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inink
073. 6K 本卷完 萬衅诖幕槎Y
人類死後會去哪裏，這在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解釋，而在伊奧斯，亞丹算是特殊的那一類，普通人對於死後世界的認知不適用於他。
亞丹很清楚自己的結局，在成爲星之瘟疫的根源後，他就已經不會死了，在死亡以後他會回到鏡像世界，這裏是世界的暗面，他會在這裏蟄伏，最終在某個時候，再次迴歸現世，爲世界帶去黑暗。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他和劍神——哦，劍神已經做不到了。
他馬上也做不到了。
“看你的表情，應該是成功了。”
帶着好奇的聲音在亞丹的耳邊響起。
睜眼，就看到那個異界人在打量着自己。
起身環顧四周，沒有劍神，這纔再次躺下，睜着無神的雙眼看着這片絢爛的世界發呆。
墨啓安靜的佇立在一旁，等着亞丹。
長達數千年的仇恨，就算是墨啓也不知道這個人是如何堅持下來，完成復仇後又是怎麼樣的感受。
哪怕亞丹有近乎一般的時間都在沉睡，這份時光的厚重感也足以壓得人喘不過氣。
“真是……空虛啊……”
良久，亞丹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
“是嗎？我以爲大仇得報後的感覺是滿足。”
“啊……”亞丹又閉上了眼睛：“是啊，滿足……太滿足了，所以太空虛了。”
仇恨是一種能夠支撐絕望的人繼續活下來的強大動力，但是也是一劑效果恐怖的毒藥，它會蠶食人的內心，啃出一個越來越大的空洞，把自己完全的填進去，最終只會製造出一個個完全靠着仇恨活下來的人。
在復仇完成的那一瞬間，除了極度的滿足，興奮之後的空虛是必然的，因爲恨意消失，心靈的空洞卻還在那裏。
但是好在亞丹已經不用再思考接下來自己該去做什麼了。
“你在這裏等我嗎？哈哈……真是個守信的傢伙，你真應該出去看看，那是我這一生裏最盛大的演出。”
墨啓淡淡地說：“你這個不是我第一個接到的完全不想接的委託，不算什麼。”
光耀之戒被亞丹摘了下來，連同他的羅剎劍一起，遞到了墨啓的面前。
“既然如此，這最後就拜託你了。”
此時的亞丹臉上仍然掛着笑，但是再也沒有墨啓印象裏的那種詭異感，他笑的很溫和，帶着灑脫和釋然。
就像是以前一樣，他曾經就是這個樣子的。
找回了自我？
大概現在眼前的人，纔是亞丹·路希斯·切拉姆吧。
墨啓想着，從亞丹的手中拿過了戒指：“我記得只要這個就夠了。”
“劍，就送給你了。”亞丹這麼說：“我是歷史上被抹除痕跡的[艾達基姆]，但是還是想留下來點什麼，這把劍大概是我僅剩的東西了……留給你做紀念，你想怎麼樣都行。”
“我知道了。”墨啓接下了劍，用[武器召喚]收了起來：“我會記得你的，包括這一段故事。”
“哈哈，這段故事裏我的角色可不是什麼正派，不過反派或許也更好……你就是在追求這些東西嗎？”
墨啓點頭。
亞丹瞭然，他把自己的儀容打理整齊後，站在了墨啓的面前不遠處：“那就來吧，該畫上句號了，我的人生。”
光耀之戒墨啓接觸的次數不算少，他經常借來打量——當然，只是當着露娜的面，從不會離開她的視線。
他搞不懂爲什麼一個戒指能夠綻放出這樣的光芒，擁有這樣的力量，而善良的露娜也願意一定程度的滿足這位異界人的好奇心，只是不會允許他戴上。
裏面的力量和靈魂一定會排斥墨啓的。
只是這次不同，雖然執行人不是命定的遴選之王，可是也沒有什麼不同了。
十一位路希斯列王自戒指中出現，一字排開在墨啓的身後。
本身應當由遴選之王帶領路希斯列王，在現世和鏡像世界分別殺死亞丹一次才能夠真正殺死亞丹，但是對於墨啓來說，並沒有那麼的麻煩。
光耀之戒在墨啓的手指上閃着光芒，由於佩戴者的不同，呈現在上面的顏色也有不同，這是佩戴者的力量性質決定的，不同於亞丹和諾克提斯使用戒指時放出了魔法的光芒，在墨啓的手中，光耀之戒呈現的，是[虛空]的光輝。
就連列王的身影表面都飄散起了一層虛空能量。
墨啓一揮手，十一位王一擁而上，蘊含着他們全部力量的一擊釋放在亞丹的身體上。
十一道耀眼的光芒接連閃動之後，亞丹已經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黑色的粒子不斷地向外湧動，這是他瀕死的徵兆。
“不知道爲什麼，這把劍出現在我的手裏，夜叉王沒有出現，所以我來送送你。”
他手中握着的，正是[夜叉王大劍]，靈魂雖然消散，但是索姆努斯的劍留在了這裏，大概正是爲了這一刻。
亞丹忽然想起，索姆努斯說過，他會在最後與自己一同消失。
沒有再說話，或許已經沒辦法說話了，亞丹最後做的，就是盡力挺直身體，揚起頭顱。
墨啓揮劍。
噗呲——
在生命真正的最後，亞丹心中閃過了他的一生，幻燈片一樣，那麼長，又那麼快。
他愛的人，他恨的人……
真漫長啊……
◇
當太陽的光芒刺穿徽质澜绲暮谀唬瑒e的地方不知道，但是路希斯中傳出的歡呼聲諾克提斯在王城都能夠聽到。
一切都結束了。
尼弗爾海姆帝國崩潰，因爲隨着亞丹的消失，使骸全部被消滅，帝國所有的魔導兵在天亮的那一瞬間全部倒地，用珍貴的活人和野獸製造的使骸大軍全部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屍塊和廢鐵。
就連火神身上的使骸化都在太陽的照耀下消失了，恢復了神智的火神決定和肯緹亞娜一起離開，大概再也不會出現在人類的面前了，曾經熱愛人類的神明在這次卻產生了深深地忌憚，令人唏噓。
但是在臨走前，火神用溫暖的火焰治癒了露娜芙蕾雅的身體，長久以來遊走世界各地爲人們治癒病痛積累下來的使骸能量對身體造成的損傷最終完好如初，這是火神對露娜履行神巫職責的肯定，也是冰神對露娜的祝福。
不只是冰神和火神，巨神、雷神、水神也同樣消失的無影無蹤，祂們沒有離開這個世界，但是大概也不會再和以前一樣，在世界各地留下自己的傳說。
劍神的死亡，似乎也印證着，人與神共存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整個世界都需要休息，不管是尼弗爾海姆，還是路希斯，或者是其他那些飽受戰爭的摧殘或者帝國的剝削的國家。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諾克提斯·路希斯·切拉姆114世從他的父親雷吉斯·路希斯·切拉姆113世手中接過了路希斯的王位，成爲新一代的國王，他受到六神眷顧、爲路希斯奪回水晶、挫敗尼弗爾海姆帝國的戰績毋庸置疑，他就是路希斯的英雄，伊奧斯的救世主。
雖然這份[救世]的功績是真的，但是真要按照功勞分比例，諾克提斯真的只是佔了小頭而已，所以每當有人用救世主調侃他的時候，他都會受不了的面紅耳赤。
……
“所以說，爲什麼這個時候要結婚？？”諾克提斯拉扯着身上的禮服，一臉難受的看着他面前的夥伴們。
伊格尼斯、古拉迪歐拉斯、普隆普特，這幾位作爲他的伴郎再合適不過了，而且可靠無比。
但、還是要回到這個問題，爲什麼這個時候諾克提斯要結婚？
自己的國家百廢待興，但是老國王雷吉斯直接用柺杖把路希斯的新王趕下王位，把他送上了前往水都歐爾提榭的遊艇。
啊，就是雷吉斯自己的那個遊艇，諾克提斯當初去歐爾提榭用的就是這個。
“有雷吉斯陛下在殷索姆尼亞，完全可以放心，至於諾克特你——”伊格尼斯推了一下眼鏡：“你就負責給世界人民帶去一點好消息就好了。”
“哈？！我結婚就算是好消息嗎？？”
“不，你結婚的話不算。”古拉迪歐實話實說：“但是露娜芙蕾雅殿下結婚，那就是大消息了。”
“沾了露娜芙蕾雅殿下的光呢，諾克特~”
“不要再用相機對着我拍了普隆普特……”
“小氣！”
“不，普隆普特繼續，不用管諾克特，今天很適合多留下一點相片留念。”
“收到！！”
“伊格尼斯你……！！”
“說回正題吧，諾克特，‘爲什麼要在今天結婚這件事情’。”伊格尼斯的視線投向手中的備忘錄，確認着一項項事情有無遺漏，同時回答着諾克提斯：“我說的確實沒有錯誤，你和殿下的婚事，在如今的當下算是不錯的消息了。”
古拉迪歐也大力拍了拍諾克提斯的肩膀：“對啊，從很早開始你和露娜芙蕾雅殿下的婚禮就有很多人期待了，你自己也天天看新聞，有好消息嗎？所以啊，你得給這個世界的人們帶去一點有意思的談資，風評是好是壞先不說，讓大家聽到一點有趣的才重要。”
所以說我結婚的意義就是給大夥整個活兒嗎？諾克提斯的幹勁更低了。
這是毫無疑問的小丑行爲，大家都在重建國家，你路希斯不說國土還在收復，首都都被毀成那樣了，沒有被六神之間的戰鬥直接夷爲平地就感謝神明保佑吧，新國王不把持國政竟然跑到別的國家來結婚……諾克提斯都能夠感受到自己未來會面對的輿論壓力了。
就連來歐爾提榭完成婚禮也是因爲原本就談好了，順帶靠路希斯王的婚禮這個話題拯救一下剛剛完成修復工程不久的歐爾提榭的旅遊業什麼的，全部都是黑暗的大人交易，諾克提斯記得那位女首相當時笑的特別開心。
呃，這麼一想，確實是給世界上的人們整了個好活兒，至少養活了新聞行業不是嗎？
你以爲這麼想諾克提斯就會開心了嗎？！！
“打起精神來吧諾克特。”普隆普特看着相機裏的相片然後對諾克提斯說：“所有的照片都一點幹勁也沒有呢，其實你也很期待這場婚禮吧？可不要讓露娜芙蕾雅殿下覺得你其實不想和她結婚啊。”
“和露娜的婚禮我當然很期待啊！”看來普隆普特的激將法很有用，諾克提斯打起了精神：“她都等我這麼久了，我當然要給她一個回應。”
毫無疑問將一個一直愛着你的女孩娶爲自己的妻子是對她最好的答覆，諾克提斯也打算這樣做，露娜對諾克提斯的愛熾熱如烈火卻又包容如大海，一直心甘情願的等他到現在，任誰都不忍心讓這樣美麗的女孩將自己最美好的年華都用於等待吧。
所以說，就今天吧，別的不管了，這一天諾克提斯唯一需要關注的就是露娜芙蕾雅。
“就是這個氣勢，上吧，陛下。”伊格尼斯笑着對諾克提斯說：“我們也要整理自己的禮服，待會再見。”
三個人離開了，諾克提斯還隱隱約約聽到了外面古拉迪歐調侃普隆普特“走的這麼急，是不是很期待希德妮的伴娘禮服？”之類的話，諾克提斯臉上的笑容一直持續到三人的聲音漸遠，遠到聽不見爲止。
“唉……”
“氣勢散去的很快啊。”
“嗚哇！！！”
諾克提斯猛地橫跳一步，差點就要掏出幻影劍了，結果就看到許久不見的墨啓出現在窗邊，也不知道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來的，窗戶也沒開。
“你……你原來還活着啊？？”
王城決戰之後，墨啓就再也沒有消息了，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諾克提斯都不抱希望了，大概墨啓真的已經死了或者離開這個世界了。
“我這樣的人想要死恐怕要比亞丹還難一些，在我的認知裏，我是剛剛從鏡像世界出來而已。”
墨啓沒想到鏡像世界的出口竟然是水晶所在的地方，聖石水晶如今依舊在王座大廳裏的王座上面吊着，他跳出來的時候還把代替諾克提斯坐在王位上的老國王嚇了一跳。
好像沒有了劍神的維持，鏡像世界和現世的世界流速不再同步，也就出現了這種一進一出滄海桑田的情況，好在墨啓也差不多習慣了，畢竟有過一次經驗。
“這就是你的婚禮服麼？”墨啓帶着好奇打量着諾克提斯，甚至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新婚快樂——應該是這麼說的吧？”
“……對，如果想要參加婚禮，請把你這一身看起來像是要攪局的着裝脫下來。”諾克提斯指了指墨啓身上的全副武裝：“你可以和伊格尼斯他們一起換衣服。”
“我會的。”這次墨啓回答的很乾脆，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樣東西，這纔是他現在過來的理由：“這個，應該要還給你纔對。”
亞丹最終將他的劍和光耀之戒都交給了墨啓，但是隻有劍纔是墨啓的報酬。
諾克提斯也沒有想到光耀之戒最終會回到他的手裏，他那在手中打量了戒指許久，最終卻把戒指放回了墨啓的掌心。
“亞丹曾經和我說，讓我用這枚戒指換一個不一樣的結局，我當時沒給他，後來我將戒指交給亞丹的時候，就沒有想過它會回來。”
他對墨啓笑了笑說：“現在這個結局，我很喜歡，所以作爲交換的‘代價’這枚戒指不應該回到我的手裏，它是你的了。”
諾克提斯看得到，戒指中列王的靈魂已經消失，只是有着龐大力量的戒指罷了，但是如今諾克提斯的力量已經強大的不需要戒指的強化，得到水晶的力量的他也可以基於水晶的力量再搓一個類似的。
杖凰锹废Ｋ雇跫业南筢纾侵Z克提斯覺得將它作爲一份支付給墨啓的謝禮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畢竟現在的他也沒有什麼其他的能夠給墨啓的了。
如今的諾克提斯成熟了許多，知道最終如果不是墨啓在鏡像世界擊殺劍神，或許一切還要再多幾個變數。
墨啓沒有矯情，他這個人向來不管對方是不是開玩笑，諾克提斯說給他那就是給他了，直接一收手就把戒指收起來了。
“諾克提斯陛下？您準備好了麼？”這時門外傳來了傭人的詢問聲：“露娜芙蕾雅殿下在等您。”
“記得去把禮服換了！”諾克提斯最後這麼說道然後應合着傭人的話，走了出去。
諾克提斯和露娜芙蕾雅的婚禮和普通的儀式流程還有些不一樣，這一次的婚禮顯然要更加的招搖與熱鬧，他們兩人要乘坐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貢朵拉從首相府出發，環遊整個歐爾提榭，與前來參加婚禮的民幸娒媾c互動，最終一起手牽着手步入露娜芙蕾雅曾經指給墨啓看的那座教堂——真幸吣菞澖烫脹]有被水神毀壞。
畢竟是給全世界人民整個樂子，是不是？
唉。
“明明是男人，整理着裝的動作卻比新娘還慢嗎？！”
剛剛推開房門，諾克提斯就聽到了蘊含着怒氣的聲音，只見所有人都在等着諾克提斯，伊格尼斯、古拉迪歐、普隆普特組成的伴郎團，伊莉絲、希德妮、甚至還有傭兵大姐姐艾拉尼婭組成的伴娘團，他們拱衛着在身穿婚禮服的露娜芙蕾雅。
而在露娜芙蕾雅身邊的，是她的哥哥瑞布斯，剛剛對諾克提斯的不滿言論也是出自他口。
對於妹妹要嫁給這個男人……好吧，也沒什麼不滿的，諾克提斯的成長瑞布斯也看在眼裏，人家兩情相悅，瑞布斯也沒有什麼立場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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