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落此枝欲问雪
這就是她的計劃,建立於聖痕計劃之上的【墮天使計劃】。
梅比烏斯回憶了她所做的一切,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米德拉什背叛後囚禁了多久,在一切的信息過於稀少的情況下,她很難對現在的狀況做出判斷。
忽然,她感覺到這片空間發生了扭曲,在昏暗的光芒中,米德拉什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她看着米德拉什,習慣性地嘴角掀起一抹嘲弄的笑容:“怎麼?想了這麼久,終於想到可以徹底殺死我的辦法了?”
“博士啊博士,你的嘴硬真的連老大的權能都磨不軟啊……”米德拉什搖了搖頭,蒼白的人偶臉上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容,“一切,已經到了結束的時候啦,我將續寫這個故事,讓墮天使,重新回到這個世界……”
梅比烏斯瞳孔一縮,她盯着米德拉什說到:“你到底發現了什麼?在你利用侵蝕的權能接觸了沙尼亞特的聖痕空間後,你發現了什麼?”
“呵呵呵……”米德拉什的笑容開始變得詭異起來,她說到:“記得維爾薇說過,如果提前告知觀心g會發生什麼,他們就會去猜怎麼發生的,而不是將注意力放在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上,所以……現在還沒到一切揭曉的時候,但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話音剛落,米德拉什的身體就像融化了一般變成了一個漆黑的影子,然後纏縛着梅比烏斯的絲線全部連接到了這一個黑影身上,將兩人的距離拉近,最後,在梅比烏斯沉冷的目光中,黑影吞噬了她。
自始至終,梅比烏斯沒有進行任何的反抗,她只確認了一件事,莫斯提馬,從來都沒有變過。
在另一處,先行者們聚集在了另一個晦暗無光的世界。
他們抬頭仰望着坐在王座上的巨大女性傀儡,千劫最先開始了他的動作,發起了進攻,櫻本來也想和千劫一同協同進攻巨大傀儡,卻發現蘇的表情不對勁。
“怎麼了,蘇?”櫻問到。
“這片空間,和我最初所定位到的座標相同,但是,那個名爲阿普克洛涅的傀儡,現在似乎處於另一片不同的空間。”蘇說到,“而且,我們只在這裏發現了一個侵蝕之律者的個體,格蕾修她們所見到的,以及之前逃走的阿普克洛涅我們都沒察覺,也不排除,這裏是個誘餌的可能性……”
櫻聞言警惕地看了看周圍,然後有些疑惑地說到:“可是,在我的感覺中,這裏的確只有這一個律者個體。”
“那我們兵分兩路吧,我和菲莉絲還有阿波尼亞一起去蘇你發現的第二個座標空間,有【未來】在我的手上,我們不會有事的。”愛莉希雅說到。
“如今,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等等,量子之海……”蘇神色一變,“之前把凱文封印的那個世界泡,在被虛數入侵?”
其他人的神色瞬間都變得有些古怪,凱文在量子之海里有【過去】的庇護,量子之海對凱文的削弱作用其實是有限的,這個點想要侵蝕凱文所在的世界泡的,除了侵蝕之律者還能有誰?凱文……怎麼說都是現有的先行者中的頂點啊。
“而且阿魔也在那看守凱文老大……愛莉姐,我們還是先動身去蘇哥定位的另一個座標吧。”帕朵有些無語地說到。
“你們磨囃炅藳]有!”扯斷了纏住自己的線,還硬接了巨大傀儡一拳的千劫暴怒地喊道。
番外·神州折劍錄 拾扒
“以前的這個時候,在你負傷沉睡期間,我一個人來過這裏。”
“然後呢?”
“和現在一樣,滿目望去都是廢墟,以及一片焦土……看不到一片櫻花……”
“是嗎?我不這麼認爲,你看那裏。”
“那是……”
“應該是極東所剩下最後一株櫻花樹了吧,看來我們的抗爭,還沒有到絕境,不是嗎?”
“……楓,你的內心,真的跟你說的一樣樂觀嗎?”
“……夜叉的情緒感知能力真的挺麻煩的……”
“這些櫻花,很快或許就會再一次消失吧……一如我們面對崩壞的第二次抗爭,即便我們已經知曉將要發生的一切,但是……最後人類還是被逼到了這樣的境地啊。”
“還是樂觀一點吧,櫻,至少我們改變了約束的慘劇,鈴現在也依然活得好好的,墮天使與英桀將一同迎戰最後的律者,人類,還沒有失敗,也不會失敗。”
“可是……楓,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了,我們真的有改變什麼嗎?最後的終局,其結果,真的能改變嗎?”
青年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只是走到櫻花樹下,將手放在了樹幹上,在崩壞能的包裹中,她看着櫻花樹的時間逐漸倒退,最後變成了一顆種子落在了青年的手上。
他走到她的面前,將樹種放在了她的手心,說到:“也許,這一次我們仍然改變不了文明沉沒的結局,新的時代對於我們這些舊時代的人而言,可能也有些無法接受吧,新文明的櫻花,可能確實跟我們現在的這個文明的櫻花有所不同……但是,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嗎?這枚樹種,就當是對過往的一個紀念吧。”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手中的櫻花樹種。
半晌,她纔開口到:“我無所謂最後的結果,文明再來一遍也無妨,楓,我們……我想要的,是你能夠繼續在下一個時代,和我一起前行。”
“……”
“我們傾盡了一切,努力了這麼久,到最後……還是救不了你嗎?”
“……你知道了?”
“我……不是故意要聽的,我只是太在意了,我不會和愛莉希雅說的,但是我真的……我不明白,我們已經鬥爭到了這樣的地步,我們已經儘量避免了上一世的覆轍,但是……爲什麼最後你還是要……”
“乾坤未定,誰也說不準最後會發生什麼,也不要太悲觀了,那只是一個最差的計劃。一個無可奈何的計劃。那只是爲下一個文明上一道保險,爲了延續人類火種的……無可奈何的計劃。”
“……”
但是最後,還是不得不執行了那個最差的計劃,執行了那個無可奈何的計劃。
她看着舊日的文明沉沒,看着新生的文明萌芽,她再一次回到了極東,將櫻花樹種種下,就此隱居不問世事。
直到那個律者出現在她的面前,帶來了她未曾預料到的消息。
……
巨大的傀儡在赤鳶等人的圍攻下終於破碎,而它所操縱的諸多虛數使骸也在它倒塌之後逐一失去行動能力。
“嘁……沒想到這個傢伙居然這麼麻煩……”千劫退出了崩落形態,看着自己手上沾染上的彷彿在流動一般的紫色光芒,他毫不猶豫地將這隻手扯斷,然後等着它再一次以飛快的速度長出(根據德麗莎在第二次崩壞裏掉了一隻手只是過了一會兒就用崩壞能長出來了來看,融合戰士想長出斷臂太簡單了,更別說劫哥的恢復能力遠超常人)。
“喂,你們兩個,還能動吧?”千劫又看向櫻和赤鳶。
“還好,尚無大礙。”赤鳶回答到,“只是再一次使用了羽渡塵而已,比起我,強行使用滌罪七雷的第零額定功率的櫻可能傷更加嚴重吧。”
“我沒事,修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之前半跪在地的櫻站起身來將滌罪七雷插入刀鞘,身體上的劇痛也只是讓她稍微皺了一下眉,“也不知道愛莉希雅她們那邊情況如何了。”
“行了,有那傢伙的神之鍵在,她們能有什麼問題?”千劫抱胸冷哼到,“比起這個,你們兩個身上的傷顯然不是這個律者造成的,難道,在幾百年前那一次內戰之後,你們還內戰了第二次是嗎?”
“千劫,往事如煙,皆已成空,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在追究了。”蘇開口說到。
“皆已成空?說得好聽!”千劫冷冷地說到,“他又一次死在了我們前頭,你們誰是放下了的?那傢伙自顧自地過來,自顧自地離開,還留下了現在的這個爛攤子……再見到他,這筆賬我一定要跟他算清楚!”
蘇沉默。
看到蘇、櫻和赤鳶都沒有打算說的意思,千劫就將目光投向了格蕾修,伊甸和維爾薇沒有參加對侵蝕之律者的最後討伐,留在了外界協助人類對抗全面進攻的侵蝕之律者所操縱的虛數使骸,而梅比烏斯仍舊下落不明。
格蕾修看了一眼櫻和赤鳶,最後還是說到:“櫻姐姐和華姐姐的確打過一次了,但是是米德拉什在背後推動的。”
“哼……先是凱文和阿波尼亞,然後又是你們兩個嗎?算了,那個豆芽菜一樣的女人,她的本性也就那樣了。”千劫沒有再追究下去,“既然打完了,那麼我就先走了,你們愛幹什麼幹什麼去吧。喂,那個盲人,把出去的門給我開開!”
蘇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操縱千界一乘正準備打開通往現實世界的道路,忽然他眉頭輕輕地皺了起來:“這是……”
“又怎麼了?”千劫有些不耐煩地問到。
蘇神色有些凝重地說到:“梅比烏斯出現了,但是她的情況似乎有些奇怪……我記得侵蝕之律者的能力和她的身體是不兼容的啊……”
“哈?”千劫看向蘇,“別在這說這些沒用的,你又看到了什麼?”
此時,外界。
“快跑啊,有妖獸現世啦!”
倉皇的人羣四處逃竄,渾身流動着暗紫色光芒的下半身似蛇,上半身則是個拿着權杖的怪物操縱着人偶般的怪物到處襲擊人類。
“喂!羅剎人,快給我解開這個封印啊!”李素裳看着倉皇奔逃的人羣中不斷有人被怪物攻擊,有些心急地說到,“我們現在不能什麼都不做啊!”
奧托目光沉冷地看着那巨大的怪物和不斷襲擊着人類的傀儡們,半晌纔開口到:“素裳,你覺得我們對上那樣的怪物,有勝算嗎?”
“沒有。”李素裳乾脆利落地回答到,“但身爲俠者,決不能見死不救!我不是那個蛇妖一樣的傢伙的對手,但我可以對付那些小的傀儡,可以給其他人的逃離爭取時間!”
奧托仍然沒有動作。
“羅剎人你!”李素裳跺了跺腳,“算了,你封了我的真氣就封了吧!你要跑也趕緊跑,反正我絕對不會在這裏什麼都不做!”
說完她就拿起軒轅劍,走向了正在襲擊人羣的怪物。
奧托這纔將目光移向李素裳,然後他又看向程凌霜:“這倒不像是敢弒師的你們能教出來的徒弟。”
程凌霜沒有回答奧托的話,她只是看着前方以凡人之軀試圖攔截怪物的李素裳,下一刻,她也走了過去。
奧托看着這師徒二人,低語道:“那個時候,卡蓮也是這麼想的嗎?”
“虛空萬藏,擬態,擬似猶大,第零額定功率,神恩結界。”
·終章
溄鹕^髮的少女一步一蹣跚地走在一片荒漠之中。
她是舊文明的殘黨,她是最後的墮天使。
她身後所留下的足跡沒過多久就消散無蹤,彷彿她此刻倒在這裏,也會隨之消失,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在這片彷彿看不到邊際的荒漠之中,她一個人孤獨地向前走着,哪怕她的身體已經搖搖欲墜,身上逐漸有裂痕出現,天上沒有太陽,是同樣沒有邊界的虛無。
“如果這就是去往黃泉的道路的話,我一定要給個差評……”
少女這樣想着,但她前進的步伐始終沒有停歇。
忽然,在她的視野中,出現了一柄本來不會出現在這裏的黑白騎槍,只是它的形態怪異,比起流傳於世間的那柄神之鍵,它散發着更爲強大的力量。
“黑淵白花……”少女念出了騎槍的名字,但是她沒有爲此停下腳步,也沒有伸手去拿起這柄有着一個時代最爲強大的力量【終焉之力】所寄宿的神之鍵。
因爲她知道,那只是【時間】在這片無序無界的空間裏留下的殘影。
既然看到了它,說明……自己也快離那個人不遠了……
她不由得加快了蹣跚的腳步。
荒蕪的沙漠之中,逐漸開始出現了其他的東西,那都是那個人曾經經歷過的事物,在他的記憶中所留下的痕跡,以他的權能於此顯現……
終於,在這似乎望不到邊際的荒漠中,在視線的極限之處,她看到了一個銀髮的背影。
但是,少女的身軀也快要到極限了,身軀上的裂痕逐漸蔓延至全身,她原本俏麗的臉頰此刻已是裂痕遍佈,甚至還有碎塊掉落。
那人轉過身來,少女向他伸出了手,在身軀將要崩碎的前一刻,銀髮的青年握住了她的手。
“我終於找到你了,雨楓老大……”
“墮天使莫斯提馬,申請……歸隊……”
她的軀體碎裂成了漫天的星光,她所走過的,被時間所掩去的道路,此刻卻再度顯現了出來,指向了她來時的方向。
……
“蛇姐,你沒事吧?”梅比烏斯睜開眼睛,就看到帕朵伸手在自己的眼前揮來揮去。
“唔……畢竟梅比烏斯的身體,和侵蝕之律者的特性並不兼容呢……搞不好現在看起來正常,實際上其他的地方出了些什麼問題呢?比如……”某個討厭的傢伙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眼前晃了晃,“來,梅比烏斯,看看這是幾?”
“愛莉希雅你少來!”梅比烏斯沒好氣地拍開愛莉希雅的手,“呵……你居然還捨得出來?我還以爲你準備一輩子都把自己關在【未來】裏不出來了。”
“別這麼說嘛,偶爾出來散散步也是合情合理的不是嗎?”愛莉希雅笑着說到,“更何況,這次還出現了這麼大一個麻煩。”
“米德拉什呢?”梅比烏斯懶得跟愛莉希雅掰扯這些,她坐起來看了一下週圍,赤鳶,帕朵,愛莉希雅,千劫,櫻……
“莫斯提馬姐的話……”帕朵指了指一旁的已經壞掉了的武裝人偶,“第十二律者,已經被愛莉姐使用【未來】,徹底消滅了。”
“準確來說,她應該是分裂爲了至少三個個體,一個入侵了往世樂土,一個入侵了量子之海,分別都被樂土裏的我們,還有凱文給消滅了。”愛莉希雅看向米德拉什的殘骸,笑容漸漸變淡,“是啊……樂土裏的我們,再一次共同戰鬥了呢……”
“同時被【過去】、【現在】以及【未來】所消滅了嗎……”梅比烏斯有些搖晃地站起了身,走到了武裝人偶的殘骸身邊,“這就是你準備做的事情嗎?連接過虛數與現實,抵達時間的荒漠……”
“誒?蛇姐,你在說些什麼啊?咱怎麼聽不太懂?”帕朵有些懵。
“愛莉希雅!”梅比烏斯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了愛莉希雅的手,“告訴我,你有沒有……感覺到至少一點點的,和雨楓之間的聯繫?”
愛莉希雅一愣,然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她看向梅比烏斯的眼睛:“梅比烏斯……這些時間裏,你都在幹些什麼?”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梅比烏斯的聲音中已經開始有些焦躁。
愛莉希雅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到:“的確,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那就對了……”梅比烏斯後退了幾步,過了一會兒,她看向一邊扶着一個白髮女子的年輕女孩,她有印象,雖然之前是被米德拉什操控了身體,但是這個女孩那一發太虛劍神,不僅撼動了米德拉什對自己的控制,對米德拉什造成了傷害,還同樣給她來了一份……
不過,那個白頭髮的女子,應該已經死了……要不是這個女人替這個女孩擋了一下,本來死的就會是這個女孩了。
她有些踉蹌地走向那個女孩,帕朵見狀連忙上前扶住她,本來梅比烏斯下意識想要拒絕,但是她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畢竟她現在是真的虛弱。
她來到女孩的面前,打量着女孩:“聖痕覺醒者……你的太虛劍神,是華那傢伙教給你的?呵……還算不錯……”
帕朵神色變得有些古怪,然後她貼近梅比烏斯的耳邊說到:“蛇姐,這位……是阿華的徒孫,她抱着的那個,纔是阿華的徒弟……而且……”
愛莉希雅也將目光移了過來,來的路上就聽說了赤鳶的事情,對此即使是她也感到了生氣,如果那傢伙還在,絕對已經抄傢伙把神州掀了一遍了吧?
梅比烏斯看了帕朵一眼,從帕朵的神色中可以看出,赤鳶估計跟這些徒弟徒孫之間發生了點什麼事情,還是不好的那種……
“往事種種,皆已成空,是非恩仇,也已然勾銷……不必爲我感到介意。”赤鳶開口說到,“方纔我們尚未趕到之時,是她們暫護了這一方百姓逃離。”
“可是阿華,她們都這麼過分了……”帕朵有些憤憤不平地說到,“不能就這麼算了啊!”
赤鳶苦笑着搖了搖頭,說到:“她們都已經付出了自己的代價,曾經的太虛七劍,已然不復存在,我又何須去尋下一代的後輩清算?”
“可……”帕朵還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