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inink
回到藏身處後一身輕鬆，墨啓在收拾戰利品，而庫柏則是癱坐在沙發上。
“我說，我們就沒有什麼代步的載具嗎？”
庫柏實在是不想繼續這麼走下去了，他又開始懷念BT在他身邊的日子了。
“曾經有，不過外面的人對這裏實施了廣域的EMP攻擊，原本有的都廢了，如果有的選，誰想這樣呢，我也想把停在外面的那些裝甲車開一輛回去，隨便一輛都行。”
墨啓拎着一瓶伏特加坐在了庫柏身邊，他手裏把玩着一臺Gphone，這是今天的戰利品之一，從外表看上去十分完好，不像其他的基本都是碎屏、折彎之類的，他準備拿回去請Mechanic看看能不能修好，哪怕是隻能玩俄羅斯方塊都可以。
Mechanic是這座城市裏掌握着通訊資源的人之一，在塔科夫屬於非常寶貴的高級人才，地位不低，比Therapist醫生也差不到那裏去，現在塔科夫內PMC或者SCAV、甚至是商人們手中的通訊工具，有一大部分出自他手。
像墨啓和庫柏面前那臺正在放着老電影的電視機、邊上的遊戲主機、藏身處內正在工作的電腦，無一不是出自Mechanic之手，經歷了EMP攻擊之後，還能工作的電子設備顯得彌足珍貴。
庫柏突然感慨的說道：“真是難以想象你們這邊現代社會還是會出現像塔科夫這樣秩序崩壞的城市。”
“誰讓這裏特殊呢，經濟特區，政策獨立，就連治安都是外包……城市被資本掌控，塔科夫變成這樣是俄羅斯政府和泰拉集團(TERRAGROUP)掰腕子的結果，一個受聯合國掣肘不能直接動用軍事力量，一個趁着這個機會急着給自己擦屁股銷燬證據，然後諾文斯克地區被封鎖，大家一起在塔科夫受苦。”
墨啓一邊拎起酒瓶噸噸噸，一邊嘲諷的說道。
“你沒有和別人抱團麼？先不提那些本身就有所屬陣營的PMC，似乎就連SCAV都有各自的團體，你呢？”
噸噸噸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不會加入那些團體的。”
輕輕躺在沙發上，墨啓凝望着頭頂的燈，這麼輕聲說道。
“爲什麼？”
理所當然的，庫柏這麼問道。
“沒有意義，也沒有必要。”墨啓揮揮手，說道：“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方法在這座城市裏活下去，弱者纔會報團取暖，而我已經跨過了這個階段，如果將這比作山峯，那麼我已經站在了更高處，低頭看着他們停在下面的某個地方得過且過，不再抬頭向上。”
說到這裏的時候，墨啓的目光深邃，眼神複雜，他忽的抬起瓶子，將裏面辛辣的液體盡數灌入口中，隨後閉上眼睛，似乎想要藉着這個勁直接睡過去。
“比作山峯？那你覺得，你現在站在那個部位？半山腰麼？”
“……”
回答庫柏的是墨啓輕微的呼吸聲，他就這麼沉沉的睡過去了。
看來是問不出什麼了，庫柏聳聳肩，將這裏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後，同樣準備以睡眠來度過今天剩下的時間。
如果墨啓醒着而且願意回答他的話，首先必然是一聲嗤笑。
半山腰？
他已經站在了山頂，整座山上唯一一處沒有濃霧徽值牡胤剑赂╊醋潘腥嗣允г陟F中。
立於濃霧之外，但仍身在山中。
他孤身一人。
他無處下山。
他無路可逃。
這樣的比喻，毫不過分。
006.鐵馭眼中,異常的塔科夫市
塔科夫這個地方有些特別——在庫柏看來。
這座城市……很有活力，槍聲和爆炸聲幾乎是這座城市的主旋律，城市裏的人意外的多，物資也意外的多，甚至還能夠支撐起商人們維持的那個跳蚤市場。
很異常。
早期人或許會很多，但是按照墨啓說的，【這次】這座城市的封鎖已經經歷了好幾個月。
有些在意爲什麼他要特意強調那個詞，但是維持這樣的戰鬥烈度好幾個月，再參考一下這次他們去一趟商場連PMC加上SCAV殺了十幾快二十多個人……
這座城市早就該“死”了纔對。
塔科夫市最繁榮的時期也只有一百萬人口，平緩一點的時候大概是四十萬，而且還在封鎖前經歷過大規模的撤離，不幸滯留在這座城市內的人除了那些本身要留下執行任務的PMC以外，應該只剩下很少一部分淪爲SCAV的平民而已。
這纔能有多少人？這樣的戰爭烈度，那些原本並沒有多少戰鬥經驗的平民多久能夠全部死完？
不可能打到現在還有這麼多人活着的。
以及物資。
今天庫柏和墨啓兩個人把各自的揹包塞得滿滿當當的纔回來，要知道他們今天揹出去的可是兩個6SH118突擊揹包，大的不像話，庫柏感覺把自己裝進去都沒問題。
且先不說擊殺的敵人，光是他們在那座超市中搜刮的物資就足夠不虛此行了，而那些死在他們槍口下的人同樣身家不菲，好槍好甲高級子彈，彈掛揹包裏飲水食物藥品一應俱全。
可以說墨啓和庫柏一路殺穿了商場非但沒有補給耗盡，反而越打越肥，庫柏不禁想起了自己剛剛成爲鐵馭的那個時候，真的是武器都要撿IMC步槍兵掉下來的，四處找武器和補給生怕彈藥打空。
哪像現在這樣越是戰鬥揹包裏的東西越多啊？
這就是塔科夫嗎？愛了愛了。
咳咳，說回正題，這正是庫柏疑惑的另外一個地方，那就是——怎麼還會有這麼多的物資流落在外面任人撿取。
一座被封鎖的、普通人幾乎不可能獲得外界補給的城市，裏面還同時有兩大軍事承包商，好幾個不同的SCAV派系。
按照正常的發展，塔科夫應該是經過初期的一段混亂以後，各個已經成型的勢力會用槍械再次劃分底盤，建立起一個在一段時間內總體穩定但是小規模衝突不斷的新秩序來，因爲在這個時候哪怕是PMC他們的首要目標都不再是俄羅斯政府和泰拉集團下達的任務，而是逃離塔科夫。
不管是PMC還是SCAV都會佔據好各個物資點然後將外面零散的物資收集、囤積起來。
可以說幾個月的時間足夠這些PMC和SCAV把這座城市颳得一滴油都不剩下。
而現在呢，幾個月過去了，他們依舊可以出門蒐集物資，只要你能活着走到撤離點，今天肯定不會是一無所獲的。
就好像……這些人和物資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怎麼都殺不完，怎麼都收集不完。
庫柏想起了墨啓那龐大的不知道他自己能夠用上多少年的物資與武器庫。
所以他敏銳的感覺到墨啓現在這樣的精神狀態和價值觀念，可能和這座城市有點關係。
不過墨啓可沒有像庫柏那樣在內心彎彎繞，噸噸噸的喝空了一整瓶伏特加以後，他像個沒事人一樣的站了起來。
“我待會還要出去一趟，你怎麼說？”
“嗯？我和你一起吧，我還想多轉轉這座城市，如果回來的時候不用背那麼多東西就更好了……我們去哪裏？”
“這座城市有什麼好逛的？千篇一律。”
墨啓嗤笑一聲，然後手指了指在剛剛他收拾戰利品的時候順帶裝好的一個揹包，同樣是一個6SH118突擊揹包，最大的揹包才能夠裝最多的東西。
“去一趟醫院，給醫生送點物資補給而已，正好你一起，今天可以多送點過去。”
說着墨啓又麻利的裝滿了另一個揹包，遞給了庫柏。
庫柏看得真切，裏面都是食物和水，還有大量的藥物、繃帶、止血劑、夾板，各種各樣的醫療器材和雜物，以及刻有泰拉集團標誌的戰鬥興奮劑。
◇
天天爆發戰鬥的塔科夫，對於醫療服務的需求是很大的，醫生其實有一些，但是提到“醫生”這個稱呼，幾乎所有人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那個女人。
埃爾維拉·卡比布爾麗娜，大家都叫她Therapist，意思是治療師，她原本是塔科夫市中心醫院的創傷護理部主任，塔科夫被封鎖以後她便留在這裏幫助那些同樣沒能撤離的平民。
可以說現在塔科夫中僅剩的那些沒有拿起武器淪爲SCAV的平民幾乎全部都活在了醫生的庇護下了。
而這樣也讓得醫生和她的运洺Ｏ萑肴贬t少藥的困境，所幸受過醫生幫助的PMC和SCAV非常的多，沒人敢也沒人想去觸醫生的黴頭，並且經常帶來物資給她……也就是塔科夫“物產豐饒”才能夠做到這個地步了。
而墨啓也是送物資的人之一，不過他比較特殊，其他人都是隔三差五來一趟，而墨啓是固定時間的，替醫生幹活的人都認識他了，看到墨啓來都笑着說算算時間也到了他來這裏的時候了。
墨啓也同樣非常配合的將自己和庫柏身上的武器交給了他們，醫生的运瑯幼潇端品虻氖袇^，只不過由於醫生的名望，她运浇蔂懥舜蠹夷J的停火區，而進入运辉S攜帶武裝同樣是規矩之一。
大家都知道墨啓這個傢伙的揹包裏都塞了點什麼，稍微看了一眼就放過去了，倒是他身邊的庫柏吸引了一部分目光，畢竟墨啓在塔科夫也算是小有名氣的獨行俠，忽然身邊多了個人有點不習慣。
墨啓對這裏同樣熟門熟路，領着庫柏長驅直入，輕鬆地找到了他想要見的人。
“醫生，我又來了。”
“我知道，你每週都是這個時候，小子，看到你還這麼有活力是一件好消息。”
醫生停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看向到訪的兩人。
“哦？你也醒了，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
“是的，之前多謝了。”
之前墨啓專門請醫生去自己的藏身處看了庫柏的情況，這件事情庫柏是知道的，於情於理他都應該說聲謝謝，這也是他今天跟着墨啓一起來的理由之一。
“今天還是來送一點東西，大概都是你需要的吧。”
“我這裏不管是什麼東西總是缺的，不過你送來的往往都是我最需要的，辛苦你了，這些東西收集起來可不容易。”
墨啓不介意往自己的臉上貼金，自然地點點頭，表示這些東西來之不易。
而庫柏則是想起來醫生眼中這些收集有些麻煩的物資其實在墨啓的藏身處裏一抓一大把，沉默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些什麼。
007.Therapist的运�
一個收留了許多難民的运刻焖牡奈镔Y不是靠一些PMC和SCAV外出去收集能夠補齊的，每一點額外的物資支援都無異於雪中送炭。
雖然墨啓的物資援助已經快被當做固定的物資補給就是了。
巨大的揹包逐漸的清空，水和食物倒不算什麼，那些藥物實打實的解了醫生的燃眉之急，這些東西也是墨啓主要裝的物件。
正如醫生所說的，墨啓送來的物資往往都是他們最需要的，醫生沒有和墨啓客氣，指揮着她的人把這些東西都送進倉庫，這些東西哪怕是不好意思也要收下，尊嚴在塔科夫不值錢，連一個罐頭都換不到，但是這些藥物真的能救下很多人的命，醫生不會放過。
欠的人情大可以記在心裏，醫生同樣也給予了墨啓許多的幫助，她的手下有時候找回來的一些好東西她也會幫墨啓留住，也將自己手裏的那些LABS的訪問卡便宜的賣給了他。
墨啓帶來的這些醫療器材和那些戰鬥興奮劑之類的，大部分同樣出自LABS就是了。
互利互惠嘛。
人也見到了，東西也交了，找不到繼續呆在這裏的理由的墨啓就準備回去了。
但是醫生一把按住了墨啓的肩膀：“這麼急着回去做什麼？留下來稍微幫幫我的忙吧，其他的小夥子頂多只會一點戰地緊急醫療，手法粗糙的沒眼看，我這裏可都是普通人，受不了他們那樣沒輕沒重的。”
墨啓沒有太多的猶豫，點了點頭，有事情做他當然不會拒絕，之前想要回去正是因爲在這裏閒着讓他感到有些手足無措。
他不太喜歡停下來，手裏空空的連帶着腦袋和心理也空空，環繞着他的枯寂便會趁着空虛鑽進來，告訴他自己做的這些其實是無用功，一切的一切馬上都會變回去。
墨啓不喜歡這樣，他也不會去信這些[事實]，否則他就不能再維持現狀了。
不過既然有活幹，那就可以阻止自己去想東想西得了，墨啓接過了醫生遞來的醫療箱。
“這兩天可是有個漂亮的姑娘生病了，要不要考慮去照顧她？”
醫生顯得有些嚴肅的面龐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算是朋友之間的調笑，顯然墨啓已經用行動贏得了她和這個运Y其他人的信任。
對於此墨啓只是檢查着藥箱淡淡的答：“嗯，好啊，她要用什麼藥多少劑量的?”
“都在裏面了。”
“好。”
非常熟練的提起醫療箱向运鶅茸呷ィ@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了，庫柏收回目光，發現醫生正看着墨啓的背影搖頭。
“坐吧小夥子，不用介意我剛剛說的話，一句玩笑而已，是真的有漂亮姑娘生病，不過他可不會特殊照顧。”
庫柏看着墨啓走進去的地方，又看着重新坐回座位上的醫生，姑且還是問了一句：“那他……”
“不用管。”醫生擺擺手：“也對，你不瞭解那小子的能耐，這些簡單的活他完成的很好，我心裏有數，交給他我很放心，正好我也能稍微喘口氣，順便和你聊聊。”
和我聊聊？
庫柏帶着疑惑從善如流的坐在了醫生的對面，接過了她遞給自己的水。
“別那麼緊張，這沒有什麼的，只是對你比較好奇。”
在塔科夫的生活早就讓醫生變成了一個人精，能夠在這座城市裏鋪開一張屬於自己的網絡，醫生肯定不是單純的老好人，察言觀色不在話下，非常及時的出言安撫了庫柏。
庫柏同樣也是身經百戰的戰士，緊張之類的心情也沒有，只是有些疑惑，既然醫生先說話了，他也就順勢接了下來：“好奇？”
“好奇。”醫生用肯定的語氣重複了一遍庫柏的疑問：“那小子自己沒什麼自覺，其實他在這座城市裏名氣不小，有本事有能力效率還高信用也好，這種人在塔科夫還是很喫香的，據我所知Fence都喜歡把一些重要的活交給他。”
Fence是在塔科夫封鎖前就在這裏建立起龐大地下走私交易網絡的神祕商人，封鎖後更是掌握着最大數量的SCAV團體，更是少數那些能獲取外界物資的人，在目前的塔科夫裏可以稱得上是手眼通天。
他的信任可以說是一塊對於個人能力的金字招牌了。
“唯一讓我比較感到好奇的是，你是他第一個有這麼深的交際的人，這讓我稍微有些感興趣。”
墨啓是一匹獨狼。
在塔科夫中沒有人見過他與人同行，所有人都是他的敵人，最多也就是交易，哪怕是醫生，也能夠感受到與墨啓之間那一層無法越過的隔閡，一切的談笑與交際都流於表面。
就好像剛剛的對話一般，這樣的玩笑話基本都是醫生說出來的，除了緩和氣氛以外，未嘗沒有簡單試試墨啓現在狀態的想法。
只不過每次都是無功而返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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