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80章

作者:伊吹瓢

這就是蓋布神的一大侷限性。

雖然高速流動的蓋布神有着能輕易撕開人類肉體,致人於死地的殺傷力,但是在面對一些大質量的堅硬金屬時,它的殺傷力就很有限了。

簡而言之,恩多爾的蓋布神,根本無法從內側傷到女教皇金屬化後的身體!

現如今,局勢逆轉了。

陷入困境的,變成了恩多爾!

第106節 第一百零四章:惡人,也需要惡人的救世主

“我不確定。”

阿努比斯有些疲憊的回答道。

好在作爲替身,只是和作爲替身使者的腥私徽劦脑挘麃K不需要藉助密特拉的身體,否則現在他估計連話都說不了。

“但是,事到如今,就算沒有抓住他,也沒關係了。”

“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二喬一愣。

緩過來了的阿努比斯抬起臉,狗頭上露出了笑容。

“因爲,鄭器大人已經找過去了。”

“鄭器?”

聞言,腥擞犎弧�

承太郎則是轉頭,看向了鄭器之前離去的方向。

【太陽】已然消失,夜色之下,星光照耀着沙地,讓人能清楚的瞧見沙漠中由【太陽】那火球羣所留下的種種痕跡。

只是,在那痕跡的盡頭,並沒有鄭器那醒目的身影。

“真是夠了......”

拉了拉帽檐,承太郎單手插兜,抬頭看向星空。

“真是性急。”

——

“唔......”

抱着導盲杖,恩多爾垂頭盤膝坐在空曠的沙地上,沉吟着。

他在思考着破局的對策。

失去了蓋布神的協助,只靠他自己的感知能力,已經做不到像之前那般神乎其技的聽聲辯位了。

恩多爾只能大致確定,自己恐怕是被巨大化後的女教皇連同大量的沙礫一起吞入了腹中。

沒有立即遭受新的攻擊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是,恩多爾清楚,自己不能奢望於這種僵局會一直保持下去。

再加上太陽那邊已經戰敗......

在承太郎等人採取下一步行動前,他得先想好接下來的對策纔行。

話雖如此,恩多爾一時間卻着實是想不出萬全之策。

就在他絞盡腦汁的時候,忽然間,一道特殊的震動,落入了恩多爾此時大幅度縮水的感知範圍內。

他渾身的肌肉下意識繃緊。

那是腳步聲。

是人的雙腳踩在沙礫上帶起的震動。

不是奔跑,而是行走的速度,從步子的距離來看,身高有210......不,是230公分。

這個身高......

恩多爾的手,握緊了手裏的導盲杖。

他沒有選擇起身逃跑。

恩多爾只是如同聽不到那腳步聲的靠近一樣,依舊留在原地,背對着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微微佝僂,盤膝而坐。

近了。

不算快的步子,走近了。

最終,那腳步聲停在了恩多爾身後大概兩米的地方。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你不適合跟人合作。”

望着背對着自己的恩多爾,鄭器回應道。

“你是想說,那個胖子背叛了我嗎?”

恩多爾挑起眉:“不可能,我確實是坐着他的車追上了你們,但下車後,我就換了位置,他不可能知道我的所在地。”

“確實。”

鄭器點點頭:“硬要說的話,暴露了你的,是你自己。”

“我自己?”

“你知道嗎,恩多爾。”

鄭器豎起一根手指:“狼獾這種動物的嗅覺,也是很敏銳的。”

狼獾?

聽到鄭器的話,恩多爾有些茫然。

狼獾確實是種嗅覺頗爲靈敏的動物。

所以,持續在接受着屬於瑟提的英雄紀錄的鄭器,他現在的嗅覺,也遠比人類要出色。

雖然還及不上真正的狼獾或者汪星人,但大概三公里以內的氣味,只要鄭器想的話,現在的他就能精確得一一分辨出來。

之前沒能察覺到【太陽】和恩多爾的埋伏,就是因爲風向和距離的緣故。

兩人的替身可操作範圍都很廣,再加上恩多爾一開始就想着讓太陽去吸引鄭器的注意力,一直按捺到鄭器離遠了其他人時才選擇動手,所以當鄭器注意到恩多爾的蓋布神,已經是他鎖定住【太陽】的時候了。

不同於從出生起就具備這種出色的嗅覺,鄭器獲得這種強力感官的時間還不長,因此之前掃尋太陽的時候,還是習慣性的先去考慮依賴神諭透鏡。

而當穿過了【太陽】的狂轟濫炸,逮住了那個胖子後,從他口中,鄭器基本確定了當時察覺的那股不同於承太郎等人的氣味,就是從恩多爾的替身蓋布神身上散發出來的。

也就是說,那就是屬於恩多爾的味道。

於是,藉着這個味道,鄭器先根據胖子提供的訊息找到了他放下恩多爾的地方,然後順着味道殘餘的痕跡,一路找上了躲藏在距離主要戰場四公里外的恩多爾。

“哼......也罷,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事了。”

恩多爾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對。”

鄭器平靜的說道:“現在,你我之間,只有一件事最重要了......”

“還要繼續打嗎?”

替身回不到身邊。

身後站着的,是連遭受那個【太陽】火球直擊都能毫髮無傷的【怪物】。

這種局面,用“死局”來形容,再貼切不過了。

那麼......

還要繼續打嗎?

“......你能找到這裏,就代表我已經沒必要再用這根杖子來探測聲音了。”

恩多爾臉上的笑容不曾褪去。

背對着鄭器,緊閉着雙眼的他顯得從容且鎮定。

就好像,陷入了這危局之中的,不是他一般。

“不過,回去的路上,我還用得着它。”

說着,他緩緩鬆開了手裏的導盲杖。

瞧着那導盲杖緩緩向着沙地倒下,鄭器的雙目也緩緩閉了起來。

當鄭器的雙目完全閉上,黑暗佔據他整個視野的瞬間,導盲杖也終於完全墜入了沙礫之中——

就是這個瞬間!

——目盲的恩多爾猛然起身,從懷中抽出了一柄匕首,朝着他最後一次定位中,鄭器心臟所在的位置,竭盡全力的抬手捅去!

“噗嗤!”

在恩多爾耳畔響起的,是血肉被貫穿的聲音。

“......咳啊!”

從口中噴吐出了一口鮮血,這鮮血噎住了恩多爾欲要出口的話語,也浸染了鄭器的手臂。

與那些自恩多爾被洞穿了的胸口中流淌出來的熱血一起,猩紅的色澤,將鄭器的右手染成了令人生畏的模樣。

果、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哈哈......

感受着自己渾身的力氣似乎都要從胸膛上那個大洞中隨着血液一同向外湧出,恩多爾的臉上卻始終未曾浮現出對死亡的畏懼。

雖然有遺憾,但那卻不是對自己的人生本身有所留戀。

“......值得嗎?”

“事、事到如今,你居然問得是這種問題嗎......”

恩多爾似乎真的被鄭器的問題逗笑了,以至於從痙攣的身體擠壓出了更多的血液。

“喝、喝......哈、哈哈,一瞬,雖然只有一瞬,我從你身上感覺到了和我們一模一樣的東西......但是,現在的話,我覺得那或許是我罕見的錯誤......”

“我以爲,你的話!你的話,一定能理解我的這種感受......”

“對死亡,我從未有過哪怕一丁點的畏懼。”

“但是,就是這樣的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萌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我絕不想被這個人殺死】——那位大人是如此的強大、深遠、偉岸,且美麗。”

“而且,正是那位大人,在這世上,是那位大人第一次認同了我的價值......”

“我不害怕死亡,但我打從心底裏,不希望自己被那位大人拋棄——咳啊!”

激動的情緒,讓恩多爾從自己的這具殘軀裏,壓榨出了本就剩餘不多的鮮血。

“嗬、嗬,你、你能明白嗎,鄭器......”

“惡人......也需要惡人的救世主啊......”

“......”

鄭器伸手,攬住了恩多爾的肩膀。

“真是遺憾啊,鄭器......”

吊俯在鄭器的手臂上,恩多爾以近乎呢喃一樣的音調,將最後一絲力氣,用在了開口上。

最後,直到最後,我也沒能爲迪奧大人,將你這個最大的威脅剷除......

真是,不甘心啊......

“噗。”

攥着一顆跳動的心臟,鄭器的手,自恩多爾的胸腔中抽了出來。

俯視着仰面倒地的恩多爾,鄭器握着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面色平靜的蹲下身。

“老爹曾說過,這世上的人,善也好惡也罷,需要的從不是什麼救世主。”

“不過,這些都已經與你無關了,恩多爾。”

伸出手,鄭器爲恩多爾輕輕閉上了那雙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