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倪诗琉
刃尖顫抖着,緩慢地破開衣物...
嗤——!
鮮血噴灑而出,濺上灰白的面具。
手上力道一鬆,僱傭兵的屍首被人踢開。
維克無力地喘息着,看着眼前低頭垂眸看着他的深藍色魯珀。
“來得真及時...德克薩斯小姐,咳,咳...多謝。”
德克薩斯眉頭皺起,看着地上面具碎裂一角,露出小部分青紫眼眶和側臉的黑髮魯珀,總感覺莫名有些眼熟,但也來不及多想,對他伸出手。
“還能起來嗎?”
“咳...不太行,我的手臂應該拉傷了。”
德克薩斯眉頭緊皺,俯身將男人從地上托起,讓他的手臂繞過她的頸後,半托半摟着讓他從地上站了起來。
“受傷了嗎?”
“咳...沒有,但肩膀上的縫合線斷了,大概要去醫院再縫一次了...”維克的語氣有些虛弱,周身各處和身體內部傳來的痛楚無一不在告訴他,他如今的身體狀態究竟有多孱弱。
帶着維克走出書房,公寓大門處傳來爆破聲,數名僱傭兵魚貫而入。
“嘖...”耳畔傳來她有些不耐煩的咂嘴聲。
德克薩斯握上腰間劍柄潔白的長劍。
——劍雨!
附着着黑霧的虛幻長劍驟然自虛空中浮現又墜下,將所有傭兵自上而下徹底貫穿。
傭兵軟倒一地,德克薩斯呼出一口氣,嗅着濃郁的血腥味,徹底從被吵醒的煩躁感中脫身而出。
這麼煩躁實在不像是平常的她,但誰讓她剛好今晚做夢夢見了那隻狡猾的沃爾珀在衝着她笑,還笑得那麼可惡呢。
“...抱歉,會給你增加工作量嗎?”德克薩斯帶着維克跨過屍體,繼續向公寓門外的電梯走去。
龍門最深刻的一條規矩——不要殺人。
但德克薩斯今天殺了不止一個。
樓上躺了八個,樓下躺了十三個,還好有可頌出手,留下來了一個大概率腦震盪+全身骨折的,否則...就連一個活口都沒有了。
“沒事的,德克薩斯小姐。”維克輕聲回應着,聲音中卻帶着篤定。
“我們這是,合法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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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賜我新生 : 第84章第十九章 該輪到你保護我了,切利尼娜
5月19日。
am00:00.
龍門內環,企鵝物流公寓-十六層。
德克薩斯攙扶着維克走進第十六層的公寓中,維克看着同樣也是一片狼藉的第十六層,面具後的眉頭微微皺起。
“嘶...”
皺眉的動作,牽扯到眼角處被弩箭打在面具上的衝擊力所“砸”出的青紫部位了。
“啊,V!”正在打掃戰場,確認敵人都失去行動能力或生命的能天使一抬頭,就看見了德克薩斯和被德克薩斯扶着的,黑髮散亂,連面具都碎落一角的魯珀。“你沒事吧?!”
“...沒什麼大問題。”維克回答道。“通知近衛局了嗎?”
“嗯,已經給近衛局打過電話了,是陳警官接的電話,說馬上會帶人過來,幾分鐘後就到。”
“那我先帶着V去冬青木,他右肩的傷口應該撕裂了。”鼻尖縈繞不去的血腥味愈發濃重,德克薩斯眉頭微微皺起,在能天使的回應聲中帶着維克走進電梯。
“...多謝,德克薩斯小姐。”
“不必道謝。”德克薩斯回應着,瞥了眼維克眼尾處的青紫。
莫名的熟悉既視感愈發強烈,讓她心中都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
爲什麼...
總感覺,莫名地,這麼眼熟呢?
到底,跟記憶中的哪個人相似呢...
一層到達,電梯門打開,打斷德克薩斯的思緒。
她帶着維克走出公寓大樓,前往車庫的路上恰好遇到了近衛局趕來的隊伍。
但領頭的卻不是預料中的藍髮龍女警官,而是另一個完全陌生地,穿着制服帶着眼鏡,渾身散發着一股斯文敗類衣冠禽獸氣息的黎博利。
維克和德克薩斯不約而同地眉頭微皺,都是預感到了接下來的交談恐怕不會太過順利。
果不其然,那黎博利站定在原地,看着同樣在前方站定的德克薩斯兩人,推了推眼鏡。
“我是,龍門近衛局反恐部門精英四組組長馮,接到報案說這裏發生了一起恐怖襲擊事件,你們,是受傷的市民,還是...”
他看着德克薩斯腰間別着的漆黑長劍。“發動襲擊的,恐怖分子?”
語氣居高臨下,下意識惹人生厭。
隨着他的話語,他身後的近衛局幹員,也紛紛不約而同地握上了腰間的武器。
德克薩斯張口欲言,但感受到肩頭輕輕攥了攥她外套的,來自維克的左手,還是選擇了沉默下來。
然後,她感覺到,肩頭手臂的離去。
維克拒絕了德克薩斯的攙扶,有些踉蹌地走到馮的面前,面具下金色的瞳孔直視着馮眉頭微皺的面容。
面具下,傳來了一聲輕笑。
“馮組長,對吧。”
“正是,怎麼?”馮眉頭微皺,有些搞不明白麪前這個帶着面具的魯珀想做什麼。
他是龍門近衛局反恐部分的四組組長,在陳暉潔接到報案的同時,他也同樣接到了報案,並且距離案發地點更近的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帶人前來。
陳不過是尋常職務部門的一個小小外勤組長,恐怖襲擊這種案件,就應該讓他們反恐部門的“專業人士”來解決。
是的,四組,所謂的“精英”名頭是他自己加上去的。
簡而言之...
馮的到來,是爲了——
搶功勞。
下一刻,馮聽見了,來自面前人的,帶着莫名優雅意味,和有着不容置疑底氣的話語。
“那麼,做個自我介紹吧,馮先生。”維克抬起手,輕輕攥住馮的領口,指縫中的鋼針悄然露出,抵上馮的喉結,絲毫不顧周圍拔出武器對他怒目而視的近衛局幹員。
這也讓他更加確定了,面前這個所謂的精英四組組長,不過是個與廢物差不了多少的酒囊飯袋。
“我是,龍門合法企業‘企鵝物流’的現任CEO,向龍門近衛局捐款超過五百萬龍門幣的合法納稅人,‘大地的盡頭’酒吧老闆的祕書,你可以叫我...”
維克盯着面前額角漸漸滲出冷汗的黎博利,口中輕聲吐出話語。“...V。”
“而現在,我正在面臨失血過多的風險,而你,馮先生,你沒有向我第一時間出示你的警員編號以及近衛局幹員證件。”
“而在我已經受到恐怖襲擊事件的當下,你卻一口將我定性爲恐怖分子,首先,這是毫無道理的污衊。”
“其次,我可以合理懷疑你的身份真實性,並且認定爲你是在企圖拖延時間,讓我錯過最佳治療時間並因爲失血過多而亡。”
“在這種情況下,我如果將你當場殺死,而我花數百萬龍門幣請來的律師團隊會將我的行爲定性爲緊急避險,你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而我,不需要承擔任何法律責任,明白嗎?”
“...明、明白。”馮地喉結滾動,感受着抵在自己脖頸上的冰冷鋒銳物,小心翼翼地嚥了口唾沫。
“那麼,我希望我們已經達成了美好的共識,我現在需要去醫院進行治療,而你,應該合理履行你的職責,將剩下的恐怖份子抓捕歸案,對嗎?”
“是、是的。”
“很好。”面具下的聲音帶着居高臨下的傲慢滿意意味,他輕輕鬆開了左手,手中的鋼釘也在翻手間消失不見。
德克薩斯上前兩步,攙扶住維克,與他對視一眼,無比默契般明白了他眼神中的意思,沉默着帶着他越過近衛局的部隊,自顧自地離開。
“...馮長官,我們現在怎麼做?”
“......”馮沉默一瞬,回過神來,呼出一口氣道。“收隊!”
他不怕那些自恃武力高強的歹徒,因爲他們的武力顯然沒辦法敵得過整個近衛局。
但他害怕像剛纔那隻黑髮魯珀那樣,有着強大勢力和法律援助,同時有着財力,甚至有空向近衛局捐款的人。
也正應了那句話。
——‘出來混,要有勢力,要有背景’。
遠處,德克薩斯攙扶着維克走進屬於企鵝物流的私人車庫,沉默着,腦子裏不斷重播着剛纔維克與那個馮說話的情景和語氣。
那種姿態、那種動作、那種語氣...
傲慢,居高臨下,但又帶着無比的優雅,不急不緩,似乎一切都盡在掌握的語氣......
維克·薩盧佐。
下意識地,她的腦中浮現出了這個名字,和沃爾珀那已然有些模糊不清的面容。
兩年時間,足以沖淡太多東西了。
特別是在,維克沒有留下過任何照片一類,能夠讓人記住他,不時取出緬懷的東西的前提下。
但時至今日,德克薩斯也依然無法忘記,將那柄帶着西西里女士徽記的,原本來自於維克的長劍,親手刺入維克心臟的觸感。
她坐上駕駛座,發動引擎駛出車庫,瞥了眼副駕駛上面具碎落一角的黑髮魯珀,帶着某些微不可查的期望,和奇蹟出現的幻想,輕聲開口發問。
“V,你認識一個...叫做‘維克·薩盧佐’的人嗎?”
“是德克薩斯上次說過的那位朋友嗎?”有些虛弱的聲音從副駕駛傳來。“抱歉,德克薩斯小姐,或許要讓你失望了。”
德克薩斯依舊沒有意識到的是,副駕駛上那隻黑髮的魯珀,仍然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沒事。”德克薩斯回應着,心中不禁自嘲着自己突如其來的天真與幻想。
德克薩斯,切利尼娜·德克薩斯。
都過去這麼久了,你還是仍然不願意承認,不願意相信,他已經死去,不再存活於世的那份事實嗎?
就如那個雨夜,她看着沃爾珀的屍體,最後的所想那般。
——‘晚安,我的愛人’。
或許,那隻沃爾珀只是暫時地睡着了。
等到某一刻,某一個理所應當地時間節點,他就會從沉眠之中甦醒,然後走到她的面前,對她露出可惡的眯眼笑,笑着叫她當他的狗,告訴她她又被騙了。
維克·薩盧佐...
她沒有放在方向盤上的右手,下意識按了按無名指上的銀白色戒指。
理智在告訴她,她不應抱有幻想。
但...人生在世,理性本就應該與感性相輔相成,不是嗎?
所以...
德克薩斯再次瞥了眼副駕駛上,側首看着窗外的黑髮魯珀。
通過側視鏡,兩人對上視線。
燦金色的瞳孔平靜,面具碎落的一角恰好在左眼眼尾,露出他有些上挑的,青紫的眼尾。
有些像是...
狐狸的眼睛。
那眼角,似乎逐漸和記憶中的沃爾珀深紅色的眸子重合在一起。
所以...
你真的,不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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