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羊羊
但她不想逼迫企業了。
畢竟，對於企業而言，這方面的任何話……都實在是過於沉重了。
女竈神不忍心讓企業繼續講這件事了，她甚至在開口和楚巖解釋前，先看向企業，說道：“企業，你要不要先出去散散心？”
企業沒說話，卻第一時間搖了搖頭。
表情依舊難過。
但紫色的雙眸十分堅定。
女竈神微微嘆了口氣，指揮官啊，你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她扭頭看向楚巖，很有禮貌地說道：“抱歉，剛纔我們這邊，有些失禮了。”
“沒關係。”楚巖搖了搖頭，“這都是小事……”
他沒說大事是什麼，但女竈神很清楚。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把自己這邊的情況，告訴了楚巖。
她並沒有描述自己的港區是什麼樣的，也沒有描述自己的港區裏都有哪些艦娘——這些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屬於同伴們的隱私，在徵得她們同意之前，女竈神不會把相關信息告訴外人的。
她只是說，自己和企業的指揮官名叫【陳蘇】，因爲某些原因而失蹤了，現在下落不明，需要藉助報紙的宣傳力量。
“一方面，刊登尋人啓事，另一方面，宣傳企業就在前線。”女竈神做好了兩手準備。
而楚巖則點了點頭。
他很知趣地沒有詢問港區爲什麼會消失——人家女竈神都特意在這裏語焉不詳了，你再追問，除了把彼此之間的關係鬧僵外，不會有任何用處的。
不過在心裏，楚巖已經決定要調查一下這件事了。
這位陳蘇指揮官，根據女竈神的描述來看，很適合作爲自己的接班人候選之一呢。
楚巖的表情認真了起來：“我可以宣傳你們在前線這件事……但前提條件是，你們符合宣傳的標準。”
意思就是，只要你們有足夠的戰功，我就絕對會讓你們上版面。
但如果你們沒有戰功，那我絕不會徇私讓你們登上封面。
很公平。
“沒問題！”女竈神一口答應了楚巖的要求。
企業藉助海軍的力量宣傳自己，而海軍藉助企業的力量維持戰線，雙方各取所需，都很滿意。
在這次談話後，企業的名字就頻繁地登上報紙的頭版頭條，幾乎全世界都知道有這麼一隻強大的企業在前線各種力挽狂瀾，以自己高超的戰鬥手段和卓越的戰鬥技巧，一次又一次守護大海。
然而，有關陳蘇的消息，卻石沉大海，無論是公開的線索，還是楚巖私下的調查，都沒有關於這個人的任何信息。
重名的倒是有不少——畢竟這名字構成挺簡單的。
這些人裏，別說曾經有過港區了，就連指揮官都沒一個。
漸漸地，企業已經麻木了。
指揮官，可能真的已經……
看似風光無限的白鷹英雄，望着眼前的大海，沉默不語。
她依舊在前線戰鬥。
只不過，一年前她是爲了讓自己的消息被陳蘇所得知而戰鬥。
現在，她是爲了麻痹自己的神經，讓自己不再去深究指揮官究竟去了哪裏而戰鬥。
就如同借酒澆愁一般，企業把自己心裏的擔憂和恐懼全都凝聚在了手指上，隨着一次又一次拉弓射出。
女竈神之前就注意到了這件事，反反覆覆地勸她休息。
然而，企業對這條建議，只能默默地在心裏報以苦笑。
不能休息啊。
不能睡覺啊。
因爲只要閉上眼睛，就會看到指揮官的臉——一張，沾滿了血污，被戰火點燃的臉。
簡直就是噩夢。
企業已經忘了自己上一次睡個安穩覺是什麼時候了，也早已習慣了身體由內而外的疲憊感。
但她依舊沒有選擇休息，依舊風雨無阻地奮鬥在前線。
很多人以爲她是爲了守護這片大海，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只是不想被恐懼追上而已。
明明給了我誓約之戒。
明明約好了戰爭結束後一起離開。
明明約好了一起走下去，直到生命的盡頭，爲什麼你會在那一夜之間，毫無徵兆地跟港區一起消失呢？
只要有你在身邊，無論經受多少殘酷的戰鬥，面臨多少痛苦的分離，我都一定能夠滿懷希望地走下去。
可現在，你在哪裏呢？
來到前沿基地的企業，站在楚巖辦公室的門前，深吸一口氣，將其推開。
她身後的女竈神眼神裏寫滿了擔憂。
因爲她注意到，企業在推門時，身體明顯有着沉重的疲憊感。
她真的應該好好休息了！
女竈神咬了咬牙，覺得自己必須勸企業好好睡一覺，而不是直接跑到演習場去。
讓楚巖元帥配合我一下吧！
女竈神準備請外援。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在接受了企業的報道後，楚巖元帥連自由艦娘宿舍都沒給他們安排，就笑着問道：“看企業小姐這副模樣，應該是打算直接去演習場吧？”
企業以前來前沿基地時，就是這麼做的。
“是的。”企業無視了女竈神擔憂的眼神，直接點了點頭。
無奈之下，女竈神只能拼命暗示楚巖。
然而楚巖也無視了她，甚至直接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建議你去北邊的演習場……那邊的演習場，比較適合你。”
“適合我？”
“對，”楚巖點了點頭，強忍着笑意說道，“南邊的艦娘們練度都太低了。只有北邊的艦娘，適合和你掰掰手腕。”
更何況，只有在那裏，你才能遇到你的指揮官啊……
楚巖在心裏默默地說道。
女竈神.jpg
137.企業:歡迎回來
對企業而言，演習已經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
離開港區的這三年，她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到演習場——因爲演習也是戰鬥，只有戰鬥，纔會讓她忘記一些事情。
因此她拒絕了女竈神的再三建議，沒有去食堂喫飯，也沒有去宿舍休息，而是徑直按照路牌指引，朝着北方的演習場走了過去。
“說起來，楚巖元帥剛纔好像沒有給我們安排宿舍啊！”站在岔路前的路牌下，女竈神皺着眉頭說道，“他應該不會忘記這種事吧？”
今天的陽光有些刺眼，女竈神看着路牌，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企業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路牌，漫不經心地回答道：“也許是到宿舍樓下，由負責管理宿舍的艦娘安排吧。”
這三年來，她們兩隻艦娘幾乎一直待在前線，對一些細節上的規矩早就門清了。
自由艦娘晚上的住宿問題，雖然大多數都是在抵達宿舍前就安排完了，但也確實有極小的概率，是在到達宿舍樓下後，由負責管理宿舍的艦娘來分配。
女竈神想了想，覺得企業說得有道理，楚巖確實不可能犯這種低級失誤，這次應該是由艦娘來安排住宿。
於是她藉此機會勸道：“那我們還是先去宿舍那邊一趟吧，至少先要知道我們晚上住在哪裏……等宿舍那邊的事情辦完後，我們再來演習場。”
女竈神在變相勸企業休息。
而企業自然也聽出了好友的弦外之音，頓時搖了搖頭：“沒必要提前去，畢竟只是臨時住的地方罷了……”
她說話時，神色間有着一絲落寞。
女竈神嗓子一噎，她也聽懂了企業的弦外之音。
這裏是臨時住的地方……那永遠住的地方是哪裏呢？
這時，企業伸出手指，指了指旁邊的一條路，說道：“領取藥品的路是這條。”
女竈神抬頭看了看路牌。
企業沒說錯，領取藥品的地方在左手邊的岔路上，而北部的演習場，則在右手邊的岔路上。
不是同一條路。
“女竈神，你去取藥品吧。”企業說道。
女竈神直接反問：“那企業你呢？”
“我？”企業嘴角微微上揚，朝女竈神露出了溫和中帶着疲憊的笑容，“當然是去演習場了……反正你就算去了演習場，也只是給我加油罷了，還不如利用這段時間，直接去領取藥品呢。”
搞後勤，女竈神是專業的，在她們的這個二人小分隊中，無論是藥品還是食材，都是她負責的。
而企業，專職戰鬥。
女竈神從來不參加演習，哪怕是來到了演習場，她也就是在場邊給企業加油助威而已。
根本不下場。
女竈神皺了皺眉頭，她真不想放現在的企業去演習，這段時間爲了趕路，企業平均一天的睡眠時間恐怕都不到四個小時。
並且在路途中，企業還經歷了幾場戰鬥，幫助了不少遇到麻煩的自由艦娘和港區艦娘。
她現在的狀態，真的不適合演習。
“不必擔心我，”然而，企業的性格也是很倔強的，“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有數。”
……你的確有數，但你根本不聽話！
女竈神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企業肯定是知道自己現在身體疲憊需要休息的，所謂自己有數確實沒說謊——但問題是，有數歸有數，你倒是行動啊！
明知道應該休息還不去休息，這性格也太倔強了吧！
女竈神已經無奈了。
企業現在這個狀態，她勸不動。
在女竈神的心裏，能把現在的企業勸住的人，全世界加起來只有一個半。
半個是最後一次見面，已經是兩年前的約克城。
那一個，自然是失蹤三年的陳蘇。
現在這兩個人都不在，企業根本沒人能勸。
“……你別太勉強了。”女竈神最終，只能嘆了口氣，丟下一句話和一個擔心的眼神。
“沒事，只是演習而已。”企業則露出了湝的微笑，朝女竈神擺了擺手，而後便堅定地踏上了前往演習場的石板路。
女竈神只能對着她的背影揮手，同時下定決心，趕緊領完藥而後來這邊照看她。
她小步快跑地踩在了另一邊的石板路上。
通往演習場的石板路上，再無別的岔路，企業很快就走到了演習場附近。
“好厲害啊！”
“原來還可以這樣啊！”
“那邊！看那邊！那個動作太帥了！”
“加油啊——！”
她甚至聽見了演習場內部傳來的歡呼聲和檢討聲。很顯然，有不少艦娘正聚集在這裏，圍觀場內艦孃的演習。
“看來這個演習場裏的艦娘，真跟楚巖元帥說得一樣，實力不弱。”企業忍不住喃喃自語。
企業幾乎在前線的每一個演習場都待過，在她的印象裏，很少有這麼多觀袊^演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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