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落此枝欲问雪
有這麼一個少年,他非常喜歡一款遊戲,喜歡着這款遊戲里名爲“愛莉希雅”的角色,他爲她的故事而悲傷,也同樣憧憬着爲她的無瑕,他想要改變她的結局,想要讓她繼續她的故事,繼續見證新時代的人性之華。
他也同樣想要成爲英雄,成爲可以拯救那十三位逐火者的英雄。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有什麼高位的存在聽到了他的願望,一朝夢醒,他居然穿越到了遊戲裏的世界,雖然美中不足的是他開局就跟某隻猴子被壓在廢墟下。
而就是這個時候,那個他所憧憬的女孩,將他從廢墟下救起。
從此就開始了他在這個世界的故事。
他在日常生活中和女孩朝夕相處,嬉笑打鬧,他漸漸地比在遊戲中更多的瞭解了女孩,他也意識到自己也真的愛上了她。
可是自己已經被她打上了“不着調”的標籤,加上她本就是愛着全人類的“神的女兒”,他的感情,或許註定無果。
他本來想着,就這樣下去,一直以副手的身份陪在她的身邊也好,就這樣和她一起經歷一起見證這段逐火的征程。
那一次星空下的對話,卻改變了他的想法,他第一次開始注意起那些被他認爲是NPC的人們,第一次正眼看向這個世界。
他開始學着像她那樣去看待世界,去接納世界。
最後,他終於理解到了這個世界的美,他決定爲了這個世界去做些什麼,這不光是他的願望,也算是爲了守護她所熱愛的世界吧。
因此,他主動前往了急需人才的分部,爲自己的故事翻開了新的一頁,在那裏,他結識了一羣可靠的新夥伴,那便是未來的“十三墮天使”,更結識了和他的靈魂產生共鳴的那個女孩。
她曾經也很討厭這個世界,他看着她,就像是看着過往的他一樣,他接納了她全部的罪惡,他向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他因愛莉希雅而得到救贖,也因此去救贖了莉莉絲。
在第十一律者事件之前,羅弗寇和亞得米勒推定出了終焉降臨的具體時間,他們找到了通往虛數之樹的路徑。
終焉的降臨無可避免,但是載體卻可以選擇。
於是他們在第十一律者降臨後臨時制訂了計劃,墮天使們將以自己爲鑰匙,爲他打開通往虛數之樹的大門。
他們將竊取崩壞的權限,爲他鑄就登神的階梯。
……
“這個計劃的成功率……當時是多少呢?”愛莉希雅輕聲問到。
“幾乎爲零。”青年聳了聳肩,“可我相信莉莉絲做得到,我相信她,勝過所有的所謂數據。”
愛莉希雅看着青年,沒有說話。
……
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是和他一起在日常中嬉笑打鬧的時候?是他和自己配合無間心有靈犀的時候?
她也曾想過,要是他哪一天不再開玩笑了的話,她說不定就答應他了。
可是啊……她也只在他的前半生留下了痕跡,他的後半生並不屬於她。
第九律者事件後,他和莉莉絲公開了關係,天知道她那幾天是怎麼過來的,她想要了解其中的細節,卻發現自己無從開口。
第十一律者事件,墮天使小隊全滅,在那之後她纔再一次有機會與他相處,但是……他們的關係,好像也回不到從前了。
……
青年講述完了自己的故事,看向愛莉希雅,笑了笑:“恭喜你們,如果說崩壞是一場考試,那麼這次考試,人類合格了,從此以後,你們的世界將不再有崩壞發生,恭喜你們。”
“那你呢,你……要走了嗎?”愛莉希雅問到。
話一出口,她就知道了答案,她只是懷抱着渺茫的希望,希望他否定自己,希望他能夠留下。
“對啊,我……差不多要離開了。”青年點頭,“莉莉絲他們還在等我,十三墮天使的故事,將由我來畫上一個句號,接下來,還是你們的故事。”
“可以……不要走嗎?”
青年輕輕搖了搖頭:“愚弄‘祂’是有代價的,但這個代價對於我來說,也並非不可接受,倒不如說……‘非常簡單’?”
那只是對你來說啊。
她想這麼說,卻恍然間又想起曾經他也這麼對自己說過類似的話,在他的那個他不曾參與的故事裏,她也去做了她認爲簡單的只有她能做到的事情,付出了她認爲簡單的代價。
“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你……害怕過嗎?”愛莉希雅輕聲問到,“賭上一切,就爲了在這一刻離去?”
“我當然害怕啊,愛莉希雅。”青年笑了笑說到,“怎麼會不害怕呢,一旦死了,就再也見不到愛我的和我愛的人了,可是……其實也沒有那麼害怕,因爲這是爲了所有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而去做的事情,爲了你們,爲了世界,我必須去做。”
可……我不想……
青年再次看向星空,在那遙遠的地方,是他將要歸去的彼岸,他的身軀逐漸被光芒覆蓋,他遲疑了一下,看向愛莉希雅問到:“愛莉希雅,在這個故事的最後,我……成爲英雄了嗎?”
“當然,你毫無疑問是人類的英雄,是我們的英雄,也……是我的英雄。”愛莉希雅回答到。
“那就好……謝謝你,愛莉希雅。”青年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我想,沒有什麼承認,比你的認可更讓人高興的吧,能遇見你,真好。”
“我也一樣,楓,我也一樣……”
“那……再見了,愛莉希雅。”
“……”
她不想說再見,她還有好多話想對他說,但是她知道,說不說已經沒有意義了,她終究……成爲了他人生的一個過客。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力對他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再見了,楓……”
青年向她揮了揮手,他變成了光,前往了羣星所在的地方。
畫面再轉。
愛莉希雅看了看周圍,伊甸等人站在她的左右,凱文靜靜地站在終焉消失的地方,眺望着遙遠的星空。
“他走了。”凱文說到。
“是啊,他走了。”愛莉希雅走到凱文身邊。
“他……從未與人類爲敵。”凱文收回目光,“可我們卻直到最後,才真正理解他的所作所爲……今夜這裏沒有什麼終焉律者,長眠於此的,只有逐火之蛾高貴而驕傲的戰士,最初也是最後的墮天使,遙望星空的旅人,我們的朋友,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愛莉希雅輕聲說到。
“在對抗崩壞的道路上,我們總會不斷地面對那些無可奈何的選擇。”凱文蹲下身,將一枚逐火之蛾的徽章放在了地上,它的主人已然離去,但此刻它仍舊燦燦生輝。
“逝者爲生者開闢前路,生者爲逝者唱響輓歌。”凱文起身離開,“他的一生不需要任何人的評價,也沒有人可以評價。”
愛莉希雅低頭看着靜靜地躺在地上的徽章,半晌,她抬頭看向星空,呢喃着再一次向青年告別:“再見了,我曾錯過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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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眼中只有他時,他已經看向了無垠的星空。
番外·其所揹負
“抱歉,櫻,明明我最先趕到,可我最後……還是沒有守護好鈴啊……”朱雨楓將手中的黑盒子輕輕地放在櫻的手上,“抱歉……”
櫻神色黯淡地接過黑盒子,輕聲呼喚着妹妹的名字,她仍舊沉浸在失去唯一的親人的痛苦中,以至於感知敏銳如她,也沒有發現朱雨楓越來越蒼白的臉色。
朱雨楓看着櫻,感受到全身上下的疼痛感正在逐漸消失,不對,應該說是他正在逐漸失去知覺……全身的力氣也在逐漸消失,身體裏似乎有什麼東西想要衝破束縛,卻又被另一種力量給壓制住了,瞳孔逐漸失去焦距,他嘴角微揚,低聲呢喃般說到:“至少這一次……我救下了你……命撸磥磉@次,是我贏了半子……”
說完,這個從未倒下,從未向任何人表露自己的脆弱的男人,如同斷線的木偶一樣,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而他的手臂露在外面的部分開始發生着駭人的變化,崩壞獸的甲殼如鱗片般自他的手臂中生長而出,他的臉部也開始有赤色的線條出現。
櫻猛然驚醒:“楓?!楓你怎麼了?!”
趕來的凱文見狀,顧不得詢問櫻這是什麼情況,他一把扶起朱雨楓架着他就往梅比烏斯的實驗室跑,櫻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黑盒子後也立刻跟上。
“梅!你在聽嗎?”凱文打開了自己的對講器,“楓出事了!我現在正在帶他到梅比烏斯的實驗室去,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嗎?”
對講器另一頭的梅此刻正在聽其他人彙報這次第十二律者事件造成的破壞,人類聚居地全滅,但是在這之前,朱雨楓就像是已經有所準備了一樣,將十萬的人類精英篩選入了逐火之蛾的地下避難所。
梅冷靜地判斷着情況,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人類還沒有徹底失敗,這十萬人將承載着人類最後的希望。
但是凱文的語氣相較於以往,出現了大幅度的情緒波動,這說明朱雨楓現在的情況恐怕非常不樂觀,他是最強的融合戰士,無論是從感性上思考,還是從理性上判斷,他都不能有任何閃失……
想到這裏,梅對着另一個人說到:“大致情況我已經清楚了,剩餘人類的安撫工作由你負責,我先去確認一下另一件更爲優先的事情。”
被她指名的人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完成這一任務。
梅之後又簡單做出了其他安排,然後馬不停蹄地趕向了梅比烏斯的實驗室,她知道,在那裏有着目前逐火之蛾關於融合戰士最完備的資料和相關設施,梅比烏斯也一直是朱雨楓的合作者,凱文把他帶去梅比烏斯那邊沒有什麼問題。
剛走了幾步路,梅的心臟突然劇烈地抽痛了一下,她不得不停下腳步,咬牙按着胸口喘了幾口氣休息一下。
“果然,這具身體也差不多要到極限了嗎?”梅在心中無奈地苦笑到,她一個人扛起了逐火之蛾在第十律者事件後的幾乎全部的事務,而她在第十律者事件中穿上空白之鍵的行爲也極大幅度地摧殘了她的身體。
她心裏很清楚,過量的崩壞能侵蝕和勞累,她的身體已經無力迴天,現在還能站在這是因爲梅比烏斯和她共同研究的藥物作用……
短暫地休息了一下後,梅再次像個沒事人一樣走向了梅比烏斯的實驗室。
她已經時日無多,但是凱文的時間還很長很長,她必須想一個辦法,必須讓凱文找到她不在的時候他所應該走的屬於他自己的道路,蘇是凱文的摯友沒錯,但是凱文倔強起來蘇恐怕也攔不住,因此,楓不能有事……
指揮室到梅比烏斯的實驗室的距離並不遠,這是當初她接管逐火之蛾的領導權的時候特意安排的,爲了掩飾她那已經接近垮掉的身體,以及方便和梅比烏斯及時溝通,或者自己要是突然出事了也有防備。
然而這不遠的距離,梅卻只能慢慢行走,她的身體並不支持她奔跑。
快要到達梅比烏斯的實驗室的時候,梅迎面碰上了像是匆忙趕來的愛莉希雅,愛莉希雅看到她的第一句話就是:“梅,楓他現在怎麼樣了?我聽櫻說他出事了!”
梅估算了一下自己收到凱文的信息之後到這裏的時間,她記得愛莉希雅在第十二律者事件爆發時被她安排去鎮壓攻入逐火之蛾基地的大量崩壞獸去了,而在第十二律者被封印之後,入侵的崩壞獸還沒有完全清除,愛莉希雅顯然不會放着它們不管,也就是說愛莉希雅是在得到消息後盡最快速度過來的?
“我也剛到,詳細情況我也還不清楚。”梅推了推眼鏡說到,“不過,凱文他通知我的時候,聲音罕見地……”
還沒說完,愛莉希雅就急匆匆地走進了梅比烏斯的實驗室,梅愣了一下,她從沒見過愛莉希雅這般模樣,看來楓在她心中地位恐怕真的不低,可是……那件事,楓大概真的很難原諒愛莉希雅吧,不然也不至於直到現在都不肯見愛莉希雅一面。
輕輕地嘆了口氣之後,梅也走進了梅比烏斯的實驗室。
剛一進去,她就聽到梅比烏斯把什麼東西重重地摔在地上的聲音:“崩壞干擾彈……他們真的敢啊……居然用了崩壞能干擾彈!”
崩壞能干擾彈?
梅聽到這個名詞一愣,然後神色就變得非常凝重起來,她知道這個武器,這是她和梅比烏斯還有維爾薇共同參與研製的,本意是用來壓制時不時可能暴走的千劫的,後來發現對融合戰士有特攻作用,尤其是對凱文和楓這樣執行奇美拉計劃的融合戰士,崩壞能干擾彈能讓他們體內的超變因子相互排斥,最後引起身體的崩潰。
可那也是建立在崩壞能干擾彈能打中並且進入他們身體的情況啊,而且這東西不是被她下令銷燬了嗎?
有人私藏了崩壞能干擾彈……
她早該想到的,第十律者事件後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幾乎接近崩潰,本來就有不少人敵視融合戰士,沒想到居然是在這個時候……
“崩壞能干擾彈?那是什麼?”凱文有些疑惑,但是看着梅比烏斯一臉氣急敗壞以及明顯有些慌亂的表情,他明白,這次的事情好像非常棘手。
他又低頭看向躺在一堆儀器中間身上插了不少管子的朱雨楓,對方的手已經不像是人類的手,而且還在不斷地發生着變化,他看到了以前被他或者被朱雨楓擊殺的各種帝王級或者末法級崩壞獸的特徵逐一出現又消失。
梅比烏斯狠狠地剮了凱文一眼,然後繼續埋頭調試着儀器。
凱文無奈,只能看向梅尋求答案,梅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到:“簡單來說,這種武器是專門針對融合戰士的,它可以抑制甚至破壞你們對崩壞能的掌控能力,以及……讓你們體內的超變因子彼此排斥。”
凱文和櫻的瞳孔都是一縮,愛莉希雅更是急切地問到:“那最後的結果呢?”
梅低聲說到:“”“是身體的崩潰……”
“可是我記得這個東西不是早就被銷燬了嗎?”維爾薇的聲音響起。
“是我的失職。”梅決定接下這個鍋。
“轟”的一聲,實驗室的門直接被千劫一腳踹開:“那傢伙情況怎麼樣了?還活着嗎?”
“夠了!”梅比烏斯突然暴怒起來,“千劫你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
“哈?”千劫走到梅比烏斯面前,剛想說些什麼,一股極寒從他身後傳來,接着是凱文的聲音:“現在情況非常緊急,你也最好冷靜一點,千劫。”
梅比烏斯冷冷地看了在場所有的人一眼,然後說到:“除了梅和維爾薇,其他的人,都出去!”
“我……”愛莉希雅還想說些什麼,但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率先走了出去,櫻看了一眼朱雨楓,也跟着愛莉希雅走了出去,凱文看向千劫,千劫則是看向了朱雨楓,沉默了一下後冷哼一聲也走了出去,凱文緊跟其後。
四個人站在已經被千劫踢壞了的門外,雖然可以看得到裏面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們都默契地選擇了沒有看,也都選擇了沉默。
其他英桀在這之後也陸續到場,看到這架勢,也都選擇了一起站在門外保持沉默。
在渡過了令人煎熬的一段時間後,梅從裏面走了出來,所有人都看向她,梅先是往實驗室裏看了一眼,然後語氣凝重地說到:“情況暫時穩定了,至少楓他身體的崩潰已經被遏制住了,但……之後會發生什麼,我們都不能確定。”
“這是……什麼意思?”愛莉希雅率先問到。
“楓的身體比我想象中的更差,不,是我根本想象不到的差,從數據上看,他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能站在你們面前都是個奇蹟,這並不是一日而成的,倒更像是……日積月累下來的各種超變因子帶來的副作用的疊加,崩壞能干擾彈,只是一個讓這一切開始潰敗的誘因。”梅嘆了口氣說到,“梅比烏斯比我更瞭解這些,所以之後的治療,還是以梅比烏斯爲主,而不考慮甦醒的話,楓他存活的概率,不超過1%。”
“也就是說就算雨楓哥他能活下來,他也可能醒不過來?”帕朵問到。
梅只是看着實驗室裏的情況,沒有說話。
“日積月累的副作用?”愛莉希雅一愣,然後有些不解地說到,“可是……楓他從來就沒表現出過任何副作用啊?”
“具體情況,還是問梅比烏斯吧,關於楓的副作用這件事,我也確實沒從任何報告上看到,唯一的解釋就是,梅比烏斯故意瞞下了這一切。”梅說到。
話音剛落,梅比烏斯陰沉着臉從實驗室裏出來,她掃視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目光落在格蕾修的身上的時候才變得柔和起來,她溫聲說到:“格蕾修,你怎麼也來了?”
“科斯魔說雨楓哥哥出事了,所以我就過來了。”格蕾修說到,“雨楓哥哥,他會和爸爸他們一樣走嗎?”
梅比烏斯剮了一眼科斯魔,科斯魔低下頭沒有說話,格蕾修又解釋到:“這不是科斯魔的錯,是我自己要來的。”
“沒事的,雨楓他不會走,好了格蕾修,接下來是大人的話題了,你先去畫畫吧,也許你畫好的時候,雨楓他就會醒了。”梅比烏斯溫和地說到,然後看向阿波尼亞,“把她帶去畫室吧,阿波尼亞。”
科斯魔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還是嘆了一口氣,選擇了沉默,阿波尼亞則是先沉默了一下,然後走到格蕾修面前伸出了手:“走吧,格蕾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