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220章

作者:伊吹瓢

這和他不願認輸,又有什麼關係?

他還活着。

他還能站穩——

“嘶——哈——”

深呼吸之後,拓拉的刀鋒,再次指向了鄭器。

他知道,鄭器會明白他的意思。

“……好啊。”

鄭器停下了腳步。

面對着拓拉,他緩緩轉過腰身。

從面對變作背對,鄭器的姿態,恍如是要將什麼傾力投擲出去一般。

那些環繞着他越燒越旺盛的墨綠色火焰,在這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邊角一般,竟是開始向着鄭器體內逐漸收束。

“噼啪。”

金色的電光,驟然自鄭器體表綻出。

是波紋豪意。

鄭器活性化的波紋豪意,正粗暴的拉拽着那些遊蕩的墨綠之炎,向着鄭器那握緊的右拳匯聚。

而拓拉,也開始向着自己的刀鋒,凝聚起那些黑紅色的迷霧。

夢魘的力量,不僅僅是對敵人的精神進行影響,這股法術的力量,同樣可以通過強烈的意念,轉化爲刀鋒的銳利與沉重。

孤注一擲,最後一擊。

拓拉向着鄭器發出了這樣的邀請。

而鄭器,欣然應允。

此時此刻,拓拉的心中,有一種清晰的預感。

會死。

這一刀,這最後一擊,只要向着眼前這個男人發起衝鋒,只要將這份對勝負的執着在這裏堅持到底,那自己就會死。

死亡的威脅,如此明瞭的刺激着拓拉的神經。

然而,拓拉卻不自覺的笑了。

正因爲這般清晰明瞭,他才不願意放棄。

他纔要堅持到底。

尋死?

啊哈……如果是幾分鐘,仍沉醉於舊日迷夢中的他,那確實是如此。

但現在不一樣了。

拓拉如今,不是在尋死。

他,是在向死而生!

夢魘的天途,由自己來描繪。

歷經最艱辛的磨難,方能鑄就最強大的自己!

修行——

這一瞬間,拓拉終於明白了鄭器之前說的話。

這是場修行。

但修行者,不是鄭器。

是他。

——拓拉,向着鄭器,發起了今日的最後一次衝鋒。

“喝啊啊啊!!!!”

隨即,年輕的夢魘,孤身隻影,與他那驕傲的呼號一同,淹沒在了撲面而來的豪意浪潮之中。

第273節 第一百零三章:修行結束了,拓拉

熱浪,自一片狼藉的賽場之內向外翻湧。

以鄭器所站立的位置爲源頭,朝着他揮出拳頭的方向,一整面近百米之廣的扇形痕跡,就那樣清晰的落在了人們眼中。

煙塵於熱風中消弭,原本青蔥的人造草皮被燒灼得一乾二淨,甚至此刻仍能見到,在那恍如一塊黃油被燒熱的鐵勺挖走了一塊般的地面上,竄動着少許金色的電光與墨綠色的殘火。

鄭器這一拳,險些將半個賽場付之一炬。

而除卻這些駭人的景象,有一樣東西,更加吸引人們的目光。

是人。

準確來說,是一個渾身焦黑,卻依然屹立在那裏的人影。

——是拓拉。

年輕的夢魘依舊維持着向前揮動大刀的動作,然而他的手中,那柄陪伴了他不知多少年的長柄大刀,已經是面目全非。

在和蓄意轟拳的碰撞中,這柄大刀首當其衝,即便它的用料和鍛造時所使用的工藝都非比尋常,也不可能在那樣的能量沖刷中保持住原來的模樣。

能夠殘留住如今這隻鱗片爪,全仰賴於拓拉那竭力凝聚於一點的精神能量,以及——

鄭器的遊刃有餘。

“……”

突然間,拓拉動了。

那動作很細微,與其說是動了,不如說是忽然打了個顫。

幾近於化作鐵水的甲冑,在這一刻似乎代替了拓拉的皮肉骨血,支撐着他那破破爛爛的身軀,艱難且緩慢的移動起了四肢。

他的面容,早已被呼嘯的高溫撕扯得不成樣子,哪兒是鼻子哪兒是嘴,很難從這一整塊連黑帶紅的“煤炭”裏找出個仔細。

就連那雙眼睛,也有一隻僅剩下了小半,如同被燒融的玻璃球,粘連在發出焦糊味道的眼窩裏。

但拓拉,仍舊是張開了幾乎要粘成一團的嘴巴,唯一還算完整的眼睛緊盯着鄭器的方向,猶如地獄中奮力向着人世攀爬的惡鬼,身形前傾,踉蹌着前行。

他似乎是想發出聲音,可那透體的高溫許是傷到了他的聲帶。

“嘎、嘎呃啊啊啊啊……”

拓拉只能像這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啞嚎叫。

“逐、逐魘騎士還在行動!他還想繼續戰鬥嗎?這樣的身體,他還能繼續戰鬥——”

大嘴莫布的叫喊聲迴盪在競技場裏。

任誰都看得出來,這是不論何時嚥氣都不稀奇的傷勢。

可即便如此,裁判席,依舊沒有做出勝負已分的決斷。

是被這景象嚇到了?

亦或是……

對鄭器來說,不重要了。

他邁開了腳步。

對峙至今,這是鄭器第一次主動向着拓拉接近。

他的步伐不快,但在那巨體的加持下,每一步都足夠大。

當鄭器筆挺的身形佇立在了拓拉身前,雙方對彼此來說,都是近在咫尺的時候……

拓拉卻彷彿沒有看到鄭器一樣,依舊驅使着自己殘破的身體,試圖向前。

不,不是彷彿。

他確實是沒有看到鄭器。

準確來說,拓拉,早已失去了意識。

鄭器拿出了腐敗藥水。

他一仰頭,將一整瓶的腐敗藥水都灌入了口中,卻沒有飲下。

隨即,朝着拓拉,鄭器猛然發力——

“噗!”

在那堪比高壓水槍的勁道擠壓下,鄭器口腔內的藥水們勃然而出,驟然化作了漫天水霧。

那霧氣,輕柔的擁住了似是永不停歇的拓拉。

這一刻,年輕的夢魘恍如被細碎的星光環抱,獨自踏行於夜色的祝福之中。

肉眼可見的,拓拉身上那光論模樣就能止小兒夜啼的傷勢,在迅速好轉。

每一步都走得更平穩,每一步都走的更有力。

看着在霧色之中,逐漸以筆直的姿態,撞入了自己懷裏的拓拉,鄭器抬起手——

然後,寬大的手掌,沉穩的落在了拓拉肩頭。

旺盛的生命力鼓動着溫柔的波紋,如甘泉一般,沿着鄭器的手臂與拓拉的肩頭所搭建出的橋樑,湧入了拓拉體內。

“修行,到此爲止。”

鄭器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

“還不賴,拓拉。”

“……”

彷彿衝過了終點線的馬拉松邉訂T,又好似逆着湍流越過了龍門的紅鯉,拓拉停止了那彷彿無休止的嚎叫與前行。

依着鄭器,他已然恢復到完好狀態的身體,失去了最後的一絲【力量】。

年輕的夢魘,陷入了安睡。

稍稍蹲下身,將拓拉平穩的擺放在地,鄭器重新站起來。

他斂起了那不起眼的笑意,伸出帶着細小電光的手,沿着額頭向後,將因這場對峙而有些凌亂了的髮絲向後齊整一捋。

“喂。”

鄭器直視着攝像頭。

這讓出現在賽場大屏幕上的他,像是在面無表情的直視着賽場內的每個人一般。

“宣佈結果。”

在那目光的注視下,短暫的沉寂之後,賽場之內,響起了理所當然的宣告。

豪騎士鄭器,對陣,逐魘騎士拓拉。

結果——

鄭器,完全勝利。

至此,本屆卡西米爾特遒悰Q鬥賽決賽名單,正式確定。

——

“那是治癒法術嗎?”

望着彷彿聽不見歡呼聲,依舊我行我素的徑直退場了的鄭器,萊姆呢喃了一聲。

他的腦海中,回放着剛纔拓拉從瀕死到完整如初,那猶如時光倒流一般的景象。

“我原以爲他的看家本領是身體強化類型的法術,現在看來,或許是我狹隘了。”

“哦?你的意思是,鄭器他還是位出色的醫生?”

羅素女士饒有興致的打趣道。

“不是沒有可能。”

萊姆卻是認真的點了點頭:“據說,炎國有些強大的武人,在擅長技擊討敵的同時,也是頂尖的治癒術師,或許鄭器就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