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落此枝欲问雪
第十章 第十三律者
“很好，接下來如果有什麼不適症狀，一定要立刻告訴我。”梅比烏斯一邊往朱雨楓身上連接儀器一邊說到。
“我明白了，博士。”朱雨楓表示會意。
今天是要做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的日子，在檢查結果出來後，他大概每天的日程就變成了訓練——去實驗室——休息了。
畢竟自己是跟梅比烏斯簽過了相關合約的。
說起來，有一件事朱雨楓一直很在意，那就是重生的真的只有自己和愛莉希雅嗎？在來實驗室的路上他旁敲側擊地問過克萊茵，克萊茵說梅比烏斯最近在實驗方面懈怠了很多，而他印象裏的那個梅比烏斯不說是科研瘋子，至少也是個科學狂人。
懈怠？真的可能嗎？
他多少也是在上一世一路對抗崩壞過來的，最基礎的邏輯思考能力還是有的，莉莉絲是他的智囊但他可不至於把莉莉絲當做外置大腦。
不過凱文好像真的就是梅讓他幹啥他就幹啥了？
躺在一堆實驗儀器中間，朱雨楓閉上眼睛，思考着爲什麼重生後的梅比烏斯不願意將重生的消息告訴他，以梅比烏斯的智商，她應該是知道自己也是重生了的吧？
另一邊，梅比烏斯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一行行出現的數據，她不由得失聲到：“這怎麼可能？！”
朱雨楓睜開眼睛：“怎麼了嗎，博士？”
“咳！沒事……你的……崩壞能抗性是目前逐火之蛾戰士裏最高的之一，看來當初把你帶回來是正確的啊。”梅比烏斯仍舊盯着數據。
“這樣嗎……”朱雨楓若有所思，最高的之一？他很清楚崩壞能抗性最高的是愛莉希雅，因爲她是天生律者，自己的話……雖然他的崩壞能抗性也算高，但怎麼都不會和愛莉希雅列入同一等級算成“之一”吧？以以往梅比烏斯說話的風格，那應該是“僅次於最高的愛莉希雅”一類的話，而且梅比烏斯確實是震驚了……
難道說……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而同樣的想法也出現在了梅比烏斯的腦海裏，她盯着朱雨楓的數據，屏幕上，朱雨楓的崩壞能抗性幾乎和愛莉希雅一模一樣，是常人遠不能及的程度，如果不算上凱文的話。
如果只是這樣，那倒不至於讓她震驚，她震驚的是這個數據跟上一世的數據完全不同。
上一世，爲了對抗第七律者，她和梅聯手進行了融合戰士計劃，凱文作爲崩壞能抗性最高的戰士自願參加了實驗，而不知道哪裏得到消息的朱雨楓也主動要求參與了實驗。
凱文融合的崩壞獸是帕凡提，而朱雨楓融合的崩壞獸則是阿耆尼。
凱文融合帕凡提帶來的副作用是常年的超低體溫，阿耆尼爲朱雨楓帶去的副作用則是無時不刻燒灼身體的痛苦。
但是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朱雨楓的崩壞能抗性也隨之得到了一定的提升，這也爲他之後執行奇美拉計劃埋下了伏筆。
回到正題，就現在朱雨楓這個離譜的崩壞能抗性而言，梅比烏斯想到的是在終焉一戰時，成爲了律者的朱雨楓。
並非崩壞選擇，而是以人的意志成爲的律者，他依舊保留着一定的人性，可是到最後，他們都未曾知曉那個律者的權能究竟是什麼。
現在一想，難道他的權能跟時序有關？可是即使是這樣，他本人爲什麼會不知道？或者說，這個權能要在他犧牲後才能發動？
梅比烏斯不敢妄下結論，結束了所有的檢查後就立刻去把愛莉希雅叫了過來進行身體檢查，朱雨楓則是按原日程去訓練了。
“梅比烏斯，爲什麼突然要對我進行檢查？我的數據你應該是知道的吧？”愛莉希雅躺在儀器中間好奇地問到，“難道，楓的身體檢查出了什麼問題嗎？”
“一個很大的問題。”梅比烏斯低頭操作着機器，“我懷疑他已經和你一樣，成爲了天生的律者。”
“！
愛莉希雅瞪大了眼睛，楓成爲律者這件事她從維爾薇那裏聽到過，可是梅比烏斯卻說楓他現在也還是律者？
“不過有一件事還是可以放心的，我沒有在他的體內檢測到任何律者核心的蹤跡，換句話說，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擁有律者身體，卻沒有律者核心的人類。”梅比烏斯完成了愛莉希雅數據和朱雨楓數據的比對，果然，和她想的一樣，除了沒有律者核心，其他的數據和愛莉希雅這個天生律者幾乎是完全一致。
愛莉希雅從一堆儀器裏坐起身來，走到梅比烏斯的身邊，看着那一行行的數據說到：“維爾薇和我說過一件事，楓成爲律者和終焉一戰的時候，曾經短暫扭曲過時空間，也許，他的權能，真的是時間。”那她的權能呢？她的權能是啥？
梅比烏斯沉默了一會兒，她開始回憶那場慘烈的戰鬥，那場戰鬥打到最後他們之中能插的上手的只有凱文。
扭曲時空間……是那個時候嗎？
“愛莉希雅，你成功了。”梅比烏斯說到。
“嗯？”
梅比烏斯沒好氣地說：“你沒有猜錯你的權能，他就是你釋放權能之後誕生的第一個爲人類而戰的律者，真正的第十三律者。”
愛莉希雅瞳孔一縮。
“雖然這個結論有些讓人難以置信，但我覺得這應該就是目前唯一合理的結論，他在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情況下解放了自己的全部權能，讓我們因此而重生，現在的他，更形象的一種說法應該是，他是一個尚未覺醒的律者。”梅比烏斯說到。
愛莉希雅的身軀微微顫抖，她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平復下自己的心情，她接着問到：“所以說，楓他作爲真正的第十三律者，他的覺醒，要等到十二個律者全部降臨之後才覺醒嗎？”
“理論上是這樣的。”梅比烏斯回答到，“愛莉希雅，你要去哪？”
回答她的只有實驗室門關上的聲音。
梅比烏斯沉默了一會兒，丟下手上的東西也跟着衝了出去，她告訴愛莉希雅這件事不是讓她去衝刺的啊！
久不邉拥拿繁葹跛箽獯跤醯刈飞蠍劾蛳Ｑ牛吹綈劾蛳Ｑ湃缤艘话阏驹谟柧毷业拈T口，她有些奇怪地來到門口，看到了裏面的一幕，也瞬間石化。
訓練室中，朱雨楓把櫻逼到牆角，一隻手按在牆上，身下的櫻紅着臉低着頭，一副弱小無助的樣子。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喂？！
時間倒退回朱雨楓離開實驗室來到訓練室後，櫻已經站在那裏等他開始今天的訓練了。
比起訓練，他現在有一個必須得到答案的問題，一方面是他有一個猜想需要這個答案去證明，另一方面……如果猜想正確，他有必要去確認一下維爾薇的精神狀態。
本來是想問愛莉希雅的，但是愛莉希雅被梅比烏斯喊去體檢了，那他可以等一會兒唄？然而他在去訓練室的路上遇到了維爾薇，有那麼一瞬間維爾薇的眼神變得很可怕……那種感覺，不是說捕食，而是一種總感覺自己要被關小黑屋的感覺。
事不宜遲！反正櫻也是個老實孩子，問她也一樣！
所以他看到櫻的第一句話就是：“櫻，可不可以認真地回答我，你和梅比烏斯她們，都是重生的，對嗎？”
櫻放在刀柄上的手一僵，不過只有華比她更老實的櫻仍舊想要瞞住朱雨楓，因爲是暗殺者所以收到過良好訓練，可以隨便扯謊都面不改色：“什麼重生的？我和梅比烏斯博士也纔沒認識多久啊，楓，你……在說什麼？”
往世樂土裏面櫻能夠瞞住其他英桀自己早就察覺真相這件事幾萬年，可見她的僞裝幾乎是毫無破綻的。
幾乎。
“真的？”朱雨楓不信，他是知道櫻的僞裝能力很強的，櫻不想說實話那他也很難辦……記得莉莉絲說過，眼睛是不會欺騙人的，如果有，那肯定是靠的不夠近。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朱雨楓盯着櫻的眼睛說到。
盯着別人的眼睛說假情報的訓練櫻也接受過，所以她也一樣看着朱雨楓。
朱雨楓眯了眯眼睛，看來還是不夠近啊……
他又上前一步，櫻則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直到被逼到牆邊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不知道爲什麼，櫻突然間不敢去看朱雨楓的眼睛，而且臉頰莫名其妙地發燙，她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然後……是訓練室門打開的聲音。
第十一章 因你們而存在的故事
“事情的起因和經過就是這樣，所以，我解釋完了，你們有什麼想和我解釋的嗎？”朱雨楓看着愛莉希雅和梅比烏斯說到。
他稍微站直了身體，他沒有心虛，沒有做虧心事就沒有心虛，絕對沒有。
梅比烏斯微微張嘴，怎麼回事，明明理虧的應該是雨楓纔對，爲什麼她會心虛？瞥了一眼旁白捂着臉像個小女生的櫻她就知道多半指望不上她了。
她只好開口說到：“不是我們想要瞞你，而是……雨楓，既然你現在也知道可能幾乎全體十四英桀都重生了，那麼，告訴我，你有什麼想法？”
“既然大家都重生了，那麼我們不應該一起想想辦法，去對抗崩壞，以免重蹈上一世的覆轍嗎？”朱雨楓疑惑到，“我們現在幾乎就相當於這個紀元的先知，既然知道災難將在何時發生，想辦法阻止或者減少損失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梅比烏斯看着朱雨楓：“雨楓，你自己真的就是這麼想的嗎？就算我們現在知曉未來的命撸屈N我們又要如何去改變它呢？”
朱雨楓沉默，怎麼說呢，他反正是覺得這個紀元再怎麼辦都沒什麼救的樣子，但是他還是想試一試。
這個紀元或許不值得，但是愛莉希雅值得，那些曾經和他一起逐火的戰友們值得。
他已經作爲一個“先知”奮鬥過一次了，他也知道要改變命哂卸帱N困難。有些時候，有些事，不是知道了就能夠改變，就能夠避免的。
就比如接下來將要發生的第三次大崩壞，他們都知道將以長空市爲中心爆發，可是要如何使高層相信，又該如何安排民惺枭ⅲ康綍r候如果第三次大崩壞因爲疏散了民校鴽]有在長空市發生那又該怎麼辦？
所以……他得出結論，他們除了等待它在長空市爆發以外，別無選擇。
“又或者，就像梅設想的聖痕計劃一樣，將所有人的夢境連接爲一體……”
“我決不允許那件事發生，就算聖痕計劃是成功率最高的計劃，我也不會允許它被執行！”朱雨楓斬釘截鐵地說到，“文明，應當以人類去定義，而不是以文明去定義人類。”
聖痕計劃他是知道的，他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聖痕計劃對文明的重新定義。
每個人都留在自己的夢中，過着自己夢中想要的生活，那跟死了有什麼區別？跟他們所交談的，所生活的，皆是妄想。
聖痕計劃，在朱雨楓的眼裏就像是齊傑拉的花粉，如果這一次梅比烏斯決定推進聖痕計劃，那他絕對會站在梅比烏斯的對立面。
如果聖痕計劃是它表面的樣子進行全方面的人類篩選，他沒有意見，優勝劣汰是自然界不變的法則，而把人類“進化”成那種集成意識……不好意思，他實在無法承認那個東西是人類的進化。
他寧可抗爭至死，也要以人類的樣子，以人類的身份逝去。
“那你又覺得應該怎麼辦？”梅比烏斯盯着朱雨楓問到。
朱雨楓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到：“奇美拉計劃……”
“不行！”這次輪到梅比烏斯斬釘截鐵地否定，“你難道又想像上一世那樣嗎？像上一世那樣，讓我們看着你一個人去救世，而我們卻什麼都做不了……無數個無法安眠的日夜，你難道還想再體會一次嗎？”
“那是必要的取捨……”
“那根本不是必要的取捨！”梅比烏斯厲聲說到，“朱雨楓，你難道以爲這個世界沒了你就沒辦法了嗎？這個世界是沒了你就會滅亡了嗎？你不要太自以爲是了！”
朱雨楓抿嘴，沒有回答。
確實，有他沒他都差不多，反正都沒打贏終焉，只能苟在萬物休眠裏面等下個紀元。
愛莉希雅想說什麼，梅比烏斯瞪了她一眼，現在不是她說話的時候，既然已經攤牌了，朱雨楓就該被這麼打擊一下，不然……不然自己又只能看着他……
她不想在體會第二次那種感受。
去他的拯救世界，她現在只想拯救眼前這個少年！
但是讓她意想不到的是櫻居然開口了：“世界……確實可以沒有楓，但，我只知道，我不能沒有他。上一世，如果不是他，我都沒有機會去理解鈴，甚至都不會有機會做一個稱職的姐姐……如果不是他，我就會連和鈴好好告別的機會都沒有……對世界而言，或許有他和沒他，差別不過是多死一些人，多一些戰火多一些麻煩，但對我而言，如果沒有他……我都不能想象我會迎來怎樣絕望的未來……”
梅比烏斯：“……”
你這是打擊他還是對他告白？
愛莉希雅：“……”
這……這情況不對吧？不行，她也得想幾句，不然自己的楓就要被搶走了。
朱雨楓低着頭沉默了很久，才抬起頭看着梅比烏斯說到：“你說的對，博士。這個世界，有我沒我都一樣，我沒有辦法去拯救它，它……也沒有資格讓我去拯救。”
“那你究竟……”
“因爲……說來慚愧，這個世界不值得，但你們值得，你們所有人，值得我去這麼做。”朱雨楓仰頭看向天花板，彷彿在凝望高天之上的星空。
“他們曾如此驕傲的活過，貫徹始終。”
“來訪者，請作爲十三英桀的見證者繼續前進吧！沿着腳下的足跡，去見證這段逐火的征程，最後，跨越逝者們的終墓，去創造我們所未能迎接的……未來吧！”
時隔那麼多年，他始終未曾忘記那個時候的感動與遺憾……也許這是他的自以爲是，自以爲是到以爲自己有資格去拯救那十三位逐火者……
穿越前他作爲“朱雨楓”這一個體，終其一生或許也不過是普羅大械囊粏T，不過是被十三位逐火者的故事所感動的無數玩家之一，但是現在……他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難道就不應該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嗎？
他無親無故，所擁有的，只有那十三位逐火者的故事。
他當然可以選擇苟活，但是那又有什麼意義呢？活到下一個紀元，再一次看着往世樂土裏的故事無能爲力嗎？
“很抱歉，我也有一個祕密，一個……或許永遠也不會爲你們所知的祕密。因爲相比於你們，那個祕密微不足道。”朱雨楓笑了笑，“但只有一點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我不會放棄對抗崩壞，不會放棄對峙命摺Ｄ呐拢宜龅囊磺性谀銈冄垩Y毫無意義。”
他拿起了訓練用的長槍：“我已然見證過何爲絕望，也面對過更是知曉這殘酷的命撸也荒鼙ＷC我的所作所爲一定會成功，但至少我確實爲此奮鬥過。我或許仍然會一無所獲，但至少，我將留下我來過的痕跡。”
“你！”
梅比烏斯瞪着朱雨楓，雙手緊握成拳，指甲都掐進了肉裏，爲什麼……爲什麼自己都這麼說了，他還是這樣啊……不是爲了世界，而是爲了我們嗎……雨楓啊雨楓，你知道嗎，你越是這樣把一切都揹負在你的身上，就越是讓我心疼，就越是讓我無法去面對你所將要面對的未來。
朱雨楓坦然地看着梅比烏斯，這就是他的覺悟，只是……一個自以爲是的傢伙自以爲是的覺悟罷了。
這時，愛莉希雅開口到：“那麼，請至少在這段旅途中，讓我們和你一起走下去，讓我們與你一同去經歷這段故事。”
她走到朱雨楓的身前，伸手抱住了他：“你並非一無所獲，你永遠是我最喜歡的，最愛的人，所以……這一次，請讓我在你的身邊，去見證你的故事，去經歷你的抗爭……即使最後你仍然沒有改變什麼，也不會有人能夠嘲笑你。”
“……隨便你！”梅比烏斯轉過身去，讓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櫻沒有說話，亦或是她握在刀柄上的手就是她的答案。
尚未完成的螺旋工坊中，維爾薇放下了竊聽的裝置，將身體靠在椅子上。
“所以說，我一直都只不過是一個愚人罷了，連想救一個人都做不到……”
第十二章 痕:這是我能看的?
雖然經歷了一些小插曲，但是很多事情總是挑明瞭會更簡單一些。
“所以，我的推測就是這樣，你成爲律者的權能很可能與時間這一常理無法逆轉的概念有關。”梅比烏斯簡述完了自己的推測，虛着眼看着愛莉希雅，“所以，愛莉希雅，你準備抱着雨楓到什麼時候？”
“唔……”抱着朱雨楓的手的愛莉希雅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可我不想鬆手呢～畢竟，楓可是我解放權能之後誕生的第一個爲人類而戰的律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