況下,僅僅只是在戰場上摸打了幾日,居然就察覺到不對勁了麼?
“......雖然我是想直接回鳴神島了,但空你都問了,那我帶你去找一塊兒地方吧,到了那裏事情解釋起來也容易一點。”
......
“哇啊!八醞島居然還有這種地方?不過這裏怎麼陰森森的......我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派蒙從沒有料到過,被反抗軍作爲臨時根據地、他們也逛了很多遍的八醞島還有這樣一座修建在地下的建築。
就是周圍紫茫茫的一片,總讓她感覺有種要出事的錯覺。
“有那種感覺是對的,畢竟這裏是製作邪眼的工廠嘛,而邪眼又是利用魔神殘渣製作出來的,其中富含的怨氣足以讓環境變得陰寒了。”
邪眼?有些耳熟的名詞......
空突然想起,先前在璃月之時公子和國崩對戰所用的武裝,好像就是邪眼的力量。
“那不是愚人械�......”
意識到什麼了的空說不出話來了,雪魁讚賞地朝他一指。
“沒錯!容我介紹一下,將稻妻搞得這般烏煙瘴氣的罪魁禍首,愚人械诙瘓绦泄伲┦浚 �
雪魁將手伸向房間中央,被他指出的方向盡頭,藍髮男子緩緩轉過了身來。
44.我找影
“你好呀,多託雷,許久未見,你幹出的事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混蛋呢。”
將雙手墊在腦後的雪魁表情輕鬆地朝披着銀白大衣的藍髮男子打着招呼。
“在我看來,耗費了如此巨大的成本,如果沒有收穫相應的成果,那才該被稱之爲混蛋......還好我並非庸才,研究已然有了一點眉目。”
藍髮男子上半部分的面容被鳥嘴半截面遮掩住,說話的語氣慢條斯理的,使得他的聲音有一種莫名的蠱惑感。
“只是有點可惜,狐狸不愧是一種狡詐且機敏的生物,若不是那隻小狐狸一直攥緊了神之心龜縮在神社當中,我的這番公差興許能以一種更加完美的形式收官。”
果然啊,神子那傢伙無法將手伸到鳴神島以外的地方是因爲被這些傢伙盯着。
博士的話語幫助雪魁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愚人写蟾旁缇鸵呀浥袛喑隼咨竦纳裰谋患姆旁诎酥厣褡幽茄Y,把她給盯得死死的,導致對方根本出不了鳴神島。
哪怕已經成長爲了大妖怪,但在愚人械囊徊糠謭绦泄傺壑校笱膶嵙�......真的不夠看。
也就只有在陣法諸多的影向山周邊,八重神子才能將自己手上那枚神之心的充能作用發揮到最大,有能力去和這些執行官周旋,又或者說可以拖到天守閣的那個人偶殺過來支援。
“喏,這就是收買稻妻高官、引導鎖國令眼狩令、引發稻妻內戰的真兇。至於說目的,除了想要得到雷神手上的神之心以外,大概就是利用戰爭,拿戰場上的士兵們作爲實驗對象,來完善一下他發明的邪眼的性能吧。”
將士兵們......當作邪眼的實驗對象?
空想到了反抗軍中流傳的消息,不少人都在戰場上有着超常發揮,但之後身體很快就虧空,虛弱致死。
原來那是因爲使用了邪眼嘛!
空看向博士的眼神變得不善了起來,而注意到他視線的博士則是搖了搖頭。
“我原本以爲來自浩瀚星空之人的思想會更加成熟一點,看來即使身處的環境更具包容力,個體的思緒不夠開闊的話,仍然同庸人無異。”
被道破來歷的空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
“你該學學你旁邊那位候選人,他雖然也不喜我的做法,但卻能用更加宏觀的視角去看待我所作所爲。”
感受到空看過來的視線,雪魁聳了聳肩。
“如果我是一名人類的話,出於人道主義,我一定已經把他弄死了,但很可惜我不是。歸根究底,他的行爲說穿了也是爲了追求利益而去傷害他人,本質上來說還是人與人之間的紛爭,只不過與其他人有所不同的是,這個傢伙做得更加堅決、果斷、沒有人性、且沒人搞得過他。”
雪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表情突然就扭曲在了一起,像是一隻蒼蠅突然飛進了嘴巴里面一樣。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儘管害了很多人,但他研究出來的成果對於人類來說確實算是一種進步。”
聽到這裏,聰明的空理解了雪魁的意思,然後表情也變得宛若喫了屎一樣扭曲。
遠處的多託雷觀察了一番手中裝有紫黑物質的試管,隨口插了一句。
“雖然你們把所有問題都推到我身上,我也是無所謂,但我還是要申明幾點,收買稻妻官員的事情是第九席乾的,而誘導鎖國令和眼狩令的推行則是第五席的想法。我只不過是拜託那位稻妻官員,請他將戰事多拖延一會兒罷了。”
頂着對面三人“那還不夠該死嘛”的目光,多託雷將手中的試管收了起來,轉而看向了雪魁。
“透露了那麼多我們的計劃,莫非這次你想要出手?那似乎有悖於你的行事準則,但如果你真的想要多管閒事的話,那我現在還是快些跑路好了。”
博士平靜的語氣讓空和派蒙的眼皮一跳。
這將“我要逃跑了”的話語說得像是“今天太陽真好”這般正常寒暄的能力也是着實了不得。
“放心好了,多託雷,我不會對你和愚人谐鍪值摹!�
博士輕輕地鼓起了掌。
“不愧是候選人,目光很是宏觀。”
雪魁擺了擺手,打斷了博士的掌聲。
“我只不過即將要去和雷神敘敘舊而已,至於說在那之後她是否會出來逛上一圈,看到如今稻妻的模樣之後又是否會提着刀過來找你,那我就不清楚了。”
說完,雪魁就拉着空離開了這一處製作邪眼的工廠。
而博士則是開始權衡起了利弊。
雷神的轟鳴啊,這他似乎暫且還承受不住。
被手套包裹的手掌一翻,掌心中的小裝置將一道光幕映射在了上方。
光幕當中,是一名白髮巫女正在修復被他們搗毀了的封印祟神的裝置的影像。
鳴神大社的巫女麼?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思考片刻之後,博士得出了答案。
雖然神之心還沒有到手,但算了,跑路!
祟神已經調查完畢,由其開發出來的邪眼也已經得到了充足的實驗數據,這裏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他貪圖的東西了。
爲了一枚沒可能到手的神之心而將自己暴露在雷霆的威光之下,那不值當。
......
帶有絨毛的狐狸耳朵猛地一豎,正在努力重新封印祟神的白髮巫女抬起了腦袋,疑惑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奇怪,總感覺剛纔有什麼人在看她。
“喲!白毛狐狸,看不出來你居然那麼稱職啊?明明都已經退休了。”
嗯,偷看自己的人沒有抓到,臭小鬼的調侃聲倒是先到了。
“我以前一直都在好好工作的好嘛!感覺這一代的巫女越來越懶散了,連祟神的封印都不按時來維護,回去我一定要好好說說神子那傢伙!”
握緊了拳頭的狐齋宮方纔注意到了跟在雪魁身後的空和派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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