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落此枝欲问雪
這些年來她一直都會夢見當時的場景,她也在懷疑師父當時是不是手下留情了,但她不敢承認,害怕自己從此失去活下去的勇氣。
她唾棄這樣的自己,卻又不敢面對甚至想都不願意去想那可能的真相,她麻木了自己的心靈,如果沒有女兒李素裳的出生,她或許已經活成了一個單純爲了活着而活着的行屍走肉。
“畢竟是赤鳶,就算是實力大損,對付你們還是輕輕鬆鬆的。”女孩聳了聳肩說到,“但是除了跟我打的時候她動了真格,對於你們,她可根本沒有認真啊。”
“你住口!”
秦素衣雙手顫抖,她的心境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已經破碎的劍心彷彿依舊在摧殘她的身體,她此刻滿腔怒火,卻不知是對站在自己面前肆意狂笑的女孩,還是對當年向師父拔劍的自己。
“記得蘇湄對我說過,‘一日爲師,終身爲父’,你們就是這樣對待你們的師父赤鳶的?當時我都稍微驚訝了那麼一點點呢~”女孩的聲音繼續摧殘着秦素衣的心神,“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好像是赤鳶撿回來的吧?”
“你給我住口!”
“唉呀,別這麼衝動嘛!”女孩用兩根手指夾住秦素衣揮出的一劍,“瞧瞧,你的劍法都亂了,這都不能算是劍法了吧?”
女孩稍稍鬆開夾住劍的手指,一腳把秦素衣踢開,秦素衣將劍插入地面,滑退了幾米才穩住身體,然後吐出一口鮮血。
“看看吧,我隨便一腳都能把你踢成這樣,當初赤鳶的一腳,卻只讓你留了點皮肉傷。”女孩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說起來,我和你也算有緣吧?畢竟當初我也沒想到赤鳶居然能把你救回來,如果不是赤鳶,你和你的父母,都不知道能不能留下一根骨頭呢。”
“你到底做了什麼?!”秦素衣的理智徹底斷絃,多年來的悔恨與痛苦在這一刻擊垮了她,她現在的眼中只有這名少女,她不顧一切地向女孩揮劍。
“太虛七劍,終究也不過如此,放心吧,這次不會有師父來救你了。”女孩譏諷到,“你們太虛七劍,也很快就會再一次重聚了……”
秦素衣的劍始終未能碰到女孩絲毫,女孩甚至都沒有認真起來,一邊輕鬆地避開秦素衣的攻擊,一邊帶她回憶她最不願面對的過去:“說起來,那個時候我其實是想拿你去擋一擋赤鳶的,可沒想到赤鳶居然只是輕輕踢了你一腳,反手給了我一個太虛劍神。明明弒師是你們,卻對我這麼下狠手,唉呀……你說赤鳶她是不是活糊塗了?”
“你給我閉嘴!”
“唉呀,這就氣哭了?好歹都是個成年人了,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閉嘴閉嘴閉嘴啊!”
“真沒禮貌,赤鳶是怎麼教出你這樣的徒弟的?不得不說,她這個師父當得有些失敗啊,教出來的徒弟連最起碼的禮節都不知道,哦,畢竟你們都敢弒師了,禮節這東西,你們本來就沒有吧?”
“啊啊啊……”
秦素衣的心靈徹底崩潰,她丟掉了手中的劍,抱着頭跪在了地上。
“唉呀,真是不禁折騰,那好吧,一切,也該結束了。”
夜幕之下,火焰吞噬了憶劍山莊,燒燬了這裏的一切。
靠在殘垣斷壁的邊上,已經無力迴天的秦素衣向女孩發問:“……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女孩張開了雙手,“我……是最後的墮天使,以米德拉什之名,以人偶之軀行走於世的……災禍的墮天使。”
她看着米德拉什融入了腳下的影子,終於明白了他們太虛七劍闖下了怎樣的彌天大禍。
只過了片刻,在米德拉什離去之後,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彌留之際的秦素衣的眼中。
“素衣……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這個聲音,與自己記憶中無二,但比起記憶中的冷漠,秦素衣感受到了久違的關心。
師父……
她流下了眼淚,即使自己的眼皮都沉重到快睜不開了,她仍舊試圖用盡自己最後的力氣,去看清那個將她扶起的人。
她想告訴師父,告訴她那個妖魔已經去找其他的師兄師姐了,但是……她又在想,做出了弒師這樣一個驚世駭俗的決定的他們,有什麼資格再讓師父去救呢?又有什麼資格,去喊她一聲“師父”?
於是,她留在人世的最後一句話,是:“對不起,赤鳶仙人……”
孤月之下,米德拉什站在一處屋檐上,抬起頭來仰望這天幕,自語道:“赤鳶啊赤鳶,啊不對,我應該稱呼你爲華,瞧瞧你教出的白眼狼……不過沒關係,我很快就會替你清理門戶的,但是呢,我向來喜歡做好事不留名,所以,在所有人的眼中,還是你去做的這件事比較好呢。”
她的神色又變得凝重,她看向自己的胸口:“本以爲這副軀體應該是不死不滅的,沒想到太虛劍神居然真的可以殺死我……看來,爲了根絕所有的隱患,我有必要去找到那位太虛七劍中最強的那位,程凌霜,然後,殺了她。”
她曾被月之魔女,風暴的墮天使許以死亡,她曾與黎明的墮天使一同直面終焉,她曾經追求死亡,而在這漫長的時光裏,在這副人偶的軀體中,她早已忘卻了自己最初的願望,選擇了遵循自己內心最原始的慾望。
爲世界帶來災禍,爲文明帶來紛爭。
但她自始至終,也遵循着那一位的命令。
“啊……路西法大人,輝煌的拂曉之星啊……你爲什麼要拋下我?”她不知道多少次向星空提問,“我和所有人一樣,願意爲您奉獻一切,可爲什麼,活下來的會是我呢?雨楓老大……”
番外o神州折劍錄 叄
無雙門。
這是太虛第二劍,軒轅劍“無雙”的持有者,無雙仙子蘇湄所創立的門派。
當初蘇湄聯合其他六劍,在自稱“江沐月”的女孩的幫助下弒殺了天下無敵的真仙赤鳶,而後火燒太虛山,太虛七劍就此分別。
現在,無雙門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江沐月,上次太虛山一別,我們可是有十多年未見了吧?你還是和我印象中一樣呢,青春永駐,可是每一個女孩子所追求的夢想啊。”蘇湄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綠色頭髮的女孩說到,“怎麼?你的傷養好了?還是說,需要什麼藥材,想借助我無雙門的路子去拿得?”
雖然臉上笑意盈盈,但是蘇湄的眼中沒有任何情感,畢竟,她和江沐月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比起赤鳶,她第二忌憚的就是江沐月,當年那場戰鬥中,她親眼見到江沐月使用了軒轅劍“掩日”硬接下了赤鳶的一發太虛劍神,那一擊威力之大,軒轅劍“掩日”頃刻間便化爲了碎片。
而江沐月也因此受到了重創,也許其他六劍沒有注意,但蘇湄卻注意到了江沐月被赤鳶打出的傷口沒有流出一滴血,有的只是複雜的機關。
換句話說,江沐月其實是一具人偶。
蘇湄想起了江沐月曾言全盛時期的赤鳶都未必有自信能勝她,蘇湄還以爲那是江沐月自誇,而到那時她才意識到江沐月恐怕並未撒謊。
那麼她又爲什麼要借太虛七劍的手殺害赤鳶呢?
蘇湄不清楚,她只知道,現在出現在她面前的江沐月很有可能來者不善。
她悄悄地把手放在了背後的“無雙劍”上。
蘇湄的小動作沒有逃過江沐月的眼睛,她嗤笑了一聲後說到:“蘇湄啊蘇湄,我該怎麼說你好呢?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我這裏可是有一個你非常想要知道答案的消息,不打算聽聽嗎?”
“哼,有什麼消息是我們無雙門不知道的?”蘇湄冷笑,既然僞裝已經被江沐月看破了,那她也沒有必要裝下去了,但說起來,她確實有一件一直在追查的事。
當年七劍太虛山下分別後,蘇湄曾折返回太虛山,卻發現安置赤鳶的棺槨中赤鳶的身軀已經不知去向,連帶隨赤鳶一同放入棺槨的軒轅劍也消失不見。
擔心赤鳶未死的蘇湄因此成立了無雙門,追查着赤鳶的蹤跡去向。
江沐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們的赤鳶師父,她回來了。”
蘇湄瞳孔一縮,但她仍舊鎮定:“空口無憑。”
“是啊,空口無憑。”江沐月聳了聳肩,“不過你很快也會得到消息,這世間再也沒有憶劍山莊,再也沒有《憶心劍法》了。”
“小師妹她……”蘇湄皺眉,她不懷疑江沐月的這個消息真假如何,因爲這根本騙不了她,她更關心的是秦素衣的生死,但她更不對秦素衣能活下來抱有希望。
她很快就推測出幹出這件事的,要麼是赤鳶,要麼是江沐月,無論是赤鳶還是江沐月,她們都有着足夠的動機。
赤鳶可能是爲了當年之事肅清門庭收回軒轅劍而來,江沐月更可能是爲了殺人滅口,讓世間再無人知曉還有人可匹敵赤鳶,以及奪取軒轅劍。
但蘇湄很快認定此事應爲赤鳶所做,因爲江沐月這麼做的可能性較小,殺害秦素衣對江沐月根本沒有多少益處,當初秦素衣弒師後劍心破碎幾乎瀕死,如果江沐月要動手的話在秦素衣養傷期間就能動手。
蘇湄就沒想過江沐月需要養傷這件事,本身就是以一具機關身體行動的她需要養什麼傷?
“你的消息,我無雙門之後自會去驗證,你過來這應該還有其他目的吧?”蘇湄盯着江沐月說到。
“總有人喜歡猜忌別人的好心。”江沐月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我只是來告訴你,赤鳶復活了,來找你們了而已,免得到時候赤鳶上門,你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哼,你有這麼好心?”蘇湄的臉上已經沒有一絲笑容,“別忘了當初協助我們弒師的還有你!”
江沐月肆意狂笑了起來:“有我又怎麼樣?現在赤鳶要殺的是你們,她想殺我?她就找不到我還談什麼殺我?”
蘇湄咬牙,她開始相信江沐月的話,赤鳶,始終是她的一個噩夢。
“現在太虛七劍已折其二,秦素衣的軒轅劍已經被赤鳶拿走了,江婉如雖因走火入魔而死,但她的身體倒還能用……”
江沐月還沒說完,蘇湄把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你做了什麼?!”
“呵……蘇湄,少在這跟我假惺惺了,要再殺一次赤鳶,難度有多高,你自己心裏沒數?”江沐月嘲笑到,“我倒是建議你立刻去找林朝雨,召集她手下的太虛劍派,這樣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蘇湄盯着江沐月,往後退了幾步,坐在了椅子上,心中瘋狂地開始算計自己應該怎麼做,可無論她怎麼想,都只能得出一個結論:江沐月是對的。
“門主,不好了,憶劍山莊被不明人士襲擊,全莊上下無一倖存!”一名無雙門弟子跑進來說到。
這無疑是壓死蘇湄的最後一根稻草。
無一倖存……
赤鳶每每出手,都是剿滅全部。
“江沐月……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她臉色慘白,像是用盡了力氣一般開口到,“我會去找林朝雨和江婉兮,你就幫我去北漠那裏找馬彥卿,他現在就在那,還有凌霜,她和小師妹的女兒也都在北漠,我們……需要再一次誅殺赤鳶!”
“好吧好吧,看在之前合作愉快的份上,我就勉爲其難地再幫你們一把好了。”江沐月聳了聳肩,“動作要快哦,畢竟,我等得起,赤鳶就不一定了。”
離開了無雙門之後,江沐月將目光投向北方:“原來是在北漠嗎?看來,得想辦法給赤鳶傳個信了呢。”
手中紫色的絲線伸入了腳下的影子裏,向她遠在千里之外的傀儡發出了一道命令。
某處,半邊頭髮蒼白,半邊頭髮紫色,雙眼赤紅,面頰慘白的女性睜開了眼,如果有人在場的話,一定會認出那就是太虛七劍裏的第四劍,軒轅劍“落無着”的持有者,江婉如。
如今她的眼中毫無生氣,行動遲緩,她的劍已經早在她因走火入魔而死的時候就被姐姐江婉兮拿走了,但這沒有關係,因爲她的職責只是給赤鳶傳信。
以及……殺死江婉兮。
番外·神州折劍錄 肆
北漠。
一男一女分別騎着各自的馬在沙漠中疾馳,男人名爲馬非馬,是天穹峯太虛劍派副掌門,也是太虛劍派掌門林朝雨的夫君。
說是林掌門的夫君,實際情況卻令人發笑。
馬非馬是太虛七劍裏的第六劍,軒轅劍“赤絕影”的持有者,號“逐駒劍”,雖與大師姐林朝雨成婚,但他心中始終最愛的最牽掛的是他的二師姐蘇湄。
在得知憶劍山莊被毀,疑似赤鳶現身後,他一路星夜兼程地跑到了無雙門想要告知蘇湄,然而有故人比他更先一步抵達無雙門將更完整的經過告訴了蘇湄。
也因此蘇湄讓他去追上那一位已經出發去北漠的故人,在追上對方後兩人同行去尋找太虛七劍裏最強的“自在劍”程凌霜。
程凌霜退隱北漠多年,如今天下武林公認的天下第一自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馬非馬,但馬非馬很清楚的是,他並非腥怂蹬醯哪前銦o敵,此刻和他一同策馬與沙漠中的女孩就是一個足以令他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對的危險人物。
女孩自稱“江沐月”,她的容貌和十幾年前一般無二,若只是此,那倒不至於讓馬非馬忌憚,真正可怕的是她當初能夠硬接下赤鳶一發太虛劍神。
那一劍,馬非馬自問自己即使是現在也接不下。
蘇湄讓他追上江沐月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他監視江沐月,雖然蘇湄和馬非馬都認定憶劍山莊被毀是赤鳶所爲,但江沐月也不可不防。
察覺到身邊的人偶爾看向自己的帶着幾分監視意味的目光,江沐月不屑地笑了一聲,說到:“馬彥卿,少拿你那連最起碼的掩飾都不會的目光看我,我跟赤鳶認識的時候,你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呢。”
馬非馬神色一冷,說到:“江沐月,蘇湄敬你,林朝雨畏你,可不代表我就會怕了你。馬彥卿這個名字你要再提一次,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馬非馬曾名馬彥卿,因厭惡蘇湄爲他造就的過去,而在與林朝雨成婚的時候向所有人宣佈改名馬非馬。
“哼……”江沐月懶得跟一個瘋子計較這些,只是說到,“人,貴有自知之明。而且你居然還會提起林朝雨?我還以爲你從來沒把她當做一回事兒呢。”
赤絕影出鞘,其帶着山崩地裂之勢,彷彿接下來作爲它的目標的女孩會頃刻間喪命,但她只是伸出自己的手,甚至都沒看馬非馬一眼。
赤絕影被她以兩根手指夾住,其所攜帶的劍意也在接觸到江沐月的瞬間變消散得一乾二淨,兩個人策馬在沙漠中疾馳,此刻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你猜猜看,我折斷你的這把‘赤絕影’,需要費多大功夫?”江沐月漫不經心地說到。
馬非馬嘗試了一下收回赤絕影,卻發現自己的劍紋絲不動,這讓他越發有些心浮氣躁。
只是過了一會兒,江沐月就鬆了手,馬非馬收劍入鞘,看向江沐月的目光中的忌憚更濃郁了不少。
人,都是害怕未知的事物的,面對曾經的師父赤鳶仙人,馬非馬也能保持昂揚的戰意,因爲他對赤鳶足夠了解,即使不清楚對方的實力究竟多強,但他也知道赤鳶是爲了什麼而行動。
但江沐月不同,她的每一步動作彷彿都帶着目的,又好似沒有任何目的只是覺得好玩罷了,這樣的人加上她那深不見底的實力,最是讓人恐懼。
與此同時,另一處。
“姐姐,我好想你啊……”江婉如向自己的姐姐伸出雙手。
江婉兮卻手拿着軒轅劍“風清揚”指着江婉如厲聲說到:“你究竟是什麼人?!婉如她早就已經死了,我親眼看着她下葬,你也敢冒充她來我的面前?”
“姐姐,你還要再殺我一次嗎?”江婉如神色哀悽,“當初你爲了我願意堵上一切去殺死我們的師父,爲什麼如今卻要拿劍指着我呢?”
江婉兮瞳孔一縮,江婉如所言都是隻有太虛七劍才知道的內部消息,若是這般……難道,站在自己面前的真的是婉如?
“姐姐,還記得嗎?我們在太虛山上的日子……”江婉如開始說起太虛七劍仍在赤鳶門下學習的過往,每說一句,江婉兮心中的疑慮就打消一分。
她堅信不會有其他人知道這些。
“婉如……真的是你嗎?”江婉兮顫聲說到,手中的劍也不由得垂了下來。
江婉如只是帶着幾分悲傷的笑容看着江婉兮,本來伸出的手也垂落了下來,她站在離江婉兮丈許遠的地方,不再有任何動作,不再有任何言語。
她只是這樣注視着江婉兮。
而正是這樣的目光,讓江婉兮心中的疑慮逐漸減少,她走到江婉如的面前,伸手撫摸起對方因走火入魔而顯得蒼白的面龐。
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卻讓她觸感陡然清醒,下一刻,江婉如抱住了江婉兮,在她的耳邊說到:“姐姐,我好孤獨啊,我們一直都在一起的,爲什麼你要離開我呢?”
江婉兮已經確認了有人在利用她妹妹的身體,心中的憤怒與悲傷讓她幾乎發狂,她想立刻用“風清揚”將幕後之人千刀萬剮,卻又捨不得傷害江婉如,害怕江婉如的再一次離去。
在江婉兮猶豫的一瞬間,兩個人的影子中伸出了紫色的絲線,纏縛上了江婉兮的身體。
當江婉兮發現的時候,她已然無法掙脫,這紫色的絲線她有印象,是當年和他們太虛七劍一同動手弒師的自稱“江沐月”之人使用的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