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334章

作者:伊吹瓢

正當其他人都還有些迷茫的時候,鄭器開口了。

“你想去做什麼?”

“唔、這、這個嘛……”

三藏眼神飄忽,完全是一副正在想怎麼編瞎話的表情。

“三藏小姐?”

瑪修有些擔憂的呼喚道。

“……貝德維爾。”

“在?”

鄭器突然轉而對着貝德維爾問道:“聖都的正門,能夠讓帶有惡意或者邪惡性質的力量無效化,是吧?”

“是這樣的。”

雖然不知道鄭器爲什麼會在這時候問這個問題,但貝德維爾還是老實的點頭稱是。

“我們轉向。”

鄭器邁開步子,像兜着一袋大米那樣,一把將三藏攔腰抱了起來。

“啊!鄭、鄭器!”

對三藏的抗議視而不見,鄭器轉身便走。

“轉向?小哥你有什麼想法嗎?”

嘴上問歸問,達芬奇腳下不閒着,乾脆的跟上了鄭器。

其他人也是同樣。

唯獨三藏跟着的時候,臉上露出了【糟了暴露了闖禍了】一樣的神情,活像是個試圖藏零分試卷被媽媽發現的孩子。

“來都來了,當然要走正門。”

此話一出,大家都楞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達芬奇。

“這個情況下,確實反倒是正門的城牆防守最薄弱,聖都方面對坐鎮中軍的高文所給予的信賴,在這個時候反倒是可以利用的一點。”

說到這兒,達芬奇卻是話鋒一轉:“不過小哥你的意思,似乎不是要翻過去吧?”

“只要把正門打開,將戰場轉移到聖都的外城,傷亡就能有效降低,也能製造更大的混亂,方便對獅子王進行突襲。”

聽到達芬奇的話,貝德維爾認真的說道:“可正門,聖都的正門不是那麼容易能打開的,要是鄭器閣下在這裏暴露了——”

“高文不可能是老爺子的對手,少了他,聖都裏沒人有資格讓我停步。”

鄭器用理所當然的口吻如此說道。

“至於那正門。”

鄭器稍稍側目,看了一眼三藏。

三藏埋着腦袋,不出聲,也沒再像剛開始那樣掙扎了。

“……我不知道你具體想做什麼,但既然有我在這,那就還輪不到你這個做師父的去犧牲。”

鄭器的聲音不大,但三藏聽得清晰。

還不等訝然的她爲鄭器那一聲師父而煥發出歡快的情緒,鄭器已然轉變了話題。

“只是不含惡意和邪惡力量的攻擊,我或許有辦法,實在不行,這也是翻閱進城的最佳路線。”

(沒想到,會有一天再用上你教我的技術啊,老爹。)

鄭器直視着不遠處聖都那巍峨的正門。

他說不定要在這裏,做一次傻事了。

第412節 第一百一十二章:慈悲之拳

武,大體可以分爲三個部分。

心,技,體。

心,可以指對戰鬥走向的判斷力,對戰術的學習及哂媚芰Γ�有最基本的戰鬥意志,而在這之上,也可以指習武者個人或其承襲流派的哲思理念和精神修養上的成果。

技,就是技術,這大概是最不需要解讀的部分。

體,通俗而言,就是身體能力,諸如耐力、反應力,筋力等等,都算是體的範疇。

心技體,三部分是相互支撐的。

這是鄭器在踏上習武之路時,他的啓蒙老實,也就是鄭器老爹最先教給他的道理。

但是,與這個理念相反,鄭器老爹對鄭器的教導,幾乎完全是【體】這一方面的內容。

心技體中,如果一定要指出一個最基礎的部分,那大抵就是【體】。

足夠強壯、堅固、迅捷、柔韌的【體】,是支撐【技】與【心】發揮的基礎。

換言之,鄭器老爹對鄭器的教導,幾乎一直是侷限於基礎的打造。

而鄭器最開始對【技】和【心】的磨礪,源於他自己的選擇。

隨着年歲的增長,當逐漸意識到,老爹鍛煉出的這具身體有多出色後,鄭器本能的生出了一種念頭。

【現在的我,有多強?】

起初只是會在觀看各種格鬥比賽錄像時,去將自己與影像中的人進行比對,然後,就是下定決心,實際進入了不同類型的武館裏切身實地的去學習。

拳擊、踢拳、空手道、柔道、柔術、自由式摔跤、古典式摔跤、傳統武術,乃至是職業摔角……

當鄭器意識到,自己的身體能夠如此快速的吸收各種各樣的技術知識後,他終於再也忍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那時候,在14歲那年,跟隨某隻知名拳館隊伍出國參賽的鄭器,第一次跳出了存在規則的擂臺,在異國他鄉陰暗的小巷裏,孤身踏入了無人喝彩的勝負領域。

當鄭器渾身顫抖,頭冒冷汗,成爲了那巷子裏唯一一個能站着走出來的人時,他的臉上卻是控制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能夠讓一隻溫順的家貓,在下一秒就變成山間的猛虎,所謂勝利,就是這種東西。

那之後,鄭器發生了某種變化。

這種變化,自然是被朝夕相處的家人最先察覺到了。

隨即,14歲那年,鄭器老爹,第一次對鄭器進行了【技】的教導。

但同時,直到鄭器被魔典莫名其妙勾搭走爲止,那也是鄭器老爹最後一次,對鄭器進行【技】的教導。

這一次教導,鄭器老爹並沒有對鄭器進行什麼說教,他只是教給了鄭器一招。

而這一招,鄭器那時候沒能學會。

這讓那時的鄭器感到不可思議。

說到底,不管是怎樣的格鬥技術,都是基於人類的身體構造而誕生的。

如此一來,只要師父真的會且師父真的肯教,理論上都該是能被學會的,區別只是能否將之正確的應用於實戰纔對。

俗話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某種程度上,就是這個意思。

可鄭器當時的情況就是,他沒能學會。

別說是用於實戰了,他根本不能理解這個招式的生效原理,最終只能是將老爹的教導死記硬背下來,日日琢磨,日日無果。

在他跟魔典離開了原來的世界後,接二連三的奇妙冒險,讓他都未曾有餘暇想起這個學不會的招數。

那爲什麼偏偏是現在想起來了呢?

原因在於蘭斯洛特他們對正門的描述。

【能夠讓含有惡意,具備邪惡性質力量的攻擊無效化】。

反過來說,只要是不帶惡意,不包含邪惡性質力量,且足夠強大的攻擊,就有可能擊破那正門。

——就是這一點,讓鄭器想起了這一招。

在聖都的正門前站定,高文分身乏術,鄭器他們這一羣從者組成的隊伍,根本沒人攔得住。

哪怕是像這樣堂而皇之的站到了這面巨大的純白之門前,也沒人有辦法騷擾到他們。

放下了三藏,鄭器審視着這聖都的正門,腦海中回憶着老爹的教導。

“……各位,得麻煩你們幫我爭取點時間,我需要集中精神。”

“放心交給我們吧!”

立香一拍自己衣衫下初具規模的肱二頭肌,她的指尖隱隱跳動着一絲不起眼的金色電弧。

“就算是我,現在說不定也能跟他們過兩手哦!”

“小哥你專心做就是啦。”

達芬奇笑着說道。

瑪修和貝德維爾面色嚴肅的點點頭。

三藏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拿着禪杖,扭捏着嘟囔了兩句,讓鄭器別太逞強。

鄭器沒有對大家做出什麼回應。

他佇立在腥说淖o衛圈內,面朝着聖都正門,閉上了眼睛。

記憶中,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精神卻無比清晰和敏銳的自己,正聆聽着老爹說的話。

【武技的本質,是追求以更高的效率去摧毀對手的技巧,無論用何種漂亮的言語去修飾,其作爲力量的本質永遠無法改變。但是,力量終究是握在我們手裏的,操縱力量的,是擁有思想的自身,武爲止戈,無論是徹底的殺死對手,還是令對手幡然悔悟不再爭鬥,這都是止戈的手段,區別在於,使用這手段的你我如何選擇。】

【這就是爲什麼,這一拳在我手中,是慈悲。】

【這也是爲什麼,現在的你,學不會這一招。】

——鄭器那時候是不明白的。

爲什麼老爹用這一招打自己,自己就會毫髮無傷的躺在地上,從未如此清明的腦海便平靜得像是久凝的冰潭,別說是繼續戰鬥下去的意願,就連坐起身來的想法都生不出來。

而自己用這一招,就只會是破磚碎石,和往常的拳腳功夫沒有任何區別。

爲什麼?

在鄭器因蘭斯洛特的話而回憶起這一招的時候,沉浸在老爹曾經的教導裏,鄭器發現,自己似乎多多少少,明白了一點點。

一點點,不算多。

但,說不定是夠用了。

總得試試,不然也不知道,三藏會傻乎乎的做出些什麼來。

想到這裏,緊閉着雙眼的鄭器,緩緩將那雙巨大的手掌一左一右的抬起。

隨即,面色平靜的他,將那雙手十指相扣,於胸前交握。

“呼呼。”

鄭器體表,龍炎與雷電般的波紋豪意猛然鼓盪起來。

剎那的威勢,讓周遭的廝殺都爲之一頓。

但這勃然,僅僅一瞬。

下一秒,龍炎和雷霆悉數消弭,恍如從未出現。

唯有佇立在那的鄭器,依然是那般模樣,如同山廟裏的石像,哪怕藤曼纏身,塵埃遍體,也仍是巋然不動。

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沒有能理解發生了什麼,只是對這一驚一乍般的現象感到茫然。

可有一個人,意識到了鄭器身上正在發生的變化。

是三藏。

她望着此刻的鄭器,瞪大了眼睛。

就在三藏要驚呼出聲的瞬間——

鄭器,睜眼了。

——以鄭器的雙腳爲中心,大地,被漆黑所渲染。

眨眼間,原本正門前久經修整的平坦大道,竟是在那靜靜擴張的漆黑之中,浮現出了猶如黑曜石般的奇異光澤。

可這,卻只是這霎那間叢生的異象中,最不值一提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