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234章

作者:伊吹瓢

哪怕是她,在這一刻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種被全方位擁緊的奇妙。

也因此,瑪嘉烈看不到這時候的鄭器是何種表情。

強光的簇擁下,外人也同樣無法知曉。

但瑪嘉烈,能清楚的聽到那近在耳邊的聲音。

“足夠了,瑪嘉烈。”

鄭器輕聲說道:“準備好着陸。”

着陸?

感受着鄭器的體溫,瑪嘉烈的腦海裏浮現出了疑問。

只是,不等她說什麼,一股驚人的力量,將那全方位的擁抱,化作了全方位的傾軋。

緊接着,瑪嘉烈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在上升。

不。

準確來說,是飛上了半空。

然後……

是下墜——

“——終!結!技!來!了!!!”

第290節 第一百二十章:這樣,就夠了......嗎?

“咚!!!!!”

整個卡西米爾國立競技場,都在這一刻猛烈震盪。

藉由那陣陣翻滾起來的金屬與土石,這股直墜而下的強勁力量化作了切實的浪潮姿態,以鄭器和瑪嘉烈墜地的位置爲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這一刻,觀邢嫌袛挡磺宓挠^猩踔翢o法在自己的座位上穩住身形,東倒西歪、你拉我扯,一時間,此起彼伏的驚叫聲都似乎被那令人振聾發聵的碰撞聲傾覆而過,慌亂無措的人羣亂象都彷彿被那喧天潑起的煙塵掩埋於下。

少數即便在這恍如天災過境般的境況中也依舊屹立不倒的人,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緊盯着那煙塵帷幕的最深處。

自地面垂直起跳,抱着一個大活人瞬間跳躍到接近40米高的半空,然後以違背常理的速度和形式向下墜落。

這招數,簡直就像是要同歸於盡一般。

而這威力,也確實沒有辜負那一瞬兩人所升起的高度。

那麼,結果呢?

在這像是要將整個卡西米爾國立競技場都毀於一旦的重擊之下,究竟最後的結果,會是如何?

——瑪嘉烈,和鄭器,真的還活着嗎?

不是探討誰是勝者,而是在下意識的去思考,那兩人之中真的能有人存活嗎?

這就好比是忽然有兩個人要用游泳來決勝負,不等別人反應,這兩個人便一頭扎進了狂風暴雨下的無垠大海里一般。

比起去想究竟誰能獲勝,目睹了這一幕的人往往第一時間會想到的,是這兩個人是否還活着。

屏息以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願挪開半分。

終於,在心款ヮブ拢S着一陣鼓動的熱浪,煙塵散去,兩道人影出現在了人們眼前。

“……雖然已經說了很多次,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說。”

佇立在那裏,身軀恍如由金色的雷光猛火所鑄就出的一般,鄭器垂首,望着近在咫尺的友人。

“了不起,瑪嘉烈。”

“……”

瑪嘉烈沒有應答。

一方面,渾身骨骼碎得碎裂得裂,拖着血肉模糊的肢體,倚靠在自己斷折的劍槍上,使用治癒法術才能堅持住不就這麼被湧上來的疲乏合起雙目的瑪嘉烈,真的沒有多少餘力開口了。

她現在一張口,或許就會吐出一團帶着細小碎塊的熱血。

另一方面,瑪嘉烈不知,該如何面對鄭器的這一聲誇讚。

了不起?

是指捱了這一擊仍能苟延殘喘的站在鄭器面前這回事嗎?

可是,旁人不知道,瑪嘉烈自身又怎能不明白?

剛剛那個瞬間,在墜地前的剎那,被鄭器緊緊擁抱在懷中動彈不得的瑪嘉烈,並沒有處在下方。

也就是說,墜落地面的時候,她是處在鄭器的懷中,而鄭器纔是那個墊在下面的人。

鄭器纔是那個,背朝大地,率先接觸地面,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粉碎人造草皮和強結構土石,險些將作爲整個卡西米爾國立競技場基底的特殊合金建材都生生貫穿的人。

——換言之,在這一招【歎爲觀止】之中,瑪嘉烈作爲目標,受到的傷害是被最小化的。

反倒是作爲施展者的鄭器,承擔了這一招所蘊涵的近乎全部的殺傷力。

了不起嗎?

在這種情況下,在這場打架的最後,被像這樣溫柔的保護着,沒有當場喪命,留下這麼狼狽的模樣……

這也可以,被稱作了不起嗎?

尋常來說,肯定會將鄭器的這番話視作嘲諷吧。

勝者對敗者開口,無論說什麼,常常都容易帶上些許異色——不論那是勝者本來的意願,還是敗者和旁人的一廂情願。

但意外的,瑪嘉烈並不這麼想。

因爲正直勾勾的望着鄭器的她知道,鄭器是個很不擅長說謊的人。

(這回的力道,有控制好了。)

鄭器瞥了一眼自己腳底的狼藉。

上次差點把一個移動區塊砸穿的事兒他還是有記牢的,這回使勁就有意識的剋制了自己。

現在看來,效果不錯。

目的達到了,又沒有真的把卡西米爾的國立競技場變成一片廢墟。

瑪嘉烈雖然看上去傷勢慘烈,但只要自己使用波紋,配合腐敗藥水和生命藥水,這種肉體上的損傷很快就能復原如初。

不愧是瑪嘉烈,着陸的準備做得很好。

總得來說,結果是好的。

(剩下的,就只有這個了……)

鄭器下意識握了握自己戴着霜火護手的右拳。

“鄭器。”

突然間,瑪嘉烈出了聲。

鄭器的思緒立刻被拉了回來。

透過血污,鄭器看清了瑪嘉烈此刻的神情。

“……還要打嗎?”

沉默了一瞬後,他開口問道。

聞言,瑪嘉烈竟是笑了起來:“這,該是我問你呀。”

“不繼續了嗎?”

鄭器偏開了頭。

他微微皺着眉,勾着脣角,一瞬的五官變化之後,就又恢復成了往日平靜的表情。

“這樣就夠了吧。”

……這樣就夠了?

那個鄭器嗎?

是那個鄭器,在打架的時候,先一步提出了結束的想法嗎?

——那個鄭器嗎?!

雙手重新插入褲兜中,慶幸於自己始終有注意別讓這條褲子也分崩離析,並思考着魔典商店裏會不會有綠巨人褲衩這種東西的鄭器,在罕有的胡思亂想中,環顧了一圈整個競技場。

所有人,都在緊盯着他和瑪嘉烈。

若是要擇取多數去形容的話,目瞪口呆……這個詞彙,大概是形容其中大多數人此刻神態最貼切的詞彙了。

(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了,足夠了。)

(如果再繼續下去的話……)

“——唔姆。”

像是被什麼叫醒了一樣,眼神有一瞬顯得百無聊賴的鄭器,將目光重新聚焦到了瑪嘉烈身上。

“……夠了。”

萊姆不由得低下頭。

他有些,看不下去了。

“鄭器先生,你明明很清楚。”

望着場內的兩人,薇薇安娜顯得有些憂傷:“瑪嘉烈她……就是這樣的人呀……”

“閃靈?鄭器和臨光他們……”

麗茲緊張的看向閃靈。

“……還有鬥志。”

閃靈閉上了雙眼:“瑪嘉烈的鬥志,還未消散。”

“可、可是那樣的傷勢,就算是臨光小姐用治癒法術撐着,若是再這麼打下去——”

“阿米婭。”

博士輕輕摁住了阿米婭的肩膀:“沒用的。”

“現在,除了那兩人之外,沒有人能宣佈結束。”

就像最初,除了那兩人之外,沒有人能宣佈開始一般。

“……老媽曾經說過。”

鄭器露出了有些無奈的笑容。

“鬥爭,是不能單獨終止的。”

“被挑戰的時候,沒有什麼接受不接受的選擇,除了迎擊,別無他法。”

“我險些,忘了這個道理。”

這樣說着,鄭器緩緩對着距離他數步遠的瑪嘉烈,舉起了右拳。

第291節 第一百二十一章:鄭器之拳

鄭器,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他和瑪嘉烈曾約定過,要在這座競技場裏,和她分出勝負。

屬於他與她的勝負,該如何決出呢?

讓這些在觀邢洗髿舛疾桓掖挠^衼砼袛鄦幔�

讓那些僵立在原地無法妄動的裁判或工作人員來裁定嗎?

讓那個攥着麥克風卻已經有幾分鐘都未曾能說出一句話來的莫布來宣佈嗎?

讓處在大騎士領的這裏那裏,關懷着他或瑪嘉烈的家人朋友來犯難嗎?

不。

不需要那麼複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