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這裏是，曾經那個屬於瑪莉卡塔的綠洲。
“我留有後手，會盡力將損失降到最低的。”
嗯？要找的正主出現了。
雪魁睜開了眼睛，看到某罪魁禍首正跟在金髮女子的身後，一臉無奈地向其進行着蒼白無力的解釋。
金髮女子似乎變得更加生氣了，轉過身就伸出手指點在了阿赫瑪爾的胸口。
“你應該和那些正在遭遇苦難的人類去解釋解釋，還有不得不爲你收拾殘局的布耶爾！”
“如果神只是簡單地離去，並不能讓人類得到成長，只有讓他們知曉神明也會犯錯，他們才能真正地實現獨立。”
阿赫瑪爾說出了很有道理的一番話語，讓雪魁聽了都感覺有點不自在。
倒不是說覺得這句話本身有什麼問題，而是阿赫瑪爾這個人開始同別人講道理就很古怪。
如果是以前的話，大概這個時候已經在一陣大笑之後開始口出狂言了吧。
真的是變了太多了。
這個傢伙，這些年裏究竟是被思念折磨成了何種模樣？
阿赫瑪爾的身影還是像當初那般挺拔，但此刻在雪魁的眼中卻是顯得有些卑微。
在好不容易失而復得之後，曾經的那個狂王現在開始害怕失去了。
“喂，阿赫瑪爾，你應該知道我的獻身是自願的吧？你應該也知道我一直在追求着自我破滅的那一刻，但是爲什麼？你現在要做這種事情去玷污那份美麗的破滅？”
“瑪莉卡塔”輕抿着嘴脣，與眼裏閃爍的淚花構成了一副十分悽美的圖畫，只要不是鐵石心腸的人，都會對這位楚楚可憐的麗人產生同情心與保護欲。
阿赫瑪爾的表情有些遲疑，就在他想要開口表明心意之時，卻突然被一道意外的聲音給擾亂了心神。
“你可不要說一些會噁心到我的話啊，阿赫瑪爾。”
“咦？小雪魁！”
率先發現雪魁的“瑪莉卡塔”揮舞起了手臂向他打着招呼。
而轉過身的阿赫瑪爾，在看到了雪魁之後，表情瞬間凝固在了那裏。
“雪魁......我記得我還沒有將你和布耶爾降生在這個世界當中，這就說明，站在這裏的你......”
“對哦，是‘真實’的我。”
從雪魁加了重音的兩個字上明白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阿赫瑪爾當即冷笑了起來。
“你如何又能肯定，這裏就不是真實的呢？”
看着阿赫瑪爾的模樣，雪魁搖了搖頭，旋即看向了他身後的“瑪莉卡塔”。
對方並不是不知曉此地是虛假的，而是他不能承認此地是虛假的。
如果承認這個地方是虛幻的話，那麼站在那裏的“瑪莉卡塔”又怎麼可能是真實的呢？
“這還需要爭辯嗎？你身後的那個假貨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你不惜頂着被界外之物入侵的風險也要獲取的知識，其成果就只是這樣的一個假貨嗎？”
“假貨？小雪魁你在說什麼奇怪的話啊？”
“瑪莉卡塔”對於兩人的話語只感覺雲裏霧裏的，搞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她不是假貨！”
突然抬高聲音的阿赫瑪爾將“瑪莉卡塔”嚇了一跳。
“阿赫瑪爾，你怎麼了？”
而阿赫瑪爾此時已經無心去理會她，只是死死地盯住了雪魁。
“她就在這裏！我把她復活了！僅此而已！”
雪魁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的腦子是被自己給封印了嗎？阿赫瑪爾。”
抱起手臂，雪魁用居高臨下的神色審視起了面前的兩人。
“瑪莉卡塔那傢伙可不會責怪你，即使你幹出了這種蠢事。”
“怎麼可能？你懂什麼？我爲了自己的私慾捨棄了理想，辜負了我們兩人之前所有的努力，玷污了她的犧牲，瑪莉卡塔她憑什麼原諒我！”
曾經永遠保持着誇張風度的狂王，現在卻是一副死守着自己最後財產的賭徒一樣，讓雪魁看了都不由得皺眉。
“你們兩個......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不要吵架好嗎？”
此刻的“瑪莉卡塔”已經被兩人給無視過去了。
“因爲那是你創造的瑪莉卡塔，你以爲我看不出來嗎？”
阿赫瑪爾的瞳孔急縮，開始劇烈顫抖。
雪魁抬頭看了一眼太陽，光線很暖很明亮......可惜與其他同現實一般無二的事物對比，還是差了那麼一點意思。
這很正常，因爲提瓦特早已沒有了晨星，現在天上的太陽大概率都是假的，沒有參照物的精神世界又怎麼可能具備什麼真實感呢？
能夠被記錄到這個世界當中的，只有陽光的光與溫度，所以這個世界的太陽就只有一個虛影，加上光與溫度。
正如同阿赫瑪爾身後的“瑪莉卡塔”一般，她只具有阿赫瑪爾對她的印象，所以在受到了阿赫瑪爾主觀意識的影響之後，行爲自然也會有所偏離。
“因爲你覺得自己做的事情無法被原諒，所以這個‘瑪莉卡塔’纔會說出那些責怪你的話語。”
“剛剛聽到那些話就感到噁心，真正的瑪莉卡塔怎麼可能會來責怪你？”
雪魁聳了聳肩。
“你不知道她到底有多愛你嗎？阿赫瑪爾。”
阿赫瑪爾慘笑了一下，發不出了聲音。
這個狡猾的夜叉根本不是在問自己瑪莉卡塔是否愛他。
而是在問他，瑪莉卡塔沒那麼愛他，與這個瑪莉卡塔是虛假的，他更願意接受哪一個？
阿赫瑪爾無法在這種事情上繼續欺騙自己。
如果連那份甘願爲其赴死的愛意都要再將其辜負，那麼瑪莉卡塔在自己心中的形象還剩下些什麼呢？
一個心裏面只惦記着自己那美麗凋零的瘋女人嗎？
看到阿赫瑪爾不再嘴硬，雪魁輕輕揮手，一根光槍成型，直接刺穿了“瑪莉卡塔”的胸膛，而阿赫瑪爾只是安靜地看着這一幕，沒有干預的動作。
被刺穿後的“瑪莉卡塔”並沒有變爲屍體，甚至沒有血跡流出，而是直接消散了開來。
“甚至只是一具空殼嗎？”
“你闖入這裏，就只是爲了來打破我的幻夢，再肆意嘲笑我一番的？”
看着阿赫瑪爾的表情，雪魁知道若是再刺激對方，那是真的要友盡了。
“怎麼把我想得那麼壞？我可是來救你的。”
“救我？呵呵，布耶爾沒有和你說過嗎？只要被禁忌知識感染的我一天存活在這個世界上，那麼感染便一刻不能停息。”
“雪魁，還是說你也想犯下如同我這般的錯誤？”
“那隻要存活的地方不是提瓦特大陸就行了吧？”
雪魁張開雙手，將自己那帶有歸終命星的外景空間展開了一角。
“我不在提瓦特的命弋斨校覄撛斓氖澜缱匀灰膊粫皇澜鐦溆涗浽诎浮！�
阿赫瑪爾感受着那與自己創造的世界有着相同性質的外景空間，心裏沒有什麼波瀾。
如果是以前的話，他會感到驚訝，然後感嘆英雄所見略同。
但是現在的話，一切都無所謂了。
“我這邊還無人化作那天上的晨星，有興趣來爲我工作嗎？”
雪魁俯下身子，撫摸過地上的青草。
“比起我的那個世界，你這裏更加真實，外面的那些構裝體不只是傳導精神力的媒介，還是信息收集器，對吧？”
“是又如何？你也有一個無憂世界的夢麼？”
雪魁搖了搖頭。
“只是給世界留一個退路而已。”
阿赫瑪爾臉上顯得有些頹廢。
“很可惜，雪魁，我已經對這個世界不感興趣了。沒有她在的世界，對我來說沒有絲毫意義。”
阿赫瑪爾向雪魁露出一個帶着些許挑釁意味的笑容。
在被這個夜叉嗆了那麼久之後，他總算是找到能讓對方感到難受一點的地方了。
“是嗎？那就算了吧。我本來還想把這個當作報酬的，你不願意的話那就沒有辦法了。”
雪魁將花神化作的種子從外景空間取出，放在兩指之間向着阿赫瑪爾展示了一下，隨後作勢欲走。
“等等！”
感知到背後急速接近的氣息，雪魁連忙閃開身子，驚慌未定地看着出現在自己剛纔站着位置的阿赫瑪爾。
“你這混蛋是想要撞死我嗎！”
“那個東西你是從哪裏得到的？”
阿赫瑪爾沒有閒心與雪魁吵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對方手中散發着花神氣息的種子上。
“那當然是在瑪莉卡塔形體毀滅的時候，從地脈當中撈出來的啦。”
雪魁晃了晃手中的種子，一臉得意。
“我可是花了好大力氣才把完整的靈魂保存下來的，就是說她的記憶也是完好的，這不比你創造的假貨要好得多？”
阿赫瑪爾看着雪魁的動作，急了。
“你倒是動作小一點啊！要是摔壞了怎麼辦！”
“哪有那麼脆弱啊！你的反應也太大了吧？”
“那不是自然的嘛！”
阿赫瑪爾在咆哮完之後，才逐漸冷靜了下來，露出了一抹無奈的微笑。
“你早就已經料到會有這一幕了？”
“沒有啊，這不是你們自己預測的結局嘛？我只不過是在聽到了以後加了一道保險而已。”
阿赫瑪爾面色沉靜地打量起了雪魁，這個時候的他彷彿恢復了一點狂王的氣質。
“雪魁，你的眼睛究竟看到了多遠以後的未來了呢？”
雪魁咧嘴一笑。
“很遠很遠，所以有些事情必須現在就開始準備起來。”
“是麼？那麼這一場交易，我答應了。”
“嗯哼~走吧走吧，現在就去熟悉一下你的新家吧！”
淡笑之間，阿赫瑪爾收回了用以維繫這個世界的精神力，這一處由數據構成的世界開始崩塌，瞬間佈滿了漆黑的裂隙。
不過，下一站已經確定了，那是擁有他愛人的世界。
......
“話說，站在這裏的只是你的部分靈魂吧，被禁忌知識感染的那部分靈魂與你的身體呢？”
“哦，那不就是我的後手嗎？我把他們交易給一條對界外知識感興趣的元素巨龍了，讓那些被感染的部分限制在一個強大生物的體內，不就縮小影響範圍了嗎？”
“欸？”
雪魁呆住了，轉過頭去看那個正在小心翼翼地種下花神之種的魔神。
“那條龍是能免疫感染嗎......”
“不知道，應該不能吧......反正我是遵守承諾把知識全部交給它了，能不能承受就是它的事情了。”
聽着阿赫瑪爾頗爲輕快的語氣，雪魁驚了。
“你能不能幹點像人一樣的事情啊！你這不是在坑別人嘛？”
“我是魔神又不是人。再說了，你情我願的交易，怎麼能說是坑它呢？”
看着一臉無所謂、與我無關的阿赫瑪爾，雪魁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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