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339章

作者:伊吹瓢

緊接着,他擰腰旋身,挺起肩膀,在這個劍刃相交的極近距離,試圖以撞擊來動搖對手的架勢。

這是相當聰明的選擇。

雙方都是使用雙手大劍,在這種距離下,手中的大劍便短暫的失去了足以發揮十足威力的空間,高文確實大可以直接抽劍退出去,但經驗告訴他,在這個瞬間後撤,自己在接下來的交鋒中就很容易陷入劣勢。

選擇肩撞這種手段,一方面可以充分發揮高文自身的體格優勢,另一方面,也是因爲高文已經察覺到了,單論劍術的話,眼前這位強敵的劍術水準,恐怕在自己之上。

高文明白,在這沙暴之中失去了陛下祝福的自己,想要擊敗眼前的強敵,就不能再拘泥於劍術上的勝負了。

他的判斷,算是對錯參半。

正確的一部分是,初代哈桑的劍術水平,確實在他高文之上。

而錯誤的一部分是——

就像是同樣早就預見到了高文將會採取的行動一般,初代哈桑身形半轉,右腳撤步,左腳上前,同時握着大劍的雙手中,右手不知何時分了出來,精準的捉住了高文的右臂。

“唔!”

高文的身體,被甩了出去。

——對。

初代哈桑比高文強的,可不只是劍術而已。

便是在徒手格鬥上,也不存在能讓高文捉住可乘之機的漏洞。

在半空中翻轉身體,高文落地之時就已經重整好了體勢。

(何等精湛的武藝……)

盯着安靜調轉劍身,再一次直面向自己的初代哈桑,高文不由得暗自驚歎。

在圓桌之中,他確實是以出色的身體能力見長,但這不意味着他的各項技術差勁。

弓馬槍劍,乃至是徒手格鬥,縱觀整個圓桌,能在技術方面強於他的,也就不過寥寥幾人。

而就是這樣的高文,此刻卻也不得不承認,技術方面,自己不如眼前的強敵。

不過……

(差距,沒有那麼巨大。)

在這來來去去的交鋒中,對於初代哈桑的強大,高文心裏也已然有了一番自己的見解。

失去了祝福,沒有了聖者加護帶來的力量,這讓他確實無法發揮出足以碾壓對手的實力。

但是,雙方在技術層面上的差距,並沒有巨大到自己完全無法招架的地步,否則他早該人頭落地了。

不僅如此,對手在技術層面上的優勢,也正隨着時間的推移而逐漸縮小。

高文能感覺得到,自己正在逐漸適應對手的劍術。

即便沒有聖者的加護,他高文的身體能力之強,在圓桌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頂級水準。

只要眼前這名自稱哈桑的劍士不是如那個鄭器般的不死身,高文相信,如此交鋒下去,自己定然能找到對手的破綻!

爲此,不能讓對方有喘息的機會!

想到這裏,高文一緊手中劍柄,就要再次撲上去——

“到此爲止。”

卻見初代哈桑在看了一眼天邊後,便突然將大劍往身前一拄,沉聲說道:“晚鐘已過。”

話音剛落,那呼嘯的沙暴,竟是如未曾出現一般,瞬間消失了。

這奇異的景象,即使是高文,也被驚到不由得停住了自己的動作。

“停了……不對,是你主動停止了吧。”

“已無需用吾之衣袍遮蔽天空。”

面對高文的問題,初代哈桑平淡的回應道:“這白日乃是映照獅子王罪惡之物,晚鐘已然移入城中了。”

初代哈桑的話,高文不知其意。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

“你太驕傲了!”

感覺到力量又回來了的高文,沐浴着獅子王的祝福與聖者的加護,在太陽下高舉起手中聖劍。

之前的糾纏,在他看來,全因那奇異的沙暴令他失去了王的祝福。

如今,白晝重歸!

“只要陽光回來,我的聖劍就是無敵的!”

他高文,定能讓偃朔D於此——

“噹。”

“爲何不能驕傲?”

輕描淡寫的以手中大劍接下了高文自信滿滿的一擊,不是如之前那樣偏轉劍勢,而是堂堂正正,從正面接下了這一劍,初代哈桑那雙燃燒着幽藍火焰的眼窩正對着其面前的高文。

“不過是連叫醒人都做不到的虛假光華罷了。”

“?!”

趕忙後撤開來的高文瞪大了眼睛。

他從未想過,對手竟能從正面,接下他這立於白日下的聖劍一擊!

(……不,看來是我被矇蔽了。)

高文咬緊牙關。

(這位劍士的力量,恐怕足以和那個鄭器……和獅子王匹敵!)

“爲何……”

他不自覺的將心中因震驚而一併誕生的困惑問出了口:“爲何要停下沙暴——不,爲何擁有這樣的力量,卻沉默至今?”

“如果您真的是山中老人,那半年前,在外面建造聖都之時,您就可以阻止我們了纔對!”

“非也,吾之劍,只斬有違天命之人。”

初代哈桑微微搖了搖頭。

“獅子王的天命,不在我。”

“有違天命……”

初代哈桑的話,似乎觸動了高文心中的某些念頭,令他竟是在這種對峙的時候,露出了一絲思慮的恍惚。

“太陽騎士啊,去吧。”

如宣告一般,蒼老的聲音拉回了高文的注意力。

“汝之天命已入城中,若還想作爲一名騎士,便快去吧,汝這最後且唯一的執念,在被聖槍吞噬之前,抓住告解的機會吧。”

言罷,不等高文作何反應,初代哈桑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等——”

高文下意識伸手想要挽留。

但旋即,他停住了動作。

對方離去,他該高興纔是……

高文回過頭,看向聖都內王城的方向。

那驚天動地的一撞,就算是在沙暴之中,也能感受到那迫人的威勢。

而如今,失去了光之壁拱衛的王城,也說明了一切。

自己這算是被放過了嗎?

想到這裏,高文兀自搖搖頭。

他不認爲那位初代的山中老人會有如此慈悲。

“我的晚鐘……嗎……”

——

到了這個時候,自然不可能走正門了。

“嘭!”

伴隨着磚石的迸裂,鄭器落入了王城之中。

用上了奧斯曼迪斯的大神殿,那一發歎爲觀止成功砸碎了獅子王試圖構築起來的盡頭之塔。

不過,真得誇誇獅子王的聖槍。

那一發歎爲觀止,不僅是對鄭器消耗很大,碰撞帶來的反震也令他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在砸完了那一發後,落入了王城的邊緣,鄭器花費了近十秒,才讓身體狀態回覆到了全盛期。

由此,可見一斑。

短時間裏,他是沒法再使用那個姿態了。

老實講,肉體方面遭受的損傷和消耗說真的倒還沒什麼,重點是精神和靈魂方面所承受的壓力。

而如此強度的一發的歎爲觀止,砸碎了那盡頭之塔後,竟然沒能把王城也一齊砸碎。

不過,這對鄭器來說倒也不算壞消息。

這樣一來,他也就能親自給獅子王兩拳了。

於是,順着蘭斯洛特和莫德雷德的記憶,鄭器花了點時間,大致找了個距離王座之間比較近的位置,本是準備就直接跳上去的。

可惜。

“……”

鄭器看了看雙臂上纏繞着的深紅色鎖鏈。

他跳上半空,快要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從王城裏忽然投射出了相當數量的鎖鏈,纏住了他的身體後,便想將他拉下來。

雖說最開始因爲鄭器身上那用於上升的力道,這些鎖鏈幾乎是剎那間就都被拽斷了,但架不住鎖鏈的補充速度確實出色。

鄭器畢竟是大概算好了距離才起跳的,力道哂玫挠邢蓿援斶@些鎖鏈以這種自殺式的手段硬生生磨掉了鄭器起跳的力道之後,還真就靠着這麼個手法將半空中的鄭器拉了下來。

鄭器沒能落到他原先計劃的那處位置,而是在砸穿了兩座長橋後,掉在了王城中部的一處廊道上。

“噹啷啷。”

還不等鄭器做些什麼,那僅剩的兩條鎖鏈便自己解開了。

順着鎖鏈回縮的方向,鄭器看了過去。

“原來如此,不愧是預料之外的危險因素。”

這是阿格規文和鄭器第一次面對面。

阿格規文審視着鄭器的時候,鄭器也在審視阿格規文。

對於鄭器,阿格規文的第一印象,就是【無愧於“危險”二字的男人】。

雖然已經從各種彙報中總結出了鄭器那極高的危險性,但實際對上了以後,哪怕是阿格規文這樣的性子,也會忍不住感嘆出聲。

畢竟,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在阿格規文看來,鄭器的存在是絕對的重點。

(沒有在王的制裁之光後花費時間進一步確認其生死,成了最大的敗筆啊。)

阿格規文心中想到。

而對於阿格規文,鄭器的第一印象,則比較奇妙。

他覺得蘭斯洛特那吊人之前怕是又在跟他說怪話了。

什麼詭計多端野心勃勃……

鄭器稍稍皺起眉。

眼前這個傢伙,八成是個有社交障礙的工作狂吧?

不是,你看這張臉。

比起在記憶裏看到的畫面,實際見到以後鄭器更加確信了。

每個十年八年加班經驗絕對熬不出這張【老成】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