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inink
但是如今,多看一眼心中都會充斥着厭煩……與憤怒。
墨啓站在一旁,忽然開口:“老師?”
瑟濂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心情後纔看了過來:“怎麼?”
“是你怎麼了?是接觸虛空的後遺症?”
沒辦法,墨啓雖然隱隱約約的感覺瑟濂的變化可能和之前那次接觸虛空有關係,但是具體是怎麼回事就不得而知了。
觸碰虛空還活下來了的普通生命可不多,在墨啓之前不管是虛空生命還是虛空主宰都不會在意這些普通生命的死活。
“後遺症?”瑟濂並不否認:“或許是的……那是一次寶貴的經驗。”
墨啓眼神一凝:“說起來到現在老師你也沒有說過,你在那幻覺之中看到了什麼。”
他特意在[幻覺]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你不需要刻意的引導我,你的講話方式不是這個樣子的,相處了這麼些天這點我還是知道的。”
瑟濂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魔女輝石頭罩,秀麗的黑髮隨風飄動。
頭罩被隨手丟在了地上,曾經身份與榮譽的象徵此時已經不再重要了。
她嘆了口氣:“我知道了這些會給你帶來麻煩?”
她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
如果瑟濂也有墨啓那樣的屬性模板,肯定就會發現,在接觸了虛空並且生還以後,她的感應力大幅度的提升了。
因禍得福,她看穿了星空,視線落在了暗面之中。
“會有一點,但是不多。”墨啓無所謂的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他對於自己的身份也有了一定的認知,讓普通生命窺探到世界的真實作爲管理局成員確實要接受處罰,但這對他來說已經無關痛癢了。
只不過是他仍然願意按照管理局的規則行事而已……儘量。
“那一瞬間,我感覺我在上升。”瑟濂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夜風吹散:“我升上了天空,深入星空,最終穿過了它們,抵達了最深處。”
“啊……原來如此,你看到了世界暗面嗎?”聽了瑟濂的描述,墨啓點頭表示理解了。
“不止。”瑟濂搖頭否認道:“我觸碰到了什麼……世界邊界……我看到那層屏障外還有什麼!然後、然後……”
然後虛空就追上了她。
“虛空魔法……真的沒有辦法使用嗎?”瑟濂咬了咬下脣,頗有些不甘心的問道。
“硬是要說,並不是沒有辦法。”墨啓的話讓瑟濂的眼睛一亮,只不過隨後前者話鋒一轉:“但是你爲什麼會突然對虛空感到好奇?就我所知,大部分人的表現是恐懼,而你爲此甚至打算將自己曾經的成就全部拋棄。”
他看了一眼被丟在地上的魔女頭罩。
“我曾在亞茲勒大師的引導下,在深邃的星空之中遨遊,最終成爲了起源派的輝石法師——我們的夢想,便是探索星星的起源,抵達更加深邃的星空。”
瑟濂神情複雜的說:“但是我看到了星空之後的那片海……不計其數的輝石法師窮盡一生也無法深入的星空僅僅只是最膚湹谋韺樱诶斫饬诉@一事實後,我再也無法深入的研究輝石魔法了。”
瑟濂很認真的看向墨啓:“我的弟子啊……我想要理解世界的真相,去認知和探索更多。我想請你成爲我的老師,帶我去那片虛空之海。”
交界地的星空,是世界意識編織的星空,是祂想要讓這個世界上的生命看到的部分,在感應力大幅度提升觀測到世界暗面以後,頭頂的星空堪稱虛假。
認知到這一點後的瑟濂明白,輝石魔法的上限早就已經註定了,她的夢想也隨之破碎了。
但是希望也是存在的,星空之外的世界暗面,甚至是那無法突破的屏障之外的虛空之海,在此時的瑟濂眼中,虛空的吸引力要強過星空太多。
她找到了曾經作爲學生初次接觸輝石魔法,那種探索的興奮感。
墨啓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瑟濂的請求,他還是先問了問世界意識的。
很快,世界意識回應了他。
“你都已經把她啓發到這個份上了,想要拒絕就只能是清除記憶……幸好只是一個個體而已,問題不大,隨便你吧。”
墨啓不由得挑了挑眉:“答應的真爽快,看來對你是有好處的。”
世界意識很認真的回答道:“這對於所有的世界都有好處,不需要我多說你也很清楚我們一直都在抵抗虛空,同時又在研究着虛空,你所展現的可能性我們都很期待。你便放手去做吧,做的越多,展現的也就越多,你的支持率也會隨之上升。”
差點都忘記了他來到這個世界還是因爲世界意識們想要看看墨啓身上所謂的[可能性]。
墨啓忽然問道:“那麼你現在的態度呢?”
“在你第一個虛空魔法被創造出來的瞬間,你已經贏得了我的支持。”世界意識說道:“前所未見的虛空,我見到了侵蝕之外的包容……願你能夠成爲真正的、唯一的虛空主宰。”
說完之後,世界意識便斷開了與墨啓的連接,繼續默默地看着。
除了祂自己以外,還有着許多其他世界的世界意識都在關注着墨啓。
中央中樞也在看,此時她早已勝券在握。
“造物主們。”她用上了相當正式的稱呼,她說道:“作爲證明,我想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世界意識們無聲的交換着海量的資訊,彼此討論着。
中央中樞靜靜地等。
最終墨啓此時所在世界的世界意識被祂們作爲代表,做出了回答。
“他很出色,站在我們的利益角度,他比如今的虛空主宰更加適合作爲虛空意識掌控虛空,毋庸置疑——不過我們認爲還是不夠。”
如果中央中樞像Iris那樣有着自己的身體,此時肯定眉頭已經皺起來了。
“那麼造物主們希望他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怎麼也要先引導世界故事走向結局吧!”還是那個世界意識率先開口。
“啊對對對,我也感覺不太夠,應該之後也來我的世界一趟,最好也留下一點關於虛空和世界規則融合的傳承……”
“就是就是,這波祂撿了個大漏,這可是真正的虛空!還和世界規則完美融合的那種!給我也來一個啊!”
這羣世界意識的算盤打的噼啪響,珠子都崩到中央中樞臉上了,發言的世界意識很多,但是不管是誰,言語的字裏行間都充斥着[白嫖]二字。
……大概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至少能夠說明祂們對於墨啓已經基本上是認可的了,不然可沒有精力去惦記墨啓身上的虛空。
“希望各位沒有忘記,我們的時間其實不多這件事情,每一個世界都去是不現實的。”中央中樞不由得敲打她的這些造物主們:“同時,墨啓不是各位取樂的工具。這是我們的希望,以及我們的盟友,更是和各位在位格上同等的存在。”
這話已經說的很重了,幸好確實是有效果的。
“放心吧,中央中樞你就按照預定啓動計劃吧。”最開始那名中央中樞作爲代表開口說道:“他應得的,我們會交給他的,你就讓他前進就好。”
中央中樞嘆了口氣:“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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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有沒有讓瑟濂也使用虛空魔法的方法呢?
當然是有的。
以普通生命的身份駕馭虛空能力的個體雖然罕見但是並不是沒有,說一個最爲大家熟知的那便是倉鼠的同類們,那些同在扎裏曼號上的孩子們。
牆中人作爲那個世界的暗面虛空誕生的虛空生命都可以賜予孩子們虛空的力量,自然墨啓也可以。
“研究虛空的力量遠比你探索星星起源要危險得多,你已經親身體會過了。”墨啓最後一次告誡道:“決定好了?”
瑟濂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正如她剛剛所說的,探索輝石起源的魔法師根本就不怕死,早在選擇了這條路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終將成爲那名爲“星星種子”的肉團,他們追求的是起源的奧祕。
雖然瑟濂已經決定放棄探尋星星起源,但是這份決心與求知慾並沒有隨之消失。
“那就簽下契約吧。”
墨啓伸手,準備在瑟濂的靈魂中刻下契約。
虛空主宰的那種虛空核心事實上墨啓也可以做,只是他不喜歡用虛空去製造怪物,在他的審美里虛空生命都是畸形的。
契約更加安全,不過能夠使用的力量也更少,讓瑟濂去研究虛空魔法大概是夠了。
當然,首先要撐過虛空銘刻在靈魂上的痛苦纔可以。
但是就在墨啓馬上要開始動手的時候,瑟濂抓住了墨啓的手腕,搖頭拒絕了他。
反悔了嗎?墨啓看了過來,瑟濂搖了搖頭說:“我的本體並不在這裏,現在你所看到的僅僅只是一個幻象罷了。”
作爲被驅逐的魔女,瑟濂還能夠保持自由那纔是奇怪。看在輝石魔法創始人亞茲勒大師的面子上,瑟濂的下場是封印……當然,或許雷亞盧卡利亞只是不想讓她這麼簡單的死去而已。
出現在墨啓面前的只是一個幻影,所以當初瑟濂纔不擔心墨啓會有陰暗的想法。
明明是個幻象,但是不管是觸感還是重量都看不出來,之前在虛空的侵蝕下也沒有消散的原因還是虛空能量直接對着靈魂起效了。
侵蝕是由內到外的,然後在剛開始的時候就被墨啓攔停了,不然虛空摸着靈魂過去,不管本體藏在哪裏結果都是死。
而現在將自己最大的後手說出來,算是在這段時間中墨啓終於獲得了這位魔法師的信任。
……
瑟濂本體所在的地方就在啜泣半島的西邊,在海岸的邊上有一處廢墟,名字也很直白,就叫[封印魔女的廢墟]。
餘燼在那附近有一個賜福點,一個遊牧民族商人在這裏隱居。
地方墨啓覺得很不錯,稍遠一點就是海岸,一望無際的大海能夠看到非常不錯的日落。
就是在岸邊遊蕩的死誕者比較破壞氣氛就是了。
那處廢墟就在邊上,這裏或許就是當年雷亞盧卡利亞用來囚禁放逐者的監牢,戰亂和歲月流逝讓這裏變成了廢墟,還被泡在了毒沼之中。
遊蕩在廢墟附近的是一些人偶士兵,還有一個魔法師肉團。前者是那羣魔法師的手筆,後者就不知道是不是從監獄中跑出來的某個已經化爲星星種子的起源派魔法師。
哐啷——
厚重的鐵門被毫不費力的抬起,墨啓一眼就看到了被輝石禁錮雙手束縛在牆上的瑟濂。
“……啊,你來了啊,我的弟子……”瑟濂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的勉強:“哈……或許應該叫老師?”
“就按照以前的就好,我確實是在向你學習魔法。”墨啓走上前查看瑟濂的封印,然後輕而易舉的摧毀了它:“你……到底是被封印在這裏多久了?”
即便是躺在墨啓的懷裏,瑟濂的身體依舊是在顫抖:“呵呵……時間沒有意義,在疼痛之中……這些已經全部忘記了,呃啊啊啊——”
雷亞盧卡利亞在囚禁瑟濂的時候,毫不意外的在她的體內種植了詛咒,這會無時無刻都在折磨瑟濂的靈魂,讓她除了疼痛呻|吟以外,不會去想那些魔法之類的東西。
虧得她還能夠製造一個屏蔽本體痛苦的幻象在外面。
“來吧……”摘掉了頭套的瑟濂整張俏臉都皺在了一起,她的手緊緊地抓住墨啓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契約……給我力量……!”
“……嗯,很快就不會痛了。”
這次墨啓不會再去問她準備好了沒有這樣的問題,直接開始回應瑟濂發自靈魂的渴望。
來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在墨啓的手中亮起了它獨特的光輝。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瑟濂驟然睜大了她的眼睛,瞳孔收縮到了極致,口中不受控制的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在第一卷虛空魔法製作成功以後,墨啓體內的虛空開始和世界規則融合。
更嚴謹一點的說,是他的虛空收斂了自身的攻擊性與侵蝕特性,將這個世界的規則接納,最終虛空變成了輝石能量一樣的、可以在這個世界上使用的力量。
但是墨啓的力量完全是來自於他的自身,如果他想要使用會受限於自身屬性的限制,這是他的自我規制,與他所持有的力量本身沒有關係。
如果需要一個更加準確的描述,那麼墨啓不應該是在交界地上游蕩的褪色者,其實應該是交界地之外的那些神祇纔對。
所以此時瑟濂的行爲,是在朝一位外神祈叮钌闲叛觯竦o給予傳承和力量。
需要做的,就是用虛空將瑟濂的靈魂徹底的銘刻上虛空的印記,凌遲一般的劇烈疼痛讓瑟濂能夠做的只有慘叫,死死的抱住墨啓的身體彷彿溺水者在波濤之中唯一能夠棲身的浮木。
隨波逐流之中,她的意識不斷地在模糊和清醒之中徘徊,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儀式讓她連昏厥都是一種奢望。
聽着瑟濂愈發沙啞卻完全停不下來的悲鳴,墨啓的意識也隨着虛空進入了瑟濂的體內,然後看到了一個意外的東西。
長年修行輝石魔法,讓瑟濂的靈魂也凝聚爲了一塊璀璨的輝石,這就是象徵着瑟濂生命的源輝石。
假如瑟濂的肉體死亡,只要取出源輝石再放入另一具相性足夠的身體就可以復活了。
輝石是星星的生命碎片,將靈魂凝練成輝石正是起源派魔法師意圖自己成爲星星的象徵。
墨啓看着眼前熠熠生輝的靈魂結晶,突然有了其他的想法。
這不正是上好的雕刻材料嗎?
既然是要賜予虛空的力量,瑟濂是他的第一位“信徒”,墨啓感覺可以給予一些優待。
曾何幾時墨啓還是一個連人類到底有沒有靈魂都不知道的塔科夫人,沒想到現在都已經開始改造他人的靈魂了。
對此他姑且還是問了問已經意識模糊的瑟濂。
是一份契約,還是徹底的改造?
瑟濂的靈魂已經相當的虛弱,但是仍舊是下意識的給出了答案:“給我……最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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