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驅使血液的法術,在狄開俄波利斯手中所發揮出的效果基本可以用一個詞彙去概括。
難纏。
具備強腐蝕性的同時,作爲液體,其法術模型的可塑性強,靈活多變,而且在實戰中難以被對手徹底消滅或抵禦。
總體而言,不可謂不強。
只是,他的鮮血法術也存在着缺陷,最明顯的一點,就是爆發力不足的問題。
以往,狄開俄波利斯可以依靠自己強大的身體能力和出色的武藝彌補這個缺陷,但在面對鄭器的時候,這個問題就暴露了出來。
他的鮮血長矛,影響不到鄭器的衝鋒。
雖然能傷到鄭器,卻無法令鄭器的衝鋒暫緩。
瞬間爆發力不足,讓狄開俄波利斯在投槍的同時,就必須立刻選擇後撤,靠着自己的腳步來維持與鄭器之間的安全距離。
而瑪嘉烈的光輝法術,在瞬間爆發力方面,就表現得尤爲出色。
耀陽的一擊,雖說只是不到一秒的遲滯,但只要攻擊的部位正確,確確實實能夠在一剎那影響到鄭器的行動能力。
對於瑪嘉烈來說,有這一剎那,也就足夠了。
“嗤嗤!”
抓住了鄭器似是因爲中劍而體態僵持的瞬間,又是兩柄耀陽飛射而出,精準的命中了鄭器的雙肩!
霎時間,四肢關節都被扎入了一柄耀陽的鄭器,似乎真的被剝奪了行動的能力。
然而,做到這一步,瑪嘉烈卻並未就此停手。
她那爲了增加投擲效率而空出來的雙手,再次攥住了兩柄炫目的耀陽!
“嗤!”
這一次,目標是胸腹!
胸腔一柄,腹腔一柄。
如此一來,便是有整整六柄耀陽,貫入了鄭器體內。
若非鄭器這樣的身材,恐怕還真容不下這樣多的光之巨劍。
而這一切,落在大多數觀袀冄壑校贿^是在鄭器倒數至一的時候,就於剎那之間發生的驚變。
他們甚至都看不清瑪嘉烈那全力以赴的投擲動作,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見到了身中六柄耀陽,看上去怕是離身死不遠的鄭器。
有些不瞭解的人,下意識就尖叫了起來。
騎士競技,終歸只是競技而已。
來觀看的人嘴上叫得歡實,真敢見證一場【廝殺】的,又有幾人?
但也有一些從頭追尋鄭器到了現在的“粉絲”,他們此刻哪怕面色驚詫,也並未認定了鄭器會就此死去。
只是,這似乎也是鄭器參與特遒愔两瘢瓷先ナ軇撟顕乐氐囊淮巍�
那一柄柄依舊留在鄭器體內的耀陽上所攜帶的高溫,令緊貼着它們的那些血肉皮膜好似燃燒沸騰起來了一般,咕咚咚的翻攪着猩紅色的泡沫。
通過現場的攝像機,這一幕被清晰的擺放在了大屏幕上。
一些心理素質不好的人,竟是開始當場乾嘔了起來。
哪怕不死,這也該是足以剝奪所有行動能力的重傷……到此爲止了——很多人是這樣想的。
那麼……
事實,又是如何呢?
“……好疼啊。”
鄭器嘟囔了一句。
他抬起頭來,看向瑪嘉烈:“不扔了嗎?”
瑪嘉烈沒有應聲。
但她那凝重裏略帶一絲釋然,就像是在說“這纔對”一樣的表情,便是最好的回應。
“也對,已經沒更合適的地方能作爲目標了吧,怪我,還不夠高大。不過,沒關係……”
鄭器動作了起來。
他的雙手,一齊緩緩向上抬起。
宛如展翅到了最高處的飛鳥一般,鄭器雙手的手背於自己的頭頂緊密相貼。
隨即,鄭器猛然發力——
“咦?”
“哇!”
“呃!”
“呀!”
突然間,自競技場內的各處,響起了各種驚慌失措的聲音。
要去形容的話,就像是被忽然出現的異物照面砸來那樣,人自然會下意識的驚呼,然後想要伸出手去護住面門,去阻攔那毫無預兆就撲面而來的衝擊。
……不,不對,不是形容。
是事實。
就在剛纔,在剛剛那個瞬間,幾乎是競技場內的所有人,都有種自己被看不見的【衝擊波】迎面打中了的感受。
“剛、剛剛的是——”
回過神來的泰特斯,雙目怔然的瞧着場內的鄭器。
只見此刻的鄭器,正赤着上身,以一個標準的蟹式動作,朝着每一名注視他的人,全方位的展示着那宛如鋼鐵澆築的上身肌肉。
那在激戰中破損多處的正裝上衣,就像是無法承受那滾動於鄭器筋肉之下的兇暴力量一樣,頃刻間炸得粉碎。
而與衣衫一同被炸得稀碎的,還有那六柄深深貫入了鄭器體內的耀陽。
對。
——用自己血肉和骨頭,鄭器硬生生將那六柄耀陽,擠做了齏粉。
“看。”
鄭器朝着瑪嘉烈露出了笑容。
“現在,騰出地方了。”
第288節 第一百一十八章:美呀,真的很美呀!
來觀看這場決賽的人裏,也不乏一些擅長源石技藝的術師。
當他們看到鄭器單憑肉體發力碾碎那些耀陽時,其中有不少人都險些從座位上跳起來。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作爲外行人的觀兄詴械秸鸷常嗍潜秽嵠髂轻輳纷云淙怏w迸發出的無形衝擊波所震懾。
而對作爲內行人的術師們來說,即便不能理解瑪嘉烈是如何凝聚出耀陽的,也能多少察覺到耀陽這一技術的含金量。
人的肉體,真的能鍛練到如此地步嗎?
不,應該說——
那個,真的是人能夠擁有的身體嗎?
看着鄭器的肉體,許多人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這樣的念頭。
在方纔的戰鬥中,鄭器和瑪嘉烈的動作對絕大多數人來說實在是太快了,別說是行動,就連他們具體的模樣,許多人都看不真切,只能通過數次兩人同時停下腳步的剎那,堪堪捕捉到只爪片麟。
而現在不同。
當不再有任何事物能夠作爲遮掩的時候,當人們終於能如此清晰的見證這具肉體真實的模樣時,許多人都不自覺的瞪大了眼睛。
就像人在初次見到伊比利亞的海時會因其寬廣而頭腦空白,在初次見到米諾斯的山巒疊嶂時會因其高聳而面目怔然……
無論曾聽聞多少來自他人的描述,當自己第一次親身實地的去見證時,那種感受是不同的。
那種前所未有的體驗,會讓人不由自主的去矚目、去駐足、去用盡心神記住自己所見證到每一寸細節。
——這一刻,當人們真正見識到鄭器的肉體時,親眼看到那身軀以如此清晰的形式活動起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感受。
那個傳聞之中,擊敗了夢魘騎士,擊敗了血騎士,被譽爲有望成爲現今卡西米爾最強競技騎士的雄性肉體……
沒想到實際見到時……竟會是這麼美……
甚至,有種恍如拉特蘭高塔之中,那崇高聖像一般的感覺……
“……?”
鄭器的臉上,忽然顯露出了一絲困惑的神情。
他望着瑪嘉烈,就像是在疑惑朋友喫豆花爲什麼不加白糖一樣,輕聲問道:“怎麼了?瑪嘉烈,你在猶豫什麼了?”
話剛說出口,不等瑪嘉烈作答,鄭器就似乎自己找到了答案。
他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原來如此。”
隨即,鄭器抬起右手。
“噗嗤。”
硬物扎入血肉裏的怪異聲音。
“嚒、咕嚕……”
鄭器的食指,在他自己的顱腔內緩緩攪動了幾下,從那向外滲着奇妙液體的創口裏,發出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意。
“這樣,你便安心了吧。”
他抽出自己的食指,帶出些許碎塊的同時,在指尖抽離顱腔的剎那,那個駭人的傷口便消失不見,完全癒合了。
“我死不了的,瑪嘉烈。”
將手指上的殘餘在自己的嘴脣上抹開,鄭器挺身屹立,像是要爲瑪嘉烈展示自己的肉體一般,昂首挺胸。
他的脣角,掛着溫和的微笑。
那副神情,與其說是即將同誰要分出勝負生死的戰士,倒不如說……
“……呼。”
瑪嘉烈沒有出聲,她自喉頭輕輕吐出一口氣。
鄭器不是個擅長說謊的人。
這樣一來,是啊,能安心了。
“鏘——嘭!”
兀然射出的耀陽,被鄭器揮動的雙拳砸了個粉碎。
炸開的固態能量碎片,立時陷入了不穩定的狀態,縈繞着佇立在那的鄭器,爆發出了精銳的高溫和強光!
繼續吧。
別停止。
——十米!
“瑪嘉烈!”
渾身纏繞着金色的波紋豪意,鄭器的右拳上不知何時悄然出現了一隻滾動着濃烈寒氣的冰藍色拳甲。
他呼喊着,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宣告。
對此,瑪嘉烈用自己的行動做出了回應。
雙手舞動,耀陽紛飛。
兩柄——四柄——六柄——
一柄柄耀陽朝着鄭器激射而去,目標明確,皆是直奔着雙腿和頭顱。
對軀幹和手臂的攻擊沒有意義,瑪嘉烈很清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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