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你別急,先說事。”
看着情緒激動的銅雀,雪魁示意對方先冷靜下來。
“再不趕快的話,彌怒大人和伐難大人就要打起來了!”
雪魁一愣。
“你說的是鬧着玩的那種?”
“生死之戰!”
聽到銅雀的回答,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的雪魁立馬抓住了對方的手臂,正想要帶着他離開之時,身後傳來了若陀的聲音。
“總算是要離開了?”
“會回來的!”
雪魁留下一句話後,便與銅雀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若陀看着空蕩蕩的寂靜空間,不知爲何心中竟是生出了一絲不捨的情緒。
不應該啊,那可是他的仇人。
若陀閉上了眼睛。
絕對不是對方那絮絮叨叨的重複話語,真的讓自己相信他所說的話了。
應該只是自己已然習慣了那一道吵鬧的聲音了吧。
嗯,絕對是這樣。
......
“喂,伐難,你還有意識嗎?”
彌怒看着伐難那張四眼的儺面,第一次怨恨起了他們的種族天賦。
這樣豈不是完全看不到對方面具下的神色。
但是從伐難那水元素環繞周身,一言不發地向自己走來的情形可以看出,對方真的已經失去了理性。
是名爲業障的詛咒讓其失去了理智。
自從他們接受了帝君的命令以後,整日在荒原上與魔神遺怨以及各種妖邪廝殺。
對於夜叉來說,戰鬥是稀鬆平常的事情,這沒有什麼喫力的。
然而,在魔神遺怨與妖邪消散之時,卻會使得擊殺它們的人沾染上詛咒。
這一份名爲業障的詛咒,會不斷侵擾他們的內心,損耗他們的心神。
殺敵數量僅在浮舍之下的伐難,最先被業障給侵蝕了內心,而彌怒因爲自身屬性,以及平常有在修養心性的緣故,暫時還沒有什麼問題。
伐難此時大概就是被業障放大了內心當中的殺戮慾望,若他不站出來阻止對方,指不定有多少人會遭遇毒手。
無奈之下,金剛鬼面出現在了彌怒的臉上。
面對一步一步逼迫過來的伐難,他的注意力提升到了頂點。
在他們這五名仙幸共娈斨校烁∩岽蟾缡枪J的最強以外,排在第二的,其實是他眼前這位平時十分溫和的螺卷大將。
當象徵着殺伐的儺面戴上之後,伐難身上的每一處地方都充滿了攻擊性。
不管是頭上那對曲折之角,還是從袖子當中伸出的兩隻粗壯利爪,甚至就連衣服後方垂下的衣襬,也在水元素的作用下長出了尖刺,像是一條長滿了骨刺的尾巴一樣在身後搖擺。
當伐難向彌怒撲去,彌怒便陷入了對方怒濤一般的攻勢當中。
在彌怒的感官當中,自己就像是進入了水中,在水的緩衝下,身體變得遲滯,而伐難則是化作了水中的漩渦,牢牢地將他鎖死在了漩渦中心,稍稍一個不注意,就會被捲入那連綿不斷的攻勢當中,化作碎片。
依靠巖元素力的護盾,好不容易在全身皆是化作利器的伐難手中堅持了一段時間,彌怒很快就發現,他的元素力不夠用了。
他與伐難兩人剛剛還在外清剿妖魔,身上的元素力本就用去了大半,經過伐難這樣一鬧,現在徹底要進入枯竭的狀態了。
彌怒看着撲來的伐難,知道自己估計是難逃一死了,當即咬緊了牙關,做出了決定。
伐難在失去了理智之後,在戰鬥上帶來的好處是悍不畏死。
而壞處也是悍不畏死。
彌怒調動了體內最後的力量,精力集中在了伐難的胸膛之上。
即使是同歸於盡,他也不能放任化爲殺戮機器的伐難去製造出更多的殺孽。
17.業障
看着利爪如劍,筆直地朝自己捅過來的伐難,彌怒眼神一厲,手中的石矛顯現,對準了伐難的胸膛,用盡全力迎了過去。
爲了......巖王帝君!
利爪與石矛交錯而過,直指彼此的要害而去。
唐突地,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兩人的身體中間,兩隻手一手一個,分別抓在了兩名夜叉伸出的手臂之上。
彌怒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給推開了,在視野當中看到了從自己身邊擦了過去的伐難,彌怒意識到對方的身上也出現和自己類似的情況。
被自身的餘力甩出去之時,彌怒努力回過頭,看到了矮小的白色身影挺拔地站在那裏,便不再做什麼掙扎,安心地躺了下去。
從白髮夜叉身上感受到了宛如帝君在時的安全感,彌怒愣住了。
不知不覺當中,這小子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麼?
只是一個背影,就讓人感到這般安心。
將彌怒與伐難分開了之後,雪魁鬆了一口氣。
當真是千鈞一髮。
再遲一點,兩名仙幸共婵赡芫鸵E落此地了。
雪魁抬頭,看着前方戾氣橫生的兇惡夜叉,很難將其與記憶當中那個柔聲細語,帶着點小調皮性格的少女聯繫到一塊兒。
繼磨損之後,又是業障麼......
但是相比於不知何時會作用在身上的磨損,有着具體概念的業障是更好處理的東西。
雪魁盯上了伐難身上散發着的淡淡黑氣。
業障,說到底就是對於自身造下殺孽的詛咒。
它的傳染性並非像是魔神戰爭當中那漆黑怪物的黑液,能夠同化周圍的事物,而是將自己一部分的量給傳遞出去。
所以,業障的解決方案也就在這一種特性當中。
那就是有人替被詛咒者揹負起對方的殺孽。
面對咆哮着向自己衝來的黑影,雪魁沒有閃躲,而是張開了自己的雙臂,將身體的正面暴露給了失去理智的伐難。
肉體被撕裂貫穿的撲簌聲響起,幾點猩紅的鮮血濺在了伐難的面具之上。
發狂了的夜叉停了下來,並非是她在憐惜眼前的白髮少年,而是因爲她發現自己刺入對方腹部的雙手不知爲何動彈不得了。
仔細看去,就能夠看到雪魁被利爪刺入的傷口周圍,覆蓋上了一層白霜,連同着伐難的雙爪一起包裹了進去。
雪魁淡淡地笑着。
對於夜叉來說,身體上的疼痛是最爲無關緊要的東西。
而失去,纔是最讓他痛苦之事。
雙手被封鎖住了的伐難自然不可能就此妥協,身後帶着尖刺的衣襬在水元素力的操控下向着雪魁刺去,被雪魁徒手摘下,摁在對方的後背上,代價是被尖刺劃開的掌心開始溢出血液。
伐難的腦袋微微後仰,想要動用頭上的異角,卻被雪魁先一步摁住了後腦勺。
雙方的額頭貼合,在凍結之理纏上伐難的雙腳之後,她便被徹底鎖住了。
絲絲黑氣,從伐難的體內蜂擁而出,爭先恐後地朝着雪魁的傷口擠了過去。
而這正落雪魁的下懷,他甚至釋放出了體內的元素力,引導着伐難體內的業障向他的體內傳遞。
隨着伐難身上業障的消失,臉上那略顯駭人的儺面化爲水汽消散了開來。
清醒過後的伐難,顫顫巍巍地拔出了自己陷於雪魁體內的雙爪。
水藍的瞳孔在顫抖,其主人的內心也陷入了動搖。
“小雪魁,我......”
看着染血的雙手,伐難失去了語言能力。
而雪魁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身子,將已然恢復了的身體展現在了伐難的面前。
“伐難姐,你慌什麼?對於夜叉來說,傷痛是最沒有意義的事情了。”
“尤其是於我而言。”
雪魁輕輕撫摸着伐難的腦袋。
“睡一覺吧,你應該已經很累了。”
經過了與妖魔、彌怒的戰鬥之後,再加上業障對於精神的影響,水藍的夜叉理應已經來到意識消散的邊緣了。
“那個,小雪魁......我有違反我們之間的契約嗎?”
雪魁自然是記得在璃月港之時,兩人之間訂下的契約的。
伐難這是在問他,她有沒有傷及凡人。
“自然是沒有。”
“那就好......”
水藍的夜叉沉沉的睡去。
雪魁抱着她來到了彌怒的身前,休息片刻了的彌怒已然恢復了行動能力。
“如何?彌怒哥,是你自己將業障交出來,還是我把你揍趴下了再自己拿?”
彌怒苦笑道。
“唉,就算我有心想要阻止你,這見底了的體力以及元素力也不允許我那樣做啊......”
兩人各自伸出一隻手相握,彌怒身上的業障盡數被雪魁吸收了過去,還未在雪魁的體內興風作浪,就被三股理齊齊鎮壓。
“伐難她就交給你了,你知道其餘三人都在哪裏嗎?”
交代了其餘三名仙幸共娴南侣渲幔瑥浥^續說道。
“先去看看應達吧......她身上最先顯露出症狀,現在的處境最危險。”
“好。”
看着雪魁離去的背影,彌怒忍不住開口喊道。
“量力而行啊你小子!”
沒有收到雪魁的回應,彌怒忍不住嘆了口氣。
雖說他也知道雪魁在夜叉當中屬於十分特殊的那一類,能夠讓他們發狂的業障也許對他來說並不算是什麼難題。
但若是這量,翻個五倍呢?
彌怒握緊了拳頭,讓後輩獨自承擔下所有的感覺並不好受。
......
別過來......
別過來!
林間的小木屋當中,應達獨自一人蜷縮在牆角當中。
昔日裏似火一般活潑的女孩,現在已經失去了往日的活力,身上似乎很冷,在不停地顫抖着。
姣好的面容上滿是驚恐,卸嗥岷诘挠白拥褂吃诘仙难劬Ξ斨小�
“啊!”
唐突地一聲尖叫,應達慌亂地揮舞着手臂,彷彿在驅趕着什麼東西一般。
可是空蕩蕩的木屋當中,只有她一人。
將腦袋埋到雙腿之間,兩隻手臂緊緊地抱住腦袋。
即使是閉上了眼睛,她曾經祛除的那些妖邪所化作的魔影卻還是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向着她逐漸靠近。
“你們......不要再過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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