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289章

作者:伊吹瓢

回憶起下午的見聞,咒腕還是不由得驚歎了一聲。

“實在是,令人歎爲觀止。”

“這樣一來,西之村很快就能有馬隊來了,接下來的日子也會輕鬆得多,村人的生活也能得到改善了。”

鄭器聞言點了點頭。

“您有什麼需求嗎?我們會儘可能的滿足您。”

鄭器搖搖頭。

“那,我就不多做打擾了……”

“等等。”

鄭器的聲音,讓正準備離開的咒腕動作一頓。

“不用這麼恭敬。”

望着夜空中的殘月,鄭器平淡的聲音落在了咒腕耳中:“薩莉亞和魯世德在我眼中並不特殊,你也一樣。”

“所以,沒必要,很麻煩。”

“……您的溫柔,與您的強大一樣,令在下歎爲觀止。”

“走吧。”

“好的。”

咒腕的身影,悄然消失在了月色之下。

如此一來,這處山頭,便只剩下鄭器一人了。

只見從沉默的鄭器身上,有墨綠色的迷霧緩緩淌出,眨眼的功夫,一道人影出現在了鄭器身後。

“你想做什麼?”

膚色蒼白的蘭斯洛特望着眼前這個孤獨的背影。

在旁人眼中已然是高大到有些異常的背影,在他眼中,自那一日之後,更是始終呈現着羣山重嶽般無法望其項背的龐然。

他不知道,這個男人喚出自己,究竟又想做什麼。

“蘭斯洛特。”

鄭器出聲了。

他背對着蘭斯洛特,讓蘭斯洛特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你的兒子確實是兒子,不是女扮男裝沒錯吧?”

第359節 第五十九章:便宜糖,適合止住淚水

“瑪修o基列萊特,這是你自報的姓名,對吧。”

貝德維爾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有些莫名。

但瑪修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是的,這是我的名字,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恕我冒昧,請問,這是作爲英靈的真名嗎?”

“這……”

瑪修垂低眼簾,看起來有些爲難。

“我很清楚,這不是該詢問從者的問題,瑪修作爲半從者的事,我也已從達芬奇……親那裏有所耳聞。”

貝德維爾臉上有歉意,但更多的是嚴肅的神色:“但我還是要斗膽一問,請原諒我的無禮之舉。”

“……”

瑪修不由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起跟來的立香。

“不想說就不說,沒關係。”

立香沒有替瑪修做決定。

她只是毫不猶豫的表明了自己無論如何都支持瑪修的立場。

立香的話,讓瑪修的神色安定了下來。

“……謝謝,御主。”

瑪修對上了貝德維爾的雙眼,態度認真的說道:“貝德維爾先生,如您所知道的那樣,我確實不是英靈,而是亞從者,是人類與英靈融合的產物,瑪修o基列萊特是我作爲人類的名字。”

“而英靈的真名……非常抱歉。”

瑪修閉上眼睛。

“與我融合,給予了我力量的那位英靈,還未來得及告訴我真名便消亡了。所以,我自己其實也不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

“以至於我連寶具的真名也不得而知,因此,寶具的威力……極其低下……”

說到這,瑪修的臉上難掩自責和低落。

“……非常抱歉,讓你說了些影響心情的話,也非常感謝你能告訴我這些。”

得到了回答的貝德維爾看上去也有些低落。

“如此,我心中的疑惑也就消失了。”

“不,請不用介意,我的存在確實較爲特殊,這一點我是有自覺。”

瑪修輕輕搖了搖頭。

“確實啊,亞從者是一種奇妙的存在,哪怕有從者對此感到好奇也很正常,倒不如說我們一直以來遇到的從者居然都輕易接受了這種情況纔是奇特。”

通訊裏,羅曼感嘆了起來。

“貝德維爾卿是對亞從者的存在形式感到了困惑嗎?”

他問道。

貝德維爾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是的,起初,在認出那面盾牌的時候,我就有所顧慮,若非鄭器先生的言行太過……剛烈,我或許都會憂心於你們是敵是友……”

“所以,請容許我鄭重的——”

說着,他兀然垂下頭,神色莊重的單膝跪地。

“哦哦……”

看着這一幕,立香一副像是在街上看到替身使者戰鬥的不明覺厲表情。

瑪修則是面色微紅,躲也不是扶也不是。

“您不用這樣,我真的不介意……”

“這並非致歉,而是致敬,瑪修女士。”

貝德維爾肅穆且真摯的說道:“諸位無愧於拯救人理的勇者,我希望儘可能的向諸位,還有諸位一直來的艱苦奮鬥表達的敬意。”

“我、我只是個經常被前輩保護的亞從者……”

“這您就錯了,我的女士。”

貝德維爾抬起臉來:“雖然將力量託付於您的英靈並未提及,我也不該說三道四,但毫無疑問,此時此刻,我有義務,也出於自身的敬意,需要將這份讚譽告訴您——與我一樣,同爲圓桌騎士的您。”

“——哎?”

瑪修先是一怔,隨即反應了過來:“您說,同爲圓桌——”

“貝蒂,你認識和瑪修融合的英靈?”

立香也意識到了這個要點。

“當然,不如說每一名曾與你照面的圓桌騎士,都一定會發現的。”

貝德維爾點點頭:“最強大、最堅韌、最勇猛——即便在圓桌之中,也是唯一一位不以自身武力的卓絕爲傲,而是以高潔的精神示人的騎士。”

“——將力量交託於您的,正是這樣一位特別的騎士!”

——

“所以,你的兒子確實沒有回應那個獅子王的召喚。”

“……你不是能看到我在這裏的一切過往嗎,何必多問。”

“那你爲何當時不和瑪修言明?”

和蘭斯洛特並肩而坐,鄭器平靜的詢問道。

蘭斯洛特沒有立刻回答。

鄭器也沒有催促的意思。

半晌,纔有人又開了口。

“亞從者這種事,我聽都是第一次聽說,更別提向着親眼見證了。”

“那位少女,看似柔弱,實則有着堅韌的內心,雖然前因不詳,但他會選擇把力量託付給她,也算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吧。”

“而且……”

蘭斯洛特抬起頭,和鄭器一樣,看着天上的殘月:“這是屬於她的試煉。”

“不論是下定決心同已然變質的圓桌刀劍相向一決生死,還是覺悟真名解放出真正的力量,這些都是屬於她自己的試煉。”

“如今的我……”

沒有資格干涉,也不該去幹涉——蘭斯洛特本想這麼說。

但一種苦澀,讓他終究是沒能把這話說出口。

突然間,蘭斯洛特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一隻大手不輕不重的拍了兩下。

他有些訝異的轉過臉,看向了身旁的鄭器。

鄭器收回手掌,從自己的正裝衣兜裏,拿出了一顆藍色包裝的硬糖。

“我媽常說,薄荷的冷冽與檸檬的酸澀,都方便止住難忍的淚。”

說着,他將這顆硬糖丟到了有些茫然的蘭斯洛特懷裏。

“便宜糖,別客氣。”

“……”

蘭斯洛特低頭,看着手裏的這顆硬糖。

默然片刻後,他撥開包裝,將半透明的淡藍色糖塊丟進嘴裏。

死者的軀體,卻能體會到生者的感受。

那股瀰漫在口腔的涼意,讓蘭斯洛特垂首閉目。

“……你現在何必做好人啊。”

鄭器只是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別誤會。”

收回手,鄭器重新看向天上的殘月。

“我只是要你知道,你現在是我的人,從今往後,這獅子王,你不想打,也得打。”

“不過——”

鄭器站起身來。

“除此之外的事,我懶得再過問太多。”

“僅此而已。”

言罷,鄭器轉身,向着山下走去。

“……所以說。”

揚起臉來的蘭斯洛特,不知是哭是笑,最終,不過是一聲長嘆。

“何必,現在纔來做好人呢……”

不等鄭器走出多遠,蘭斯洛特的身體在月色下重新化作了墨綠色的濃霧,悄然追上了鄭器的腳步,沒入了他的身軀。

徒留下那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