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說吧。”
鄭器拿過一個杯子,倒滿了冰奶,放在欣特萊雅面前:“怎麼了?”
“沒什麼……”
“我不太懂女孩子的心思,所以有什麼心事,你想說,就要說。”
鄭器說道:“我和你之間,早就不是勝者與俘虜之間的關係。”
“我當你,是朋友。”
聞言,垂着頭的欣特萊雅沉默了半晌,在鄭器快要喝完自己的那杯冰奶時,才忽然開了口。
“……先生。”
“嗯?”
“您,究竟是想要什麼呢?”
似乎是鼓起了勇氣,欣特萊雅抬起頭:“對您而言,至今爲止所作一切,或許都是隨性而爲,舉手之勞般的小事。”
“可我感覺得出來,您……您終究有着一個目標。”
“對您而言,幫助誰,戰勝誰,總歸都是您在追逐目標的路上,因遭遇而一時興起。”
“我……我知道我這麼問您是逾越的,但我想知道,您的目標,您究竟想要的是什麼?”
我想,和您注視一樣的風景。
直勾勾的望着鄭器的側臉,欣特萊雅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血液在發燙,心跳在加速。
她在期待。
她也在害怕。
期待從鄭器那裏得到答案。
而害怕……
“爲什麼現在才問?”
鄭器笑了笑:“之前,你都只是默不作聲的跟着我,那時候的你就像找不到家的幼崽,見了個高大的,就本能的想要去依賴。”
欣特萊雅不語。
鄭器也沒有繼續調侃她。
“你的這個問題,不少人都問過我……說來有意思,我在這裏遇到的那麼多人裏,只有兩個人,似乎在見我的第一面時,就得到了她們想要的答案。”
“——欣特萊雅,你喜歡現在的卡西米爾嗎?”
他忽然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問得欣特萊雅一愣。
有些遲疑的斟酌了一下,欣特萊雅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她搖了搖頭。
“有些討厭。”
曾經身處無胄盟,欣特萊雅感受的頗爲真切。
卡西米爾,就像一座塔。
……一座,無人生還的塔。
欣特萊雅對這樣的卡西米爾,喜歡不起來。
“是啊,討厭。”
鄭器點了點頭。
“你說的很對。”
“連在這兒活了這麼久的你都覺得討厭,我自然是第一眼,就覺得卡西米爾有很多地方礙眼。”
“對我來說,這就足夠了。”
“你剛剛對我的描述很準確,一時興起。”
“我自認,已過了只能獨善其身的時候了,雖說,還不到能兼濟天下的地步,但……”
這樣一刻在鄭器的那雙眼裏,欣特萊雅看到了一種……如煌煌烈日一般,令人難以直視,彷彿能將人生生灼傷的光。
“路見不平,緣分使然,這就足夠了。”
鄭器的臉上,浮現出了足以用【肆意】去形容快意。
“目標?啊……如果你一定要個答案的話——”
——
“姐姐,我……其實,我只是覺得,騎士這條路卻是不適合我。”
說到這,瑪莉婭流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看到瑪莉婭激動的態度,瑪嘉烈怔了一瞬後,不禁莞爾:“沒事,說吧,妹妹,我好久……沒聽到你對我吐露心聲了。”
“……姐姐,我其實不太能理解你的行爲。”
瑪莉婭垂低了眼眸:“我做不到像鄭器先生和姐姐那樣心無旁颍抑灰吹侥琴悎觯蜁滩蛔∪ハ搿�
“我不明白,在如今的卡西米爾,成爲騎士……有用嗎?”
“當我們在那座競技場裏獲勝,觀袀兊降自跔懯颤N歡呼,我們又到底贏得了什麼?”
“騎士對於這個國家而言……到底有什麼意義?”
“就算姐姐你真的在這規則裏,戰勝了那些不希望姐姐勝利的傢伙,那要是……要是這也不過是他們的安排呢?”
“要是……他們其實根本不在乎這些規則呢?”
聽着瑪莉婭的傾訴,瑪嘉烈平靜的回答道:“你說得對。”
見瑪莉婭茫然的抬起臉,她這樣說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根本不在乎,規則也好,騎士也罷,他們不屑一顧。”
“成爲冠軍,沒有任何意義。”
“這些,我都很清楚。”
“……那……”
那爲什麼還要堅持這些?
瑪莉婭臉上的迷茫和詫異,越發濃厚。
“我堅持,是爲了那些依舊矚目着我們的人。”
“瑪莉婭,你覺得這座城市,這個國家病了嗎?如果病了,病竈又是什麼?”
“是騎士的腐敗和墮落,還是商人的擴張與剝削?”
“我……”
瑪莉婭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見狀,瑪嘉烈微笑着說道:“這個問題,我思考過,我也聽鄭器回答過。”
“監正會也好,聯合會也罷,從一開始,問題就不是單邊的——在卡西米爾漫長的歷史中,他們早已共同成爲了這個國家的一部分。”
“我們常在講,卡西米爾該重拾榮光,既然如此,就該有人去告訴人們,何謂榮耀與正義。”
“而該去重拾榮光的,也從來都不僅僅是騎士。”
瑪嘉烈閉上了眼睛:“勝利,不光是爲了擊敗敵人,瑪莉婭。”
“要去照亮前路,要去披荊斬棘,要去填平溝壑……”
她重新睜開了雙眼。
這一刻,瑪莉婭從自己姐姐的眼中,再一次看見了熟悉的光,那是與瑪嘉烈的法術光輝一般無二,輝煌卻不刺目,宛如長夜中孤立的燈火一樣,讓人挪不開視線的光。
“所謂騎士,即是照亮整片大地的崇高者。”
瑪嘉烈的臉上,滿是真摯與肅穆,宛如拉特蘭最精緻的聖像,那是不存丁點瑕疵的崇高。
“當這一切完成之後——”
——
“——應當去教每一個不願被擺佈的人,去跨越苦難。”
“——我要這目所能及,天下太平。”
不同的地點,不同的時間,兩個相互思念的人,訴說着不同的話語。
距離二人相見的那天……
不遠了。
第276節 第一百零六章:羅德島是一家醫藥公司
“好消息哦,博士。”
礫走入房間:“監正會方面已經同意了羅德島方面諸位的自由出行申請了,畢竟讓重要的合作伙伴自由領略城市風情,也是很必要的嘛——是這麼說的哦。”
“其實,如果沒發生之前的一系列事件,您在大騎士領完全能更自由一些。”
礫面帶歉意的看着博士。
“嚯,這感情好。”
博士放下手裏的熱水壺:“這幾天不是悶在房間,就是見那些大人物,就算是我也多少覺得有些無趣了。”
“哎……我還是挺開心的哦。”
礫直勾勾的望着博士:“能和您單獨共處一室的時間變長了,對我來說是好事哦,還是說……您不喜歡和我這樣相處呢?”
“怎麼會,我這些天都在想能不能以合作伙伴的名義,忽——我是說,邀請你到我們羅德島來串串門了呢。”
“真的?”
“當然,我從不對漂亮的女孩撒謊。”
博士對着礫眨了眨眼睛。
礫輕笑出聲:“您很擅長哄女孩子開心呢,明明您自己也是位美麗的女士。”
“女人更懂女人心咯——啊,說到這個,既然能外出,那過兩天的決賽,我們應該也能去看吧?”
“這個自然,您需要的話,我可以爲您去申請幾張特等席的票哦。”
“那就麻煩你了!”
博士雙手合十:“呀……特遒惖拈T票比我想象的要貴,一張普通座位的門票換算成龍門幣居然就要四十多萬!頭等席一張票更是要一百三十萬!特等席我都不敢想了!”
她抬起臉嘆了口氣:“凱爾希出門給我批的私人活動資金也才一百五十萬左右,總不能真要用我的私房錢……咳!總之,拜託了!”
“我明白了,請放心交給我吧。”
礫微笑着說道。
她瞧着博士,回想起博士同那些聯合會、監正會、騎士協會的高層們洽談時進退自如揮斥方遒的模樣,再與此刻孩童般率真活潑的模樣相對比……
哪一邊纔是博士真實的模樣?
又或者說……
對博士而言,對待我,也可以像對待羅德島的人們一樣,這麼放鬆了嗎?
要真是如此,那還……
真讓人高興。
想到這裏,礫本就笑得彎彎的眉眼中,不知不覺,多了些許嬌豔的味道。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博士,您找我們嗎?”
是阿米婭。
準確來說,是阿米婭帶着芙蓉和夜鶯。
“騎士小姐!有些日子沒見了!我這兒有剩下的營養健康餐,您要不要打包一點帶走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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