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落此枝欲问雪
在科斯魔做出回答後，黛絲多比婭難以置信地看着科斯魔，她不相信她認識的那個阿魔會做出這樣的回答，他不應該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麼？
事實上，如果科斯魔不是重生的話，他確實是會站在黛絲多比婭這邊，認爲無論崩壞侵蝕症狀有多麼嚴重，都應該嘗試帶回逐火之蛾進行治療。
但是……重生的他卻很清楚，這根本就沒有辦法，而且……對於高層們來說，把資源大量投放在這種看不到明確利益的事情上，根本不現實。
黛絲多比婭將目光移向凱文，凱文直接選擇閉眼假寐，他本來就不是會在意這種事情的人，他救世的理由本就非常狹隘，只是爲了梅而已，只不過現在多了一個把楓和愛莉希雅也都救下來罷了。
雖然他不站愛莉希雅和楓，但是這也不影響他想要將愛莉希雅所揹負的苦難從她背上卸下。
如果是之前的他，或許會有所猶豫，但最終的決定也不會更改，更何況經歷了第六律者事件之後，他更加不會留情了。
“那……小帕朵，你也這麼想的嗎？”黛絲多比婭看向帕朵像是求救一般問到。
“咱的話……可能是會有些不忍心吧……”帕朵有些不確定地說到，因爲她對這種事情沒有什麼實感，自小在黃昏街長大的她看多了爾虞我詐你死我活，也許她會產生憐憫，但更多的可能是想置身事外。
黛絲多比婭便沒有再說話了。
調查小隊在沉默中抵達了目的地。
下咻敊C前，朱雨楓讓所有人穿好作戰服，雖然以現在在場的人的體質，小規模崩壞對他們可能並沒有什麼影響，但至少穿上作戰服也能以防萬一。
“說起來，雨楓哥，爲什麼阿華沒來啊？”帕朵在下咻敊C的時候問到。
“華的訓練時長不夠，雖然她的訓練成績足夠優秀，但是她纔來到本部沒幾天，訓練時長足夠之前，她還不能出任務。”朱雨楓解釋到。
這一片區域已經被官方給封鎖了，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愛莉希雅作爲這次調查任務的隊長向守在入口處的士兵出示了證件，士兵立刻讓開了道路，只是在進入調查區域前，士兵突然詢問到：“裏面的那些人，最後會怎麼樣？”
走在最後的朱雨楓看了他一眼，說到：“大部分還能活着吧。”說完便走了進去。
看着調查小隊進入封鎖區域，那名問話的士兵的同伴開口到：“你怎麼了？人家是上面派來的專員，你還敢這樣問他們問題？”
那名士兵回答到：“他們……實在太年輕了一些，難以想象上面會把這種任務派給這樣一羣年輕人……更何況，我之前也參加過類似的封鎖……”
“結果呢？”
“無一生還，聽說好像是一種非常特別的瘟疫吧。”
“管他呢，上面要我們怎麼做，我們照做就是了，上面的人把他們派過來肯定有他們的理由，我們根本不需要去管這些。”
“唉……我只是希望，不要再死那麼多人了。”
畫面轉到調查小隊這邊。
“崩壞能濃度確認異常，看樣子這裏的確發生了一場輕微的崩壞。”蘇拿着崩壞能監測儀說到，“如果是這樣……”
“那麼就一定會有感染者。”凱文接過了話茬。
現在的他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雖然可能沒有完全恢復戰鬥力，但至少也不會拖隊伍後腿。
科斯魔難得地主動向黛絲多比婭搭話：“黛絲多比婭，你……”
“哼，變心了的阿魔不要跟我說話！”黛絲多比婭把頭撇到一邊。
科斯魔：“……”
（記得上一世，凱文帶着我們執行任務的時候，安慰我的明明就是你，沒想到這次，反而變成了我來安慰你。原來那個時候的你，其實也和我一樣介意這件事嗎？）
他又想到了第八律者事件，他至今不知道黛絲多比婭在試圖定位第八律者位置時究竟在夢境裏看到了什麼，能夠讓她就此長眠不醒。現在重來一次，他想要救下黛絲多比婭。
走在最前面的櫻突然開口到：“蘇，崩壞的發生源，是在那座村莊裏嗎？”
蘇看了看不遠處的村莊，又看了看手中的儀器，搖了搖頭說到：“這場崩壞的源頭，並不在那座村莊，而是在另一個方向。”
愛莉希雅看向朱雨楓，朱雨楓朝她點了點頭，舉起一隻手來示意所有人看向他。
“那我們就現在這裏分成兩隊，一隊去崩壞發生源進行調查，另一隊就前往村莊調查。”朱雨楓說到，他又看了一眼黛絲多比婭，“黛絲多比婭，你、科斯魔還有蘇去村莊裏調查，由蘇負責指揮，保險起見，櫻，你也跟着科斯魔他們。剩下的人，就一起去崩壞發生源那邊調查。”
黛絲多比婭還沒有開口，科斯魔先說到：“楓，我想和你們一起去調查，蘇這邊的話，我覺得帕朵比我更合適。”
凱文斜了一眼科斯魔，怎麼感覺這一對也要他來操心？
朱雨楓看向帕朵，問到：“你覺得呢，帕朵？”
帕朵看了看朱雨楓，又看了看黛絲多比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到：“阿魔不擅長和別人交流，還是讓咱來吧。”
朱雨楓看了一眼科斯魔，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
一行人就此分開，往兩個方向而去。
前往崩壞發生源的路上，愛莉希雅笑着說到：“哇，不愧是墮天使的領袖呢，要不我現在就把隊長的位置給你好了，怎麼樣，楓？”
朱雨楓看了看村莊的方向，說到：“換你也會這樣安排的吧？而且那個時候不是你讓我站出來安排的嗎？”
“是這樣的呢，不過我只給了你一個眼神你就會意了，說不定我們其實配合挺好的呢？”愛莉希雅說到。
朱雨楓沒有接過話茬，他生怕凱文又搞事，立刻對着科斯魔說到：“我本來是希望身爲黛絲多比婭青梅竹馬的你去開導她的。”
“我……並不擅長開導別人。”科斯魔說到，“比起我，現在和黛絲多比婭關係挺好的帕朵更加合適。”
“她早晚需要習慣，我們敵人從來都不只是崩壞，有些時候人類也會成爲我們的敵人。”朱雨楓說到。
科斯魔沉默了一下，說到：“……反抗軍？”
“他們之中的戰士們的本意或許是好的，也是和我們一樣爲人類而戰，但是最初的反抗軍之中，也有着高層內部因爲爭權奪利而失敗的一方。”朱雨楓面無表情地說到。
反抗軍的成分其實相當複雜，一部分人是因爲不相信逐火之蛾，一部分人是因爲被其他人蠱惑裹挾，還有一部分人是想脫離逐火之蛾去追逐更多的權力和地位而加入反抗軍。
不管是因爲什麼原因成爲了反抗軍，當他們與逐火之蛾爲敵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他們的命摺�
“你這個背信棄義的騙子！你答應過我們放我們一條生路的！”
他記得當時是莉莉絲代替他回答的：“楓答應給你們一條生路，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呢？”
真是標準的反派臺詞。
他不是沒考慮過留下一部分人去填神恩結界，畢竟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神恩結界的弱點，但是第十律者事件和第十一律者事件期間間隔了幾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裏俘虜們的口糧怎麼安排？他們的居所又該怎麼安排？
畢竟，高層們又沒給他相應的安排方案。
明擺着就是讓他去幹髒活。
“也許這一次我們可以避免反抗軍的出現。”科斯魔說到。
朱雨楓看了看科斯魔，然後繼續趕路：“你太天真了，科斯魔。”
總有人會不甘心失去權力，也總有人會想要攫取更多的權力。
這就是人心。
愛莉希雅則是說到：“但至少我們可以試試不是嗎？”
朱雨楓沉默了一下，他想起了梅比烏斯的計劃，如果梅比烏斯真有辦法，那麼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對被排擠出權力中心的人斬草除根就行了。
“你說得對，愛莉希雅。”他說到。
科斯魔：“……”
什麼叫區別對待？這就叫區別對待！
第五十六章 調查結果
前往村莊的路上。
“抱歉啊，帕朵，明明是你和楓相處的好機會的……”黛絲多比婭看向帕朵說到。
帕朵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沒事的啦，黛絲姐，這樣的機會以後都會有的，但是，對於你來說，有些坎還是必須要跨越的不是嗎？”更何況雨楓哥那邊還有凱文老大在，愛莉姐恐怕沒那麼容易得逞吧。
“帕朵說得對，你遲早得跨越這道名爲‘現實’的溝壑。”蘇說到，“對抗崩壞，也許並沒有你一開始想象的那樣，它並不只會以怪物的形式出現。這是一場戰爭，而戰爭，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我……我只是不明白……”黛絲多比婭說到，“我們對抗崩壞，是爲了人類，可是對於被崩壞侵蝕了的人，我們卻又要將他們置之不理，甚至置於死地……這樣的話，到最後，我們又都守護了些什麼？”
蘇看了看黛絲多比婭，又將目光移向在前面探路並且警戒周圍的櫻，他說到：“也許到最後，我們什麼都守護不了，但如果一直試圖拯救所有人，纔會真的什麼都無法守護。”
蘇又何嘗不想拯救那些被崩壞侵蝕的人呢？但上一世他努力過，更在這之後不斷努力，甚至使用千界一乘觀察其他世界，結果卻是……無可奈何。
他只能將最後勝利的希望寄託在凱文和楓的身上，凱文在千界一乘的觀察中，在每一個世界，都擔當着英雄的角色，而楓……這也是蘇非常在意的一點，那就是他根本沒觀察到楓的存在。
三千世界，竟然只有一個楓。
所以他相信楓可以做到，但他也想讓楓能夠和他們一起迎來那個名爲“勝利”的明天。
“這就像是一個選擇，有兩艘船航行在大海上，它們同時發生事故將要沉沒，但是其中一艘有着很多的人，而另一艘的人卻很少，你只能救一艘船上的人，那麼你該如何選擇？”蘇說到。
黛絲多比婭沉默，她想到了科斯魔說的那句話：“兩害相權，別無選擇。”
她瞭解科斯魔，所以她纔不理解爲什麼科斯魔會那樣說，現在一想……難道是因爲科斯魔提前瞭解過了嗎？
少女滿懷着複雜的心緒，和隊伍一起走入了村莊。
一名中年男人帶着幾個村民出現在了腥说拿媲埃骸澳銈兙褪钦蓙砹说娜藛幔磕銈兒茫沂沁@裏的村長。”
蘇作爲隊長，溫和地開口到：“您好，村長先生，我們確實是負責過來調查的，請問，這裏有發生什麼異常情況嗎？”
“這……我也不清楚啊。”村長嘆了口氣，“就像是一夜之間發生的一樣，軍隊控制了這周圍，大家都出不去了。”
這時村長身邊的一個男人開口了：“要我說這就是那家災星帶來的瘟疫！全村就他們家最先出現那種怪病的，也是在那之後軍隊纔來封鎖的！”
“他們帶來的瘟疫？”蘇向村長詢問，“請問，他們現在在哪？”
“哼，他們早就被趕到山裏去了。”那個開口的男人說到，“要不是他們，大家又怎麼會陸續出現那種紅線？肯定是他們觸怒了山神，所以山神纔要降下懲罰！”
“山神？這種東西怎……”黛絲多比婭還沒說完，就被帕朵捂住了嘴巴，她對着那些看過來的村民說到：“哎呀，黛絲姐她是說，山神老人家應該不會和普通人計較些什麼吧？怎麼會是山神的懲罰呢？”
“小丫頭你不懂，如果只是一般的冒犯，山神大人那肯定大人有大量，不計較，但是那家人總想着在這山裏建什麼勞什子工廠。”男人憤憤不平地說到，“我可聽外面的人說了，這工廠啊，污染可大了，這是往山神大人的家丟垃圾啊！我當時就反對這件事，但是你們全都同意了，現在好了吧？山神大人發怒了！”
村長嘆了口氣，說到：“現在再計較這些有什麼用呢？這位小哥，你看……”
“嗯……”蘇思考了一下，“請帶我們去見一下那家人吧。”
村長身邊的幾人面面相覷，都沒有動身的意思，最後還是村長開口到：“不是我們不想帶你們去，只是……之前把他們家搬到山裏去的那幾個小夥子……都已經出現了和他們一樣的症狀，所以……”
蘇又問到：“那麼，那家人是搬去了哪裏呢？”
村長指了一個方向，然後蘇等人全部都沉默了，那個方向，正是崩壞發生源的方向。
“那就先讓我們看一下其他出現症狀的人吧。”蘇說到。
另一邊。
凱文一腳踢飛一個死士，然後科斯魔立刻舉槍補刀。
而朱雨楓也一槍打穿了一個向他撲來的死士，看向了一扇緊閉的木門。
愛莉希雅上前推了推木門，看向朱雨楓說到：“是從裏面鎖上的。”
朱雨楓和凱文對視一眼，考慮到裏面可能還有人，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用武器將門打開，於是兩人同時發力，一起把木門撞了開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破破爛爛的房間，一個少女正躺在牀上，艱難地呼吸着。
而代表崩壞侵蝕的紅線，此刻已經佔據了她的半張臉，而她露在外面垂下的右手上，也遍佈着紅線。
愛莉希雅只是看了一眼，就選擇退出了房間。
科斯魔則是看向凱文和朱雨楓，朱雨楓沉默了一下，抬起了手中的槍，科斯魔嘆了口氣，背過了身去。
片刻後，三人走出了臥室，看到了在翻着一本筆記的愛莉希雅，看到他們出來，愛莉希雅問到：“那孩子走的時候，沒有痛苦吧？”
朱雨楓面無表情地回答到：“崩壞能已經侵蝕了她全身，至少在最後一刻，她感覺不到痛的。”
“……他們爲什麼會住在這裏？”科斯魔提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在他看來，這家人完全是因爲居住地離崩壞發生源太近纔會出現這種情況。
愛莉希雅看向手中的筆記說到：“從筆記裏的內容來看，那孩子的父母是想在山上建造一個工廠，用來帶領村子裏的人致富……但可能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加上某些其他因素導致崩壞的發生，所以他們一家被趕到了這裏居住。”
“所以崩壞發生源，就是那個工廠是嗎？”朱雨楓走向門外，“走吧，去那裏看看。”
突然朱雨楓的耳機裏響起了蘇的聲音：“楓，你們有看見居住在山上的一家人嗎？”
朱雨楓側頭看向破舊的屋內，說到：“兩個死士，一個崩壞能重度侵蝕患者，已經全部處理完了。”
另一邊的蘇沉默了一會兒，又說到：“我們根據收集到的信息推測，在崩壞發生源的地方，可能存在着一隻變異的崩壞獸，等級不明。”
“村子裏現在有多少感染者？”朱雨楓問到。
“輕度症狀者五名，中度症狀者十二名，重度症狀者兩名。”蘇回答到，“你準備怎麼處理？”
“輕度感染者帶回逐火之蛾，中度以上的感染者……先集中看管，等我們回來處理。”
“……知道了。”
通訊結束，朱雨楓把蘇等人的調查結果告訴了其他人。
“這本是出於好心……”科斯魔嘆息到，想起了自己聽楓說過的一個故事，一個希望做英雄的男孩到處行俠仗義劫富濟貧，可是他所接濟的那些貧苦孩子，卻又因爲被他接濟而被混混們當做了錢包，生活反而比之前更加困苦。
總覺得楓說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