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金鐵的碰撞聲,與三藏的尖叫,混在了一起。
“三藏小姐!”
“嗚哇哇……我沒事!瑪修,看前面!”
用禪杖替瑪修擋下了這陰狠的一擊,踉蹌了幾步的三藏用力喊了起來。
同一時間,挺着一柄長槍的貝德維爾躋身而入,終於將崔斯坦納入了自己的有效攻擊範圍。
論起劍術和槍術的話,貝德維爾的劍術是比他的槍術要勝過一籌的。
但面對崔斯坦,他還是選擇了拿起一杆三米長的長槍。
原因很簡單。
只憑劍的話,即便與大家並肩作戰,他也難以突破到能以劍刃觸及崔斯坦的距離!
“喝啊!”
毫不猶豫,對準崔斯坦的獨臂,貝德維爾攢出一槍。
他沒有自信能刺中崔斯坦的眼窩或者口腔,不是槍術不過關,而是因爲對手是崔斯坦,領受了獅子王祝福的崔斯坦。
若是無法命中眼窩或者口腔,那以手裏這杆並非寶具的長槍,即便僥倖命中了,也定然是刺不穿崔斯坦的顱骨。
粗湹钠と鈧菬o法對崔斯坦造成影響的,貝德維爾深知這一點。
所以與其去攻擊一個收效甚微的部位,倒不如攻擊崔斯坦如今僅存的一臂,迫使他停下妖弦的演奏,乃至讓他不得不棄下手裏的妖弦!
果不其然,面對貝德維爾的攻擊,崔斯坦當即舉起了撥絃的獨臂,一把攥住了那槍頭。
獨臂對崔斯坦的壞影響很大。
最基本的,就是幾乎廢掉了他的高速作戰能力。
四肢健全的時候,他可以一邊高速移動,一邊彈奏妖弦,充分發揮出高敏捷的優勢。
可如今,獨臂令他想要撥絃,就不得不先暫時穩定住手中的妖弦。
雖然雙腿尚在,他在面對進攻時仍能遊刃有餘的閃躲穿梭,但如走A放風箏這樣的戰術,現在的他已然是施展不出來了。
這也是瑪修她們合力之下,能同崔斯坦平分秋色的一個重要原因。
無法邊移動邊攻擊,崔斯坦想要突破瑪修的盾,就變得極爲困難。
而貝德維爾和靜謐時不時抓住機會的近身突擊,也讓崔斯坦不得不分神來應付。
不過——
“吱嘎。”
金屬牆頭在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裏被從槍桿上擰了下來。
但貝德維爾並沒有被這股力道帶歪身體,因爲他已經提前鬆開了槍桿。
這樣的一幕,並非第一次上演了,在被靜謐協助解圍了一次後,貝德維爾自然不會再犯一次同樣的錯誤。
失去了長槍,貝德維爾當即抽出了早早背在身後的戰劍,繼續劈向了崔斯坦的獨臂。
而這一回,崔斯坦沒有硬接。
他拿起妖弦,一步後撤,同時躲開了靜謐不知從何處射來的,瞄準脖頸的三支毒鏢。
這一步後撤,拉開的便是貝德維爾難以第一時間追上的距離。
所幸,獨臂讓崔斯坦撥絃的速度變慢了。
當他再次撥動妖弦的時候,瑪修已然抓住機會衝了上來,挺盾擋住了又一輪的音波利刃。
“連一柄像樣的寶具都沒有,又該如何傷我?或許你並非是不回應王的召喚,而是未能有資格被王召喚吧,貝德維爾卿,啊啊……令人悲傷。”
崔斯坦這麼說着,臉上卻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毒素沒有起作用。”
靜謐悄然出現在了立香身側:“也可能是第一支命中了他的毒鏢上,蘊含的毒性不夠。”
“恐怕不是毒性不夠,而是毒本身對他起不了作用了。”
一邊用各類性質的魔彈騷擾崔斯坦的行動,立香身側的達芬奇說道:“按理來說,崔斯坦對毒素不僅不該有抗性,毒素還應是他的弱點,但現在這種情況來看,只有將這種不合理歸咎到獅子王的祝福上了。”
“到了這個地步,立香,你決定怎麼辦?”
“……”
關注着戰場的立香,目光下意識轉向了貝德維爾那裏。
就像是察覺到了立香的念頭,也或許是他自己也已經有了決斷。
立香看去之時,便徑直迎上了貝德維爾投來的視線。
視線相交,立香默然一瞬後,點了點頭。
貝德維爾回首。
他那好似藝術品般的右臂,攥緊了拳頭。
望向崔斯坦的眼神中,決意燃得更旺。
“瑪修,掩護拜託了。”
“貝德維爾先生——”
不等瑪修多言,貝德維爾猛然一個翻身,從大盾之後顯露出身形。
對此,崔斯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在他看來,這一次和之前數次,不會有多少不同。
不過又是用那種拙劣的戰術來減緩瑪修的防守壓力罷了。
而當他看到貝德維爾再次拔起一杆後方丟來的長槍,一手長槍一手長劍向自己衝鋒而來時,更是確信了自己的判斷沒錯。
(無妨,有着王的祝福,耗便耗吧,率先因力竭而露出破綻的,只會是他們。)
心中這樣想着,崔斯坦抬起獨臂。
就像是昨日重現一般,又一次,崔斯坦捉住了貝德維爾捅來的長槍。
但緊接着,令崔斯坦詫異的是,貝德維爾並沒有選擇拔劍劈砍,而是將那長劍朝着他的面門擲來。
心底泛起了一絲不安,但交戰之間的瞬息,崔斯坦沒去多想,只是自然的側頭躲開那長劍——
“銀之臂啊!”
就是這個瞬間,不退反進的貝德維爾怒吼着。
他的那看似穿戴着瑰麗甲冑的右臂,兀然迸發出了奪目的金色光輝!
“什——”
崔斯坦終於意識到了不妙。
但這個距離,來不及了!
“——斬開它!”
——
光輝,逐漸消弭了。
大神殿的背面,綻開了一個直徑十米以上的圓形缺口。
即便那炎雷消弭,這缺口的輪廓,也仍在擴張。
那飽含魔力,比工業合金更爲堅硬的特殊建材,此刻卻如同是被燒開的糖漿,於陽光的照射下散發着滾滾熱氣,在重力的拉拽下滴落、蔓延。
而順着那缺口向外看去,茫茫沙漠之中,一束寬超十米的熔火之道,自大神殿而起,筆直的向着那大漠盡頭的地平線而去。
就連那最遠處的沙暴,也像是一塊被割成兩份的海綿蛋糕,以這熔火長路爲分界,清楚的分在了兩旁。
而處在這一切的源頭,在那熔火長路的出發點,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沐浴着陽光與熱浪,緩緩收起了右拳。
——當沒能忍住的尼託克莉絲,闖入大神殿之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好在,有人先開口,打破了這沉寂。
“如何?”
鄭器問道:“還要打嗎?”
“……沒想到,竟能有如此地步。”
大神殿之中,迴盪起了奧斯曼迪斯的聲音。
“這就是你所謂的解決方案嗎?”
“你的不死性,以及再生能力的根源,與其說是聖盃,不如說,是這聖盃與大神殿之間產生的聯繫。”
鄭器說道:“我是不懂魔術魔法的事情,但既然察覺到了這一點,那解決的方法不就很明瞭了。”
“我只要把這座大神殿拆了就是。”
不不不,正常來說怎麼可能會得出這種結論?!
——旁聽的尼託克莉絲回過神來,腦海裏第一時間就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在未能修復的大神殿之中,散落的光輝,匯聚出了奧斯曼迪斯的身形。
同鄭器一起站在大神殿的地面上,他單手叉腰,仰天大笑。
“什麼永恆不變?”
“什麼不死之身?”
“什麼神明之力?”
“看不慣的,擊碎就是了!”
“你做的好!你做的好呀!哈哈哈哈哈哈!”
“爲了獎賞你,餘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便給你權力,選擇先聽哪一個吧!”
“……”
鄭器看着滿臉愉悅的奧斯曼迪斯:“先說好消息吧。”
“餘決定助你了!”
“壞消息呢?”
“聖盃你拿不回去了!”
“?”
“要問爲什麼的話——”
奧斯曼迪斯一臉爽朗的說道:“就在剛剛,聖盃已經被你親手粉碎了!”
“……?”
【他說得沒錯。】
魔典用尾巴輕輕拍打了幾下鄭器的後腦。
【那支所謂的聖盃,某種意義上也不過是龐大魔力的聚合體。】
“……”
鄭器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那個……雖然我還是有些……”
尼託克莉絲小聲的說道:“如此一來,我們接下來便與鄭器,還有迦勒底的一行人結爲盟友了嗎?法老奧斯曼迪斯。”
“理解這一點就足夠了,尼託克莉絲!”
奧斯曼迪斯滿意的點了點頭。
“好了,鄭器,迦勒底的御主託付於你的事,你已經漂亮的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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