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子,卻發出了十分爽朗嘹亮的笑聲。
這也正常,能夠常年在各種荒蕪地帶進行考察的人,沒有一具好身體可不行。
這位自稱考古學家的男子,是雪魁在探索這個遺蹟的時候遇見的。
當時雪魁被一所機關攔住了去路,那倒不是他解不開機關,而是因爲他看不懂機關旁邊的提示。
而這名考古學家對各種古文字都頗有研究,雪魁則是在雪鶴的影響下對機關頗爲精通,兩人一拍即合,合力探索起了這處遺蹟。
相處過一段時間後,兩人也是對彼此的性格頗爲滿意,現在的關係還算不錯。
可惜的是,這一處遺蹟顯然沒有帶給他們滿意的收穫。
“唉,快點出去吧,傷心之地是一刻也不想多留了。”
從出口回到地面,雪魁看着男子將手上小巧的礦燈塞進了揹包當中,不由得發出感嘆。
“你們國家的技術蠻高超的嘛,這種靠元素力驅動的便攜機械燈,即使是在須彌和楓丹也很少見吧?”
“這沒什麼,畢竟我們國家沒有神明庇護嘛,只能在別的地方多努力一些了。”
男子謙遜地笑了笑。
“倒是先生那能在黑暗中睹物的本事,可着實令我羨慕不已。當時將死死盯着機關看的先生給照出來之時,可是嚇了我一大跳呢,我還以爲是什麼魔物或是遺蹟當中的機關守衛呢。”
“嘿嘿,畢竟我不是人類嘛。”
男子投來好奇的目光。
“璃月仙獸的傳聞,我在自己國家也是聽說過一二,先生的同類現在都是如同先生這般與常人相似,混跡在人類當中的嗎?”
“唔,也不是誰都願意幻化成人的啦,對大部分仙人來說,保持獸形可能更加自在?混跡在人類當中的也是少部分,大部分都在山裏忙自己的事情。”
“聽起來倒也有趣,若有機會,一定去璃月領教一番那裏的風土人情。”
“嗨,那哪有無神的國度聽上去更吸引人?等回去報個平安,我的下一站估計就是坎瑞亞了。”
男子微微一笑,剛要行那客套之話,突然猛地咳嗽了起來。
雪魁一愣,之前男子的身體一直很好,不像是有什麼疾病的樣子。
剛想要上前察看,一股噁心感湧上胸口,讓雪魁連忙面向其他地方,忍不住開始乾嘔了起來。
片刻之後,捂着嘴巴的雪魁直起身來,眼睛當中的瞳孔急縮。
發生什麼事情了?
......這個世界,到底又怎麼了!
噁心的感覺從四面八方包圍了過來,說明世界各地都在發生異變。
而雪魁看向了須彌的方向,那是給他噁心感最爲強烈的地方。
雪魁十分想立馬趕往那邊,但他還是先觀察起了黑髮男子的情況。
“有哪裏不舒服?我其實在醫術上頗有造詣。”
男子伸出一隻手製止了雪魁的上前。
“看先生剛纔的模樣,現在估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吧?既是如此,那就不必管我了,先行動身吧。”
男子眯起眼睛,強扯出一絲笑容。
“只不過是家族遺傳的疾病而已,我對其的處理,還是有點經驗的。”
雪魁略微猶豫過後,選擇去處理更重要的事情。
“之後記得來璃月尋我,也許我能夠治好你身上的毛病。”
看着展開的冰晶蝶翼,男子原本有些無力的眼皮再次高抬。
目送那一對漂亮的翅膀消失之後,男子總算是維持不住身形,無力地靠在了身後的斷壁上面,慢慢坐了下去。
生命的最後時刻,能遇見這一奇人,倒也算是不錯的結局。
只是,這前往璃月的計劃,看來是實現不了了啊。
男子攤開手掌,看着其中發黑的血跡,心中一片苦澀。
他的國家......還是失敗了啊。
看來,計劃被擾亂的也不只是他一個。
仙獸先生,這坎瑞亞,估計您也是去不得了。
......
正在空中疾馳的雪魁,突然感到了熟悉的氣息。
目光一瞥,後方行着一道金色的流光。
老東西?
雪魁沉吟片刻之後,便朝着對方靠了過去,而摩拉克斯顯然也是發現了他,放慢了速度朝着他這邊靠來。
兩人停在了空中,雪魁率先詢問。
“你也感應到了須彌那邊的動靜?”
“感應?”
摩拉克斯一怔,恍然地看了雪魁一眼,旋即搖了搖頭。
“不是,是上面那位通知我過去的。”
“那就一道吧。”
雪魁剛想要繼續趕路,摩拉克斯卻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不能去,雪魁。”
雪魁斜着眼看向摩拉克斯。
“......理由。”
“你剛纔說,你是感應到了在須彌發出的動靜,方纔動身的,對吧?”
雪魁點了點頭。
“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連七神都無法感應到須彌是禍亂的源頭,需要靠上面那位的通知,而你卻可以?”
雪魁保持了沉默。
“看來這意味着什麼,你自己也有一點猜測。”
摩拉克斯拍了拍雪魁的肩膀。
“這世界選擇了你,在我們都逝去之後,才應該輪到你上。”
面對摩拉克斯的勸告,雪魁的眼神變得銳利。
“你要我眼睜睜地看着生靈塗炭?”
“這個世界太大了,雪魁,你分身乏術。把你安放在七神匯聚的地方纔是對戰力的一種浪費......或者換一個自私一點的說法吧。”
摩拉克斯從懷中掏出一個玄石面具,那是他在魔神戰爭期間遮掩臉上情緒所用的道具。
“如果有一個地方的傷亡可以少一點,我希望那個地方能是璃月。”
2.七星
玉京臺,議事廳。
長鬚當中夾雜着花白,但脊背直挺、看起來很精神的老者凝望着窗外灰濛濛的雲彩,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轉過身看着屋內另外五人,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這種緊要關頭,尤其是巖王帝君爲了處理禍事根源已經離開璃月的情況下,璃月七星竟是也能少一人到場的?玉衡那小子,平日裏做事瘋瘋癲癲的就算了,還要挑這個時候缺席?”
“天樞老兒此言差矣,玉衡星雖然平日裏行事灑脫,但也是心繫璃月的七星之一。據我所知,他現在已經在海上迎擊海怪了。”
說話的婦人已是到了微微發福的年紀,但是一身的珠光寶氣掩蓋了身材上的點點瑕疵,因爲人們第一眼必定會被其身上的昂貴掛飾所吸引,而下意識地忽略她那有點發胖的臉頰。
老人的目光一凝,場中的空氣都像是稀薄了幾分,只不過其餘幾位都不是泛泛之輩,對老人的氣勢沒有表現出絲毫異動。
“他和你通過氣?”
“準確的說,是我嘗試攔下他,沒能成功。”
一想到那個行事詭異的年輕人,臉上一直掛着假笑的婦人也不由得流露出一絲無奈的神色,旋即聲音一變,原本慵懶的調調一下子變得狂放灑脫了起來。
“哈哈!這個時候天權星還要攔我?那原本就在月海亭的仙麟小祕書已在海邊尚且不談,就連那些躲在山野之中不沾世俗的羣仙都已經趕赴海上,我一個在璃月港長大的少年人,你要我繼續留下來等你們開那什爛會?那我手中這三尺之劍怕不是巴不得先把我自己給砍了!”
天權的聲音恢復了正常。
“他人是這樣說的。”
天樞嘆了口氣。
“罷了,港口布防也是需要有人去做的事情,就當是他那好甙l作,誤打誤撞地提前領命了吧。”
一聲輕笑將腥说淖⒁饬ξ诉^去,一名青衫掛軟玉的公子將他那因笑意而眯起的雙眼重新睜開,似蛇的金色豎瞳毀了他那清秀的面容,是外人在看他第一眼之時不會將其當作好人的容貌。
“玉衡星向來如此,雖說辦事有些直來直去,但若沒有本事,也無法成爲七星之一。而且,雖然他是我們當中對於仙人之流最爲不屑的一個,但是論性格而言,他反而是我們當中最有可能和仙人們交好的一位......所以還請兩位多給他一點信任吧。”
“......可能你是對的,搖光。”
天樞在沉默片刻之後,接受了公子模樣之人的說法。
“現在,開始談正事吧。”
老人將桌上的地圖攤開。
“那些詭異魔物出現得過於突然,在我們尚未來得及反應之時就已經摸到了璃月港的附近。現在北面有歸終城幫我們分擔壓力,港口不僅有傳說中的羣仙鎮守,玉衡也已經前往調度人員。”
“剩下最大的困難,便是從西邊攻來的大規模魔物。按照帝君的說法,西邊是魔物爆發的根源所在,即將承受的壓力肯定是最大的,那隻能靠我們自己撐過去。”
老人的目光掃過剛剛爲玉衡說話的公子,以及與其相鄰的一名壯碩男子。
“搖光、開陽,我要你們兵分兩路,死守璃沙郊。”
“好。”
壯碩男子簡潔地回應了老人,儘管顯得較爲沉默,但是渾厚低沉的嗓音與如同磐石般沉穩厚重的氣息給人以十足的安全感。
而搖光沒有立馬回應,在觀察了一下桌上的地圖之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夠。”
腥丝醋艙u光,等待着他的下文。
共事了那麼久,外貌帶來的誤會早已消除,他們都十分認可搖光星的品性。
說起來,搖光對玉衡多有照顧,可能也是初見之時,性格古怪的玉衡不怎麼因搖光外貌而對其抱有偏見吧。
“光是把敵人限制在璃沙郊,這不夠。”
搖光的手指將整個璃沙郊一圈。
“這裏的小村莊很多,爲了保護平民,需要把戰線反攻到層巖巨淵之外。”
天樞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搖光的想法很感性,但是不夠理性。
“層巖巨淵的戰線太長了,你有想過人員的損耗嗎?最穩妥的做法,還是守住天衡山這一塊兒狹小的進口。”
搖光笑着搖了搖頭。
“那些同樣是璃月的子民,巖王帝君不會捨棄任何一個璃月的子民,我也一樣。”
絕殺,在場的人雖都位高權重,但說到底,本質上也都只是巖王帝君的死忠粉,搖光都把帝君搬出來說事了,天樞直接失去了反駁的慾望。
“老爺子,雖然大家默認以你爲首,但我同樣也是七星之一,我有權力照自己的想法行事......至於說損耗,千巖軍就是爲了保護璃月子民而成立的,若無犧牲的準備,又何故要加入千巖軍呢?”
搖光看向身邊的壯碩男子。
“開陽,一同將戰線推往層巖巨淵,可行?”
“好。”
開陽依舊沉默,但他的想法與搖光一致。
趕赴戰場的兩人先行離開,天樞對天權以外的兩人一使眼色,戴着圓眼鏡、一直笑眯眯的溫和青年就拉住了身邊的沉穩中年人。
“天璣吶,帶我去你們那煉器坊走一趟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倆又不懂打仗,就隨他們去鬧吧,先把後勤保證好,省得事後他們找我們毛病。”
在天璇將天璣給拉走之後,婦人攤開手率先對老者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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