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羊羊
“誰啊?”
幾秒鐘後,房門內傳來了Z23的聲音。
咔嚓。
房門打開。
頭上裹着毛巾,渾身上下只披着一件半透明的白色浴衣的Z23,出現在了陳蘇的眼前。
她的頭髮末梢,還有水滴滴落。
她的臉頰,則有明顯的紅暈。
她的身體,散發着熱氣與水汽。
這一看就是剛洗完澡。
她出神地看着陳蘇,完全沒想到他會在這時來拜訪自己。
而陳蘇則嬉皮笑臉地舉起了手,煞有其事地點評道:“不愧是尼米,前期準備看來都做完了。”
Z23:“???”
等、等一下!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指揮官他是來幹什麼的啊?!
過於害羞的Z23,腦子一時之間沒轉過來。
而陳蘇則微微一笑,走進了他的房間。
119.前線海域的不期而遇
遊艇行駛在波濤之中,朝着目的地筆直前進。
淅淅瀝瀝的小雨輕輕拍打在遊艇的甲板和窗戶上,陳蘇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烏雲密佈的景色,一手杵着下巴,一手轉着筆,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面前的桌子上平鋪着各種海圖和文件,上面有着各種勾勾畫畫——仔細看的話,不難發現,這些筆觸並非出自一人之手。
房間裏此刻只有陳蘇一個人,他看着彷彿要將一切都吞噬的大海,眨了眨眼,在腦海中思索着眼下的情況。
在離開大嶼後,他們便馬不停蹄地朝着前線衝去——不知道是前線的天氣就是如此,還是單純邭獠缓茫凑麄儾烹x開大嶼不到兩個小時,就一頭扎進了無邊無際的風浪中。
迄今爲止已經五天了,還是看不到這場暴風雨的盡頭——陳蘇曾經一度懷疑他們是順着風雨的方向和它並肩而行,所以才一直衝不出去。
然而事實告訴他,風向什麼的不是重點,核心問題在於這片暴雨區範圍太大了。
咔嚓——
房門處傳來了聲音,陳蘇轉過頭,發現披着雨衣的鳥海抱着一個防水文件袋走了進來。
“怎麼樣?”陳蘇問道。
“還是不太好,”鳥海搖了搖頭,將文件袋放在了桌子上的空閒處,“昆西她們覺得這場暴雨的範圍恐怕已經覆蓋了整片前線海域……我們根本不可能衝出去。”
這是什麼暴雨啊……
陳蘇撇了撇嘴,範圍這麼大的暴雨他還真是第一次見——算了,這裏不是原來的世界,天氣洋流什麼的不能按照以前的常識來判斷。
這艘遊艇是顧辰訂製的,遊艇上本身就有監控天氣的房間和設備,此刻在那邊工作的人正是昆西和卡薩布蘭卡。
陳蘇打開防水袋,從裏面取出了她們打印並附帶手寫意見的天氣圖,仔細研究了起來。
“指揮官,你看,從這裏到這裏,這場暴雨波及的範圍已經比前些天要廣了。”鳥海脫掉雨衣,走到了陳蘇身後,履行自己祕書艦的職責,向他介紹着當前的情況。
陳蘇看着範圍越來越大的雨區,皺起了眉頭:“不會形成颱風什麼的吧?”
“目前沒有這個趨勢。”鳥海自信地回答道。
陳蘇頓時鬆了口氣。
他而後拿起海圖,用筆輕輕點着圖上畫好的航線,在腦海中計算了一下自己現在的位置和最前線的距離後,皺着眉頭默默思索了起來。
指揮官好像在糾結什麼東西?
擔任了這麼久的祕書艦,鳥海已經瞭解陳蘇一些表情代表什麼意思了,於是立刻笑着問道:“指揮官,是遇到什麼難題了嗎?”
“倒也不能算是難題……”
陳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他看着鳥海,一邊轉筆一邊說道:“現在這裏離前線越來越近了,以之前在詠歎海域和涅槃海域的經歷來看,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其實很不安全。”
鳥海立刻心領神會,笑着問道:“所以,指揮官覺得我們需要提高警戒等級?比如說派艦娘在遊艇附近的海面上巡邏,爲遊艇保駕護航?”
陳蘇輕輕點了點頭,他的想法的確是這樣,但問題是……
他看了看外面的狂風暴雨,如果有可能的話,他不想讓自家姑娘在這種風雨中出擊。
鳥海猜出了他的擔心,立刻收起了笑臉,嚴肅地說道:“指揮官,我們是艦娘,保護指揮官本就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何況這種天氣,我們都已經習慣了。”
海洋上的天氣本就多變,在風雨中作戰,在黑夜中作戰,對於艦娘們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
雖然外表上是天真的少女,但說到底,她們骨子裏個個都是合格的海上英雄。
陳蘇也知道這個道理,他扭過頭,輕輕笑着,說道:“你說的這點我當然知道……而且從某種意義上說,我不讓你們出擊,反而是不尊敬你們作爲海上英雄的榮譽吧?”
聽了這話,鳥海頓時點了點頭,眼瞳閃爍,想要說些什麼,然而陳蘇揮了揮手,阻止了她發言。
陳蘇本人繼續說道:“但是呢,鳥海,你要知道,我不是機器……理智上我明白這個道理,但情感上,我還是心疼你們,不想讓你們在這種天氣裏去波濤洶湧的海洋上執行任務。”
道理是道理,情感是情感,二者不可混爲一談。
陳蘇看向鳥海的表情特別認真,眼眸中的溫柔讓鳥海頓時心亂如麻,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和他繼續對視。
指揮官的最後決定究竟是什麼?
鳥海有些迷糊,她很感動陳蘇的關心,但陳蘇最終選擇她完全猜不出來……是想派她們出去,還是不想派她們出去啊?
鳥海在心裏分析了一波。
可能是不想吧!
她猜測到,畢竟陳蘇最後提到的是感性,按照說話的層次來看,他最終的決定應該是放在後面的!
這一發現讓鳥海頓時有些着急。
因爲巡邏這件事,關乎陳蘇的安危。
在這種狂風暴雨下的茫茫大海上一旦遭遇海難,她們這些艦娘還好說,擁有艦裝體質還好,咬咬牙就撐過去了。
可陳蘇呢?
他一個人類,就算身體素質有所提升,在沒有艦裝的情況下,也很難在海上求生!
想到這裏,鳥海頓時收起了害羞的心思,猛地抬起頭,想要勸勸陳蘇。
然而下一秒鐘,陳蘇就開口了。
“但我又想了想,這件事關乎我自己的安危。”
他看着鳥海,面帶微笑,語速不快,語氣輕鬆地繼續說道:“站在你們的角度來看,如果我不讓你們出去,你們應該也不會同意的……”
對於港區艦娘而言,沒有什麼東西比自家指揮官要更重要了。
這句堪稱港區艦娘人生準則的話,陳蘇在過去這段時間裏已經體會到好幾次了。
陳蘇不僅在乎自己的感性,他也很在乎艦娘們的感性,因此他最終說道:“所以,我允許你們出擊,在遊艇周圍巡邏,隨時監視附近的海面,看看有沒有什麼不長眼的傢伙趁着雨幕來搞偷襲……”
鳥海的表情頓時明亮了許多,陳蘇尊重她們這些艦娘心中所想的行爲,更是讓她看向陳蘇的眼眸無比溫柔。
俗話說得好,最難消受美人恩。
如果在平時生活中,鳥海的眼神絕對會讓陳蘇呆上那麼幾秒。
但現在是工作中,陳蘇在工作時一直都表現得很沉穩,哪怕心中小心思不斷,也會被他強行壓下去。
他直視着鳥海,目光清澈,下達了自己的安排:“在原有排班表的基礎上,增加一項巡邏任務。每班就先安排兩……不,安排三隻艦娘吧。”
鳥海點了點頭,掏出筆記本,奮筆疾書將陳蘇的要求一點一點寫了下來。
“每班的巡邏時間是兩個小時,過了這個時間就要換班。”說到這裏,陳蘇頓了一下,等了一會兒鳥海。
在鳥海停筆,表示自己寫完後,他才繼續說道:“另外,巡邏的人裏,不要安排小孩子們了。”
“指揮官是不信任她們嗎?”
鳥海皺起了眉頭,那些小孩子雖然在生活中比較能玩能鬧,看上去不靠譜,但實際上無論是練度還是經驗,她們比起船上的其他艦娘,毫不遜色。
“不,只是單純不想讓她們在這種雨天折騰。”陳蘇平靜地回答道。
雖然她們這些小孩子可能纔是最適合巡邏的艦娘就是了……
鳥海點了點頭,接受了陳蘇的這個理由,她私心上其實也不想讓港區裏的小傢伙們承擔太多的任務。
她想了想後,提出了一個問題:“尼米算不算小傢伙?”
陳蘇:“……”
Z23啊……
他深吸一口氣,仔細回憶了一下在涅槃城最後一晚的經歷,搖了搖頭,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她大概不算……不,她就是不算。”
自己要是把她算成小傢伙……別人先不說,Z23自己可能都會很生氣。
畢竟她現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遊艇上最成熟的幾隻艦娘之一了。
不過提起小孩子,陳蘇想起了一件事,連忙問道:“對了,那些小傢伙現在在幹嘛?”
外面下着這麼大的雨,她們不能在遊艇上到處跑,會不會覺得無聊?
陳蘇有點擔心。
而鳥海則笑着搖了搖頭,回答道:“她們纔不無聊呢……那些孩子現在都聚在長島的房間,跟長島一起玩遊戲呢。”
“所有孩子?”
“除了尼米和小企業……尼米在駕駛室幫忙,小企業則在最下層的那個小型練習場,練習一些基本戰鬥。”
這就是屬於有上進心的。
只能說幸好自己的港區不比這方面的成績,不然小企業絕對是孩子們中的頭號卷王。
不過話說回來,長島還真是個人才啊,這麼輕易就給這些可能會覺得無聊的孩子找到了玩樂的東西。
值得表揚。
陳蘇覺得孩子們聚在一起打遊戲沒什麼不好的,只不過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的話……
“孩子們都聚在一起,不會出什麼意外吧?”他有點擔心。
“沒問題的,”鳥海笑着安慰道,“有長島在呢。而且聖胡安也在那邊看着她們……其實之前薩福克也在,不過後來被謝菲爾德從房間裏強行拉走了。”
那就行,聖胡安還是很靠譜的。
陳蘇對自家姑娘的性格也算是摸得差不多了,聖胡安性格認真又有耐心,在照顧孩子方面堪稱一把好手。
將這些事情都安排完後,陳蘇心裏一陣放鬆,忍不住向後一倒,靠在了椅背上。
不靠不要緊,這一靠,頓時讓他感到一陣睏意。
眼睛有點睜不開了……
他拼命地眨眼睛,想讓自己恢復清醒。
他的表現,自然落在了鳥海的眼中。
身爲祕書艦的她頓時一步邁出,走到陳蘇身邊,笑着提議道:“指揮官,回房間休息一下吧。”
“不行,在前線這種危險的地方,隨時都有可能有情報傳來。”陳蘇直起身子,揉着鼻樑骨,拒絕了鳥海的好意。
進入前線後,他其實就沒睡什麼好覺。畢竟他是指揮官,是全船的總負責人,是能對突發狀況拍板的唯一人選。
每天早上五點起牀,晚上忙活到凌晨一點睡覺,這段時間的工作,讓他重新有了一種在原來世界坐辦公室的感覺。
但在原來的世界,可不會有美少女安慰和照顧自己。
鳥海見陳蘇沒有離開的意思,頓時皺起了眉頭,再度勸道:“指揮官,工作上的事情,其實我也可以負責……而且今天的工作你上午都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下午完全可以休息一會兒。”
然而陳蘇不爲所動,他還是覺得自己不能休息。
鳥海眼珠子轉了轉,直接換了個說辭:“指揮官,休息是爲了更好的戰鬥呀!你現在的狀況,其實是不太適合處理突發問題的……”
說這話時,鳥海有些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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