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落此枝欲问雪
朱雨楓沉默，莫斯提馬那個基本不出門的實打實的宅女黑客，你能看到她都是件稀奇事，記憶裏十三英桀裏跟莫斯提馬有交集的也就只有帕朵。
“是啊，時間還很長。”他輕聲說到。
一直在裝作看遊戲卡帶，實際上是在悄悄注意這邊，想要“偷師”的科斯魔聽到這裏，眼神變得更加複雜。
（愛莉希雅說她遠遠不夠了解楓，我又何嘗不是遠遠不夠了解黛絲多比婭呢？可是留給楓和愛莉希雅的時間足夠長，留給我和黛絲多比婭的時間……卻……）
看了一眼和櫻一起在看遊戲卡帶的鈴，朱雨楓笑着蹲下身摸着鈴的頭說到：“喜歡這些遊戲嗎？都是給你的哦。”
鈴笑得非常燦爛：“喜歡！”
櫻卻皺了皺眉，說到：“楓，你這樣會不會有些……”
“那就寫把你今天的作業寫完。”朱雨楓也笑得很開心，“不然的話，你就只能又看着我們玩咯～”
鈴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櫻和愛莉希雅同時眼角一抽，原來……朱雨楓還會露出這樣的表情的嗎？
櫻反正從來沒見過朱雨楓這種表情，這種惡趣味得到滿足的表情印象裏就跟朱雨楓這個人沒有任何關聯。
愛莉希雅是沒有見過這個表情，但是這個笑容卻讓她想起了曾經朱雨楓還在她的小隊裏的時候，他也曾這樣發自真心地笑得暢懷過。
不是溫柔的微笑，而是開懷大笑。
這是好事不是嗎？
一直充當一個透明人的華看到了朱雨楓這個表情，然後也伸出兩根手指，學着愛莉希雅的樣子給自己物理露出微笑。
“究竟是什麼時候，我忘記了該如何去微笑呢？如何去，發自真心地笑呢？”華這樣自問。
“雨楓哥哥，壞！”鈴跳着腳說到。
然後委屈巴巴地去從自己的小書包裏拿出自己的作業本。
看着自己的妹妹一副受委屈的樣子，櫻又有些過意不去了，看向朱雨楓說到：“要不，還是讓鈴先玩一會兒吧？”
“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朱雨楓聳了聳肩說到，“而且先把作業寫完了，才能更加放心地玩不是嗎？”
櫻愣了一下，然後又看向朱雨楓帶來的那些遊戲卡帶：“那你這些遊戲放在我這……如果鈴想玩的話……”
“那就讓她玩唄。”朱雨楓說到，“櫻，你要相信鈴，她的自制力很強的，你看我讓她先寫完作業再玩遊戲，她雖然委屈，但也是因爲我捉弄了她，而不是不情願。”
櫻沉默，突然間覺得這不是自己的妹妹了。
第八十一章 相談,相知
夜色漸深，朱雨楓等人向站在在家屬區入口處的櫻揮手告別，搭上了返程的公交車。
帕朵和黛絲多比婭坐在一起在討論今天一起打的遊戲，華靜靜地坐在座位上閉目養神，愛莉希雅就坐在華的身邊拿着手機在打字，科斯魔坐在朱雨楓的身邊，時不時地看一眼同樣在打字的朱雨楓，然後又看一眼黛絲多比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一直看着我幹什麼？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出來，遮遮捂捂的，你不能總指望別人一直根據你的表情來猜你的想法。”朱雨楓一邊打字一邊輕聲說到，“而且，有些事情如果不開口的話，是傳達不到你想傳達的人的心底的。”
“我……”科斯魔張口，又看了一眼朱雨楓的手機屏幕，好吧他的手機有防窺屏看不到……反正科斯魔也想得到十有八九是在跟愛莉希雅聊天。
（楓和愛莉希雅之間關係的進展……倒是漸漸地讓人習以爲常了。直白的交流……真的可以做到像他們這樣嗎？我不是楓，黛絲多比婭也不是愛莉希雅，而我和黛絲多比婭之間……也間隔了一世的時光。）
“你喜歡黛絲多比婭嗎？”朱雨楓冷不丁地問到。
科斯魔一怔，被這個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他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再怎麼爭辯也是沒有用的，和自己一起重生的人們……基本都知道自己之後對黛絲多比婭的懷念，自己的感情如何，根本不需要說出來。
“如果你覺得不需要說出來，那就大錯特錯了。”朱雨楓自始至終目光沒離開過屏幕，“有些感情，你得說出來，你纔有勇氣去直面它。我們都清楚，你也清楚，但這也不是你可以對此選擇沉默的理由。”
“那你和愛莉希雅呢？”科斯魔認爲自己應該拿回一點主動權，在這一點上他覺得楓應該沒立場來教育他吧？
“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情況而論。我和愛莉希雅……已經走過一次只是互相看着對方的這條路了，其結果你也看到了，即使是現在，也依舊存在裂痕。而你和黛絲多比婭，基本上就是你們誰願意開這個口的問題。”朱雨楓平靜地說到，“還是說，是你在害怕些什麼？”
“……也許吧。”科斯魔說到，“數年之後的那個事件，我……”
“你害怕當你習慣了那種關係，到時候會無法接受離去，是嗎？”朱雨楓放下手機，看着科斯魔說到。
科斯魔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是。”
“那你就一直這樣猶豫下去，然後再看着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吧。”朱雨楓將目光移回手機屏幕，“到時候你後悔的就不只會是你做不到，還有……你什麼都沒做。”
“你爲什麼會如此肯定？”科斯魔問到。
“因爲有一個人……她就是這麼想的。”朱雨楓說到，“至於我個人的想法，我倒是認爲，與其在未來懷念，不如讓自己銘記自己曾經和這個人所共同擁有共同經歷的回憶。”
科斯魔沉默，那個人，不會就是愛莉希雅吧？他是記得上一世第十二律者事件之後，他才第一次知道愛莉希雅其實是很在乎朱雨楓的，可是，那個時候朱雨楓人都不想看到愛莉希雅，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交流的可能。至於朱雨楓對愛莉希雅的感情，他是在接受梅比烏斯對自己的過重超變的治療，讓他重返人形的時候，聽梅比烏斯隨口說的。
沒有人從一開始就是英雄，即使那個人是凱文，又或者說是楓，凱文一直以來都以梅的意志爲主，是爲了梅在戰鬥，至於楓，他一開始加入逐火之蛾，到成爲融合戰士，都是爲了愛莉希雅。
重生後，真正理解了愛莉希雅對楓的感情的科斯魔其實也一直有一個疑問，既然愛莉希雅對楓懷有特殊感情，爲什麼在第十一律者事件之前就只是一直看着什麼都沒做呢？
“我言盡於此，在操心我的感情問題之前，我覺得你最好把自己的感情理清楚來。”朱雨楓嘆了口氣說到。
科斯魔沒再說話，朱雨楓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看着手機屏幕，手指停在按鍵上，久久的按不下去。
愛莉希雅：“楓，今天我過得很開心哦～(≧ω≦)”
朱雨楓：“我覺得你每天都很開心。”
愛莉希雅：“但是今天是特別開心，【特別】哦！”
朱雨楓：“那麼，是爲什麼呢？”
愛莉希雅：“當然是我和你的距離又近了一步啦～(/≧▽≦/)”
朱雨楓：“愛莉希雅……我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你變得這麼在乎我了？”
愛莉希雅：“我明明一直都很在乎你的！”
朱雨楓：“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但我也想知道爲什麼。”
愛莉希雅：“楓……你自己在這方面……真的一點自覺都沒有呢。”
朱雨楓：“？”
愛莉希雅：“算啦，回去後，可以和我一起走一走嗎？正好借這個機會，我們再好好地談一談怎麼樣？”
朱雨楓：“好。”
愛莉希雅：“科斯魔好像一直在和你說些什麼呢？是男孩子之間的祕密話題嗎？可以跟我說一說嗎？”
朱雨楓：“沒什麼，我幫他重新認識了一下對黛絲多比婭的感情罷了，他們兩個一直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愛莉希雅：“唔……他們兩個是怎麼做到在兩情相悅的情況下保持單身的？”
朱雨楓：“在我看來，是科斯魔害怕自己不敢接受曾經發生過的未來。”
愛莉希雅：“因爲害怕自己曾經擁有，所以不敢面對失去是嗎？”
愛莉希雅：“那麼，楓，幫我轉告一下他吧，如果他還是選擇止步不前，當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的時候，那個時候的他，所後悔的東西就不只會是他做不到，還有他什麼都沒做。”
愛莉希雅：“我爲什麼會這麼說，當然是因爲我比誰都更清楚這種感覺。”
愛莉希雅：“一直都只是在看着，在感情的道路上逡巡不前，直到你與我漸行漸遠，直到你我再也不見。”
朱雨楓看着屏幕上愛莉希雅的消息，難以想象她是以什麼樣的心情打出這段文字的。他扭頭看向坐在自己後排的愛莉希雅，愛莉希雅只是對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就這樣注視着他。
朱雨楓：“……”
不要讓他再愧疚了……越是這樣看着他，他就越容易想起上一世的種種……
這樣下去，自己對愛莉希雅的感情早晚會變成愧疚偏多……現在其實就有一點這樣的感情在其中吧？因爲愧疚上一世自己在約束的慘劇後等等所做所爲對愛莉希雅造成的傷害，所以默許愛莉希雅現在所做的一切。
有的時候他也會想，這樣擺爛下去真的好嗎？
車到站了。
朱雨楓率先走下了車，愛莉希雅也在這之後下車跟上了朱雨楓，黛絲多比婭看了一眼帕朵，示意她也跟上，可不能落下距離。
帕朵只是歪着頭看着車窗外兩個人離開的身影，說到：“如果是平時的話，咱當然會跟上去，但是今天……雨楓哥和愛莉姐，應該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談吧。”
黛絲多比婭詫異地看着帕朵，然後看向已經快看不到的那兩個人，小帕朵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這樣的，兩個人雖然是一起走的，但是他們之間的距離……跟平時的表現不太一樣。
好像……遠了一些？
黛絲多比婭若有所思，看來楓和愛莉希雅之間還有很多事情她不清楚呢……
思考間，科斯魔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黛絲多比婭……可以，和我一起走走嗎？”
黛絲多比婭：“誒？！”
她錯愕地抬頭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少年，少年眼神堅定，沒有再避開她的目光。
她抿了抿脣，說到：“好，我們也好久沒有一起聊聊了，是吧，阿魔？”
“嗯。”
老實孩子華先是看着愛莉希雅和朱雨楓一起走，接着又看着黛絲多比婭和科斯魔一起走，於是她看向了帕朵。
帕朵：“……”
阿華你這眼神什麼意思？如果不是今天情況特殊，雨楓哥那邊說啥咱都會跟過去的！別這樣看咱啊！
帕朵無奈地說到：“阿華，別這樣看咱了，我們一起回去吧。”
華一臉疑惑：“我的眼神……有什麼不對勁嗎？”
帕朵沉默了一下，說到：“……沒什麼，也可能是咱的錯覺吧，我們走吧，阿華。”
怎麼說呢，阿華看她的眼神就像是長輩看晚輩，然後問她：“你的對象呢？”這種眼神……也有可能是因爲自己心裏還是有些鬱悶產生的錯覺吧。
華點了點頭：“嗯。”
另一邊。
月光傾灑在並肩而行的兩人身上，他們走在一處花園中，兩個人都沒開口。
很久，朱雨楓斟酌着語氣開口到：“愛莉希雅，我們……”
愛莉希雅嘆了口氣：“好歹……你這次會主動開口了呢，楓。”
朱雨楓：“……”
原來是在等他開口問嗎？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可以牽住我的手嗎？”愛莉希雅問到，“讓我知道，你現在還在我的身邊。”
朱雨楓沉默，半晌，他伸出了手，在快要觸及愛莉希雅的手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之後才牽住了愛莉希雅的手。
下一刻，他的手和愛莉希雅的手五指相扣。
他看着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也看着他：“不知道，在我之前，你還牽過多少女孩子的手呢？算了，反正莉莉絲肯定有份……”
朱雨楓：“……”
這……怎麼說呢，算上這一世自己被莉莉絲強吻的那次，自己和莉莉絲貌似除了最後上壘，真的什麼都做過了……
愛莉希雅看到朱雨楓一言難盡的眼神，有些賭氣般地移開目光小聲說到：“至少，現在你是屬於我的……”
兩個人就這樣走了一段路，愛莉希雅才又開口到：“關於我爲什麼喜歡上你呢……仔細想想，我好像也沒有一個明確答案。是因爲你一直無條件地支持我呢，還是因爲你告白的時候滿眼都是我呢？又或者說，是你對抗崩壞時帥氣的身影，還是每次相遇時你對我的溫柔笑容……還是說，這些都是？”
朱雨楓靜靜地聽着。
愛莉希雅接着說到：“我其實也有想過，我對你的喜歡裏面，是不是包含了愧疚？愧疚你爲了我所揹負上的一切，愧疚你在最需要我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
巧了，這裏也有一個覺得自己對你抱有愧疚之心的人。朱雨楓在心裏說到。
“眷戀你的溫柔，愧疚你的付出……”愛莉希雅有些迷茫地說到，“可能，還有一些自私在裏面吧，我希望你只對我一個人溫柔，我希望你的眼裏可以只有我……因爲這些，我曾經都有過……”
“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看向朱雨楓：“我對你的感情，是不是已經不純粹了？”
“沒有的事。”朱雨楓說到，“你現在所有的心緒，都是一個普通女孩會產生的，很正常。你要這麼說的話……其實，我也對你抱有愧疚。你對我而言，一直都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我也說過，即使在最後，我也從未討厭過你。但我從來沒有想過，到頭來最讓你傷心的會是我。所以……在知道你的心意後，我也一直很愧疚。”
“這樣嗎……”愛莉希雅垂下她好看的睫毛。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路。
愛莉希雅才又開口說到：“我已經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是否純粹，但我知道的是，我希望我現在可以每天都看到你，希望你和我的人生可以相伴始終。”
“這樣嗎……”朱雨楓若有所思地說到，“那麼我的話，就是希望你的人生可以毫無陰霾，你的未來可以羣星璀璨……倒不如說，這一點，我從來沒變過。”
“可我想和你一起，這一點，自從認清我自己的心意後，也從未改變。”愛莉希雅說到。
科斯魔那邊。
“阿魔，你都沉默了一路了，你不會……真的就只是想跟我走走吧？”黛絲多比婭忍不住說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