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出
“年輕,真好啊。”
繼續透過監控攝像,看着氣鼓鼓走出去的巴澤特,他由衷的發出這樣的感嘆。
犧牲的戰士們,靈魂與精神到達極限的圓桌騎士們,他們會魂歸帝國之座,被清洗,被溫潤,被養護與修復,直到徹底復甦後,再投入到新的身體中,繼續爲帝國而戰。
然而爲了安全,也爲了他們自己,這個修養靈魂的過程,也是將記憶剝離的過程。新生的嬰兒如同白紙一般,只能被看做“轉世”而不能被看做“重生”。
除非情非得已,否則他不想要那麼做。
一千五百年的時間,給了他無窮的負擔,無盡的業。但同時也有數不清的,難以割捨的美好與溫柔。
他對帝國的忠義。對於皇帝的狂熱。與下屬,與同僚諸君之間的情義。與那些仇敵之間瘋狂的憎惡與無盡的仇恨。對於人類前途的憧憬與擔心。甚至還有愛情。
是的,就算他這樣的人,也獲得了愛情。甚至還不止一次。只是都沒有什麼好下場就是了。
他的髮妻是個容貌普通,但卻非常溫柔地女人。被帝國分派過來照顧他的生活,再然後就順理成章成了他的女人。
那對阿格規文來說,是最溫馨甜蜜的日子。每天帶着一身疲憊回家,都能被她的溫柔與善良所治癒。
她在兩百三十歲的時候去世。在那之前,她已經因爲無法忍受逐漸增加的精神壓力,陷入了瘋狂中。更糟糕的是,阿格規文因爲忙於工作,竟然沒有發現這件事。
她一直都在默默忍耐。直到死亡之前,短暫解除樂瘋狂的她還在流着淚,向他道歉。
她覺得自己對阿格規文負有責任。
“沒有我的話,你該怎麼辦呢,阿格規文長官?”
“……”
想到這裏,阿格規文握緊了拳頭。
從結果來說,他比她想的堅強得多。在葬禮之後的第二天,他就回到了工作崗位上去。
所有爲帝國,爲人類做出突出貢獻的人,都會獲得被帝國之座回收靈魂的權益。
他們將得到嶄新的,更加優秀的身體,以及更加美好的人生。就如同在六道輪迴中直接預定了好席次一樣。
當然這種系統並非完全無懈可擊。前一世的親人與愛人,在下一世應當如何面對,這就是最大的倫理與道德問題。
帝國對此的態度是管理。所有的檔案都會被封存,並且定期銷燬。安排輪轉事務的官員會定期接受洗腦,以遺忘這一切。理論上所有人,即使是阿爾托里烏斯皇帝也無法查詢,或者知曉這一切。
但是這難不倒帝國最優秀的情報官。
阿格規文還是找到了一點漏洞,並且知曉了他的妻子的後世。
這種權利,預知讓他度過了難熬的十個月時間。再之後又等了兩年,他纔在一個無意之間再次見到了她。
理所當然的,那孩子完全不記得他了。
她就在她的父母的庇護下幸福的成長着,享受着人類的孩童應當享受的幸福。
在陽光下,阿格規文看了一會兒,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在他身後隱隱傳來了孩子們的對話。
她的玩伴,那些與她年齡相仿的孩子們,用恐懼的,警惕的,並且擔心的目光看着阿格規文,並且勸說她不要靠過去,或者不要再看了。
“別招惹那個大人,他會把你抓走的。”
“……”
“哦。”
儘管下意識的感到好奇,感到哀傷,並且感到溫暖。但最終,孩子還是聽從夥伴們的勸告,重新回到了遊戲中。
或許今天晚上,她會做一個朦朧而模糊的夢。
或許等到明天,她就會將這一切都淡忘。
但是無論如何,她與他已經沒有直接的,緊密的關聯了。
“這就是人性啊,阿格規文卿。朕可以理解,也原諒你,但只此一次。”
在這件事被皇帝得知後,他用略顯無奈,但堅定不移的語氣,如此告誡了黑鐵的騎士。阿格規文也沒有讓他失望。
就好像他的第二段愛情故事那樣。
與第一次的平淡而漫長不同。第二段愛情從一般人的角度說相當的刺激與有趣。
首先,那傢伙並不是人,而是吸血種。雖然容貌遠比一般女人美貌,但除非他瘋了,所以絕不會愛上這種非人之物。就像直到現在,他仍舊認爲與摩根夫人的戀情,是龍皇無盡光輝中的一個污點。
故事起於帝國與吸血種之間漫長戰爭的小片段。
當時的帝國實力還不像現在一樣強大。而得益於抑制力的增幅,吸血種的力量卻比“歷史”上的更爲強大。即使在頂尖戰力方面,龍皇絕不遜色於月之王,但帝國的綜合實力卻略遜於強化過的吸血種集羣。在連續不斷的戰爭中略處下風。
每一場勝利,都來的格外艱難。即使能將那些吸血種全部殺死。但用不了多久,好像惡性傳染病一樣的死徒與食屍鬼們就會重新恢復數量。戰爭就這樣沒完沒了。
那個傲慢的吸血種女公爵,就是阿格規文的老對手。
他們就像一切宿敵那樣,經歷了數之不盡的交鋒,戰鬥,拼死搏殺。並在這樣的戰鬥中沾染了另類的情感。
愛情。
那傢伙愛上了阿格規文,想要將他變成自己的眷屬。在鐵之騎士理所當然的拒絕他之後,她又退而求其次,要求阿格規文和她一起逃跑,離開這場戰爭。
鐵之騎士感覺很驚訝,難以置信。因爲他從不是那種受歡迎的男人。
“我厭倦了。”
女公爵用疲倦的聲音對他說:“無論是戰爭還是吸血種的瘋狂與墮落,全都厭倦了。我現在只想要離開這裏。去誰也找不到的地方過安靜的生活。”
“你也一樣,對不對,阿格規文,你也一樣和我厭倦了你們的皇帝,你們的帝國,那無止境的野心與慾望,對不對?”
“當然不是。”阿格規文在內心嗤笑,墮落的吸血種,根本不懂身爲騎士的忠義。但表面上,他卻裝出糾結的樣子。讓對方更加激動的向他靠攏。
在幾個月後,阿格規文利用了這種情感。佈置了陷阱,抓獲了女公爵。
他無視對方震驚而悲哀的眼神,囚禁了她,審問了她,折磨,改造,用魔術,用馴化,用藥物,將那個吸血種變成自己的間諜。再把她踢回了吸血種的族羣裏做他的間諜。
靠着內部消息與情報,帝國獲取了不少勝利,這讓阿格規文覺得愉悅。直到她間諜的身份暴露爲止。
再接下來的事情,不用說,大家也猜得到吧。
那位女公爵最後的遺言是:“我並沒有出賣你。”
她眼巴巴的看着阿格規文。直到他點了點頭,回答:“我知道。”之後,才嚥下最後一口氣。
在那之後的六百餘年時間裏,阿格規文用工作淹沒自己。他身邊也出現過很好的女人,但他再沒有動過心。
“陛下所賜予的永生,對我等凡人而言,即是賜福,又是詛咒,是獎勵,也是懲罰,更是……試煉。”
想到這裏,他重新睜開了眼睛。力量,體力,意志在他私自定製的魔術禮裝“鋼鐵的意志”輔助下,重新恢復到最佳狀態。
“還要繼續工作。”
清除帝國內部的蛀蟲,擊垮那些神祕側的敵人與反對者……除此之外更加重要的,與維度更高,實力更強的敵人進行看似絕望的戰爭。
有數不清的工作,還要帝國的黑騎士去做呢。沒時間傷春悲秋了。
……
同一時間,空中游艇穩穩地停下了東京國際機場的停機坪。從上面走下的阿爾托里烏斯環視四周,發出了小小的感慨。
畢竟是國際化的大都市,上千米高的未來科技大廈,全方位的立體立交橋,巨大的霓虹閃爍的廣告牌,規劃得整整齊齊的街道與行人。所有的一切都讓從出生到現在,從沒有離開過愛因茲貝倫宅邸的女孩們,產生了強烈的興奮感。
“啊,哈哈哈~”
“伊莉雅?!”
“伊莉雅大小姐?”
就像是所有精力充沛的小孩子一樣,剛纔還在空中游艇上昏昏欲睡的伊莉雅,開心的笑着,在巨大而寬敞的停機坪上快步向前跑。並且對身後着急的塞拉大聲說着:“來追我呀,塞拉~”這樣玩耍的邀請。
因爲各種原因,女僕小姐的邉幽芰Υ蠓档停蝗缫晾蜓拍屈N好。所以只能在後面乾着急。
直到阿爾托里烏斯出手。
在一個響指之後,向後轉頭看塞拉的伊莉雅,發現後頭的塞拉消失不見了。同時,她的小腦袋瓜撞到了什麼東西上。
在她因爲撞擊的反作用力,要向後摔倒時,阿瑟伸手拉住了她,把她拉到了自己懷裏:
“乖一點,伊莉雅,不要給塞拉添麻煩。”
他溫和的對她說。
溫柔可愛的小哥哥的說教,讓伊莉雅臉紅紅的,害羞的低下了頭,“嗯”的小聲回了一句。然後順勢靠在了阿瑟懷裏面,享受着溫柔地小哥哥的懷抱:
“乖,伊莉雅好乖。”
嘿嘿嘿~
在她可愛的笑聲中,同時也是在飛機引擎的轟鳴聲中。穿着火紅色西裝的中年紳士在阿爾托里烏斯·潘德拉貢面前單膝跪地:
“殿下。”他用力拉了一下他身邊,有些不服氣的雙馬尾幼女,讓他的女兒,同時也是家族的繼承人像他一樣行禮:
“魔術協會,時鐘塔所屬魔術師遠坂時臣,向您致敬。”
“遠坂卿。”阿瑟鬆開了伊莉雅,溫和的伸手,將他攙扶起來:“孤王在東瀛這段時間,便拜託卿家看顧了。”
“這是在下的榮幸。”遠坂時臣這樣回答,並且將頭垂得更低了。
作者留言:
……
推本書:《吾必將跨越一切之惡》
……
帝國征服的道路並非一帆風順,一千五百年的時間裏,表世界與裏世界的戰爭數之不盡,並且會繼續下去。
爲了人類的未來,參戰的人們付出了很多。阿格規文是其中之一。
阿瑟的這次聖盃戰爭,不過是無盡的戰爭中間,短暫的小憩而已。
第十二章歷史的反轉(三更)
“……”
“……哼。”
雖然不太敢,但在阿瑟用好奇地目光看向她時,非常可愛的雙馬尾小惡魔,還是小小的哼了一聲。作爲對帝國皇室的叛逆。
看她這樣子,阿瑟倒是沒覺得生氣,或者被冒犯什麼的。畢竟那是個可愛的小女孩。因爲可愛,所以這一點點小問題完全可以被原諒。
“這位是……”
“這是小女。”
遠坂時臣趕忙說道:“凜,快點打招呼。”
“……”
“您好。”
雖然不是太情願,但是遠坂凜還是委委屈屈的向阿瑟行了一個淑女禮。那個樣子就變得更加可愛了。
“凜。”
阿瑟饒有興致的看着對方:“初次見面,這個就當做見面禮,送給你好了。”
說着這樣的話,他將一枚盒子遞了過去。遠坂凜下意識的想拒絕。但對上了阿瑟的眼睛之後,又下意識的不敢。
登她打開盒子,就看到裏面是一枚晶瑩的赤色寶鑽。
“好漂亮啊……”
雖然很小,但仍然是女孩子,天然對這種漂亮的東西沒有抵抗力。
“我記得,遠坂家所使用的,是寶石魔術對不對,這個,凜應該用得上吧?”
“太貴重了,殿下,那個——”
眼看着一幕,遠坂時臣覺得不太妥當,下意識想拒絕,卻被阿瑟擺着手打斷了話:“禮物是送給凜小姐的,卿家不要多說。”
“……”
“是的,殿下。”
張了張嘴,遠坂時臣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面上憂慮之色變得更濃了。
同一時間,遠坂凜的表情非常糾結。
儘管是使用寶石魔術的魔術世家,但這麼漂亮的鑽石她也是第一次見到。更重要的是,她感覺得到寶石內蘊含的強大魔力。這樣的寶石只要好好雕琢,就能製作一枚強大的禮裝。如果就這麼放棄的話……
“真的要送給我嗎?”
她抿着嘴,看着阿瑟,一會兒將小盒子往外推,一會兒又趕忙的縮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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