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坚强的馒头
大概沒人會想到,一位如此優雅而聖潔的天使,居然會採取這種簡單直接的攻擊方式……
甚至連天使自己都沒有想到,眼見着砸了幾下,邪神不動彈了,便重新飛回天上,把手中光圈隨手一扔,讓它們自己飄回了腦後,然後又在腦子裏對着自己的翅膀說道:
“咱們能不能有點更霸氣,更具殺傷力的招式?別整得像悍婦鋤地一樣好不好?”
“哎……”
祂的翅膀給出了一句簡單的回答。
“不是……咱們這樣是殺不掉祂的,祂都沒怎麼受傷。”
“嗯……”
“你能表達一點更復雜的意思嗎?”
“羅夏,喜歡……”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啊!快想想辦法!我這可是寶貴的第一次經歷,你得好好負責!好好引導呀!”
“武器……”
就在天使自己和自己交流的時候,下方的邪神像是如夢方醒一般,扭曲着四肢,變成野獸那樣四腳着地的姿勢,再把上半身從地裏挺了起來。
又扭轉了一圈脖子,再抬頭望向天使,豎開的巨口中發出一陣低沉的囈語:
“我知道你……”
“阿薇婭的眷者羅夏,奧維爾的兵刃與獵犬,最初與最後的聖徒。”
“你爲什麼要與我爲敵?”
祂說出來的話,根本是人類無法理解,更是不敢去聆聽的。
可半空中的天使卻聽見了,也聽懂了。
只是沒有回答。
好在這位邪神在漫長的【時間】之中,已經學會了自問自答:
“無意義的問題……”
“隕落吧!”
說罷,那張豎開的巨口猛然張大,從內裏翻湧出一枚碩大的眼珠,手臂狀的觸手就像是血管和神經那般,覆蓋在表面,不停的蠕動着。
這顆巨大的獨眼冷冷的盯住了半空中的天使。
在祂目光所及之處,空間與時間完全陷入停滯,連遠方的星辰都不再閃爍,瞬間歸於寂靜。
天使的羽翼也不再閃耀和躍動,完全定格成了一幅畫,如同一隻無助的待宰羔羊。
下一秒,祂的身影消失不見了,像是被抹去了那般。
可再下一秒,天使卻出現在了邪神面前,揮舞起拳頭,狠狠的砸在露出來的那枚眼珠上。
這一拳,可能稍微有點重……
附近的丘陵隨着劇烈的震動,轟然倒塌,地面出現大片大片的龜裂,向着四周瘋狂延伸着。
邪神的肢體也隨之一陣抽搐,從蒼白的皮膚表面凸起一根根清晰的血管,看來應該是被打得很痛?
但祂沒有再給天使乘勝追擊的機會,而是讓身下浮現出一片虛無與混沌,龐大的身形瞬間沉入其中。
接着,在肉眼已經難以辨認的高空之中,祂的身形再度浮現,頭上的巨口張開至極限,像是裂開的花瓣一般,露出內裏只剩下半截的獨眼。
漆黑如墨的磅礴邪力從祂口中噴湧而出,像是一道從天而降的瀑布,沖刷在地面,要將下面的天使和祂身後的神諭之城徹底淹沒。
天使本來可以輕鬆避開。
但是祂沒有。
因爲祂爲庇護無辜而存在。
天使高高飛起,收攏起身後雙翼,包裹着自身,像是一面盾牌那般,主動迎向了那股傾斜而下的漆黑邪力,將其盡數擋下。
送葬者 : 第216章214.剛剛的神術,很帥吧?
天使以雙翼爲盾,在這道漆黑的瀑布中逆流而上,在擋下所有邪力的同時,也衝到了那頭邪神面前。
可祂正準備揮拳反擊,邪神卻再度藉助虛無與混沌逃竄,躲去了更遠的方向,再度張開巨口。
這一次,祂直接瞄準了神諭之城。
雖然只有短時間的交手,但祂已經找到了這尊天使的弱點。
而對於祂這種邪神級的存在而言,即使沒有執掌權柄,也不需要其他花裏胡哨的攻擊方式,直接像這樣簡單的把力量傾瀉出去,便能毀滅現世的一切。
至強的力量,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使用方式。
現世之中能抵擋住的,也只有那尊天使。
但天使只是天使。
爲了抵擋第一次的攻擊,祂的雙翼已經變得黯淡和殘破。
只需要再來一次,就能連祂也一併淹沒在這毀滅一切的邪力之中。
而天使也能意識到,剛纔那樣的強行抵擋,恐怕很難再來第二次了……
高位力量之間的對決,並不會特別漫長,往往只需要一兩次真正的對抗,便能分出勝負。
所以祂需要一把武器,一把只有天使才能揮舞的武器。
於是祂伸出了左手,像是要在空氣中找到這把武器。
然後,祂感覺手中摸到了一把木製長柄。
腐朽破敗,頂端還勉強掛着一截鏽跡斑斑的刀刃,是一柄巨大的長柄鐮刀。
它本應被安靜的插在神諭之城的北城門口,沒人知曉。
但此刻,它卻出現在了天使手中。
對於人類來說,這種武器可能不太合適,它更適合二次元美少女來用。
用左手拿着它,讓天使有些不知所措。
可對於天使來說,卻是剛剛好。
於是便把鐮刀丟向了自己的右手。
右手接住鐮刀的同時,便順勢旋轉和揮舞了起來,在空氣中劃出幾道晦暗的痕跡,蔓延出些許死亡的氣息。
空閒的左手,則戴着手甲,打了一記響指。
鐮刀的木柄頓時不再腐朽和脆弱,重新變得結實有力;刀刃不再鏽蝕和破損,重新變得銳利雪亮。
這時,邪神的攻擊也恰好噴湧而出。
天使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現在那股邪力對面,直面着洶湧而來的力量。
如果再被這股力量擊中,即使是肩負神恩,承載着【希望】與【救贖】的天使,也會隕落。
但祂卻平靜的用雙手握住鐮刀的木柄,高高舉起,對着已經撲到自己面前的漆黑邪力一斬而下。
下一秒,邪力的噴湧戛然而止,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使手持鐮刀的身影,依舊傲立於空中。
遠處的邪神看着這一幕,依舊張着嘴,發出一陣不解的呢喃:
“死亡?”
永恆的【死亡】,連邪神的力量都無法逃脫。
“爲什麼,會是【死亡】?”
邪神艾德克提坦回憶起了一股久違的感覺,一股自己還只是子嗣時纔會體驗到的感覺。
恐懼的感覺。
祂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便做出了決定,受損的眼珠環顧着四周,迅速停滯住身邊的時間,編織出一層用以保護自己的結界。
祂認爲自己必須回到【時間】之中,再從時間長河之中,去尋找問題的答案。
可祂卻看見那尊天使已經將嶄新雪亮的鐮刀橫在胸前,左手在刀刃上緩緩的摩挲着,像是在品鑑着其中的鋒銳。
然後,祂第一次開口說道:
“你的存在,便是一種罪。”
“裁定:有罪!”
在祂宣判的同時,神諭之城的方向,準時準點的響起了黎明的鐘聲。
天其實已經亮了,只是在邪神的威懾之下,清晨的陽光無法透過滿天的烏雲。
直到天使打出了一記響指。
晨曦的第一縷陽光便穿破厚重的黑雲,落在了邪神身上。
光芒之中,浮現出一抹高潔而龐大的身影,全身都由金色光芒所鑄就,身着盔甲,背生雙翼,有些若隱若現。
但卻偉岸得像是能填充整片天地那般,聖潔而崇高。
邪神幾百米的身軀在祂面前,似乎只是一隻卑微的螻蟻。
接着,這抹身影揚起手中的鐮刀,帶着無可抗拒的至高偉力,斬向邪神的頭顱。
邪神的眼珠瘋狂旋轉着,全身的觸鬚瘋狂揮舞着,想要停下時間,躲開那抹代表着【死亡】的刀刃。
但這一刻,【時間】已經不在祂這邊了。
鐮刀毫無阻礙的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簡約的圓弧。
邪神的眼珠和觸鬚便在這一刻,平靜了下來。
接着,祂那副獵奇而醜陋的身軀,開始變成一片片細碎的馬賽克,凌空散落,再隨風消逝。
天上的黑雲逐漸消散,越來越明媚的陽光灑向了大地,帶來一片耀眼的聖潔與璀璨。
而在神諭之城中,降臨邪神的虛無與混沌,肆虐殺戮的魔物,都像是陽光下的積雪,融化得無影無蹤。
秩序重臨,混沌消散,聖歌飄揚,救贖已至。
跪在地上膜拜的人們,沒有歡呼,沒有慶祝,只是帶着滿臉的解脫與釋然,緩緩的隨地躺下,安詳的闔上雙眼。
並非是死亡,只是一場應有的安眠,以消弭昨晚的恐懼與傷痛,褪去邪神降臨所招致的苦難。
整座城市在這個清晨,進入了安寧的夢鄉。
這是必要的儀式,連降下救贖的天使自己也不例外。
祂緩緩的降落在地上,身形開始迅速縮小,身上的盔甲化作點點光塵,飄灑散落,露出了羅夏和卡蘭娜的身形。
卡蘭娜還是從背後緊緊摟着他的腰,不曾鬆開過。
“好累啊,我得睡會……”
羅夏低聲嘟囔着,不管不顧的往地上一躺。
卡蘭娜這才鬆開了手,又繞着他的腰,飄到了他面前,蜷縮進他懷裏,臉頰緊緊貼着他的胸膛,像是依偎在戀人的懷裏。
在進入夢鄉之前,羅夏臉上又露出了些許淡淡的笑意,用那種和女朋友吹牛一般的口吻,問道:
“剛纔那個神術,很帥吧?”
卡蘭娜微微眯着眼睛,像小貓似的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胸口,算是回答。
“所以,我得給它起個帥氣的名字……”
“就叫它,【送葬】好了……”
送葬者 : 第217章215.觀後感
當整個神諭之城都陷入安眠的時候,中央山脈的上空正懸浮着一條非常特別的飛艇。
它的體積並不算大,遠不如身邊環繞着它的那五艘空中堡壘一般的戰鬥飛艇,但外表卻非常獨特,下面的吊艙竟是被做成一座教堂的模樣,看着還真有幾分羅夏想象中浮空教堂的感覺。
只不過是低配青春版……
而在其內部,倒還真是被妝點成了一座北地教堂的慣有風格,簡約、低調、嚴肅、聖潔,沒有那種暴發戶審美的張揚,但也不失奢侈。
茜菈芮爾頭戴冕冠,穿着華服,用面具遮住美豔的面容,正跪在一扇開放式舷窗邊,面朝着先前那尊天使最後消失的方向,低聲祈蹲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