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174章

作者:伊吹瓢

她很清楚,鄭器胸膛所受的這一箭,代表着什麼。

“爲什麼,明明……”

明明,您與我,不,即便是您與姐姐,也不過是相識了不到十天而已。

爲什麼……

“瑪嘉烈和我說過,她想和德羅斯特堂堂正正的分個高下。”

鄭器咧開了嘴角:“我說,行。”

“所以——”

鄭器的右手,攥住了插在他胸膛上的玄鐵之箭。

“保護你,是我的承諾。”

瑪莉婭聽到了有些刺耳的聲音。

作爲工匠,她其實挺熟悉這種聲音。

像是用液壓鉗處理一些質地堅硬的金屬材料時,就會聽到這樣的聲音。

她下意識循着聲音看去。

只見鄭器正面不改色的將那杆玄鐵之箭從胸腔裏往外拔。

瑪莉婭本能的想要阻止鄭器。

被刀劍槍矛捅入身體的時候,冒然將它們拔出體外,有時反而會加速血液流失,並對身體造成二次創傷。

尤其是像這杆玄鐵之箭這般規模的兇器所造成的穿透傷,鄭器的行爲不論是在瑪莉婭眼中,還是在一旁的羅伊、莫妮克看來,都無異於求死之舉。

然而,下一刻,不可思議的事情,在鄭器身上發生了。

隨着那杆玄鐵之箭向外拔出,鄭器胸膛上的傷口也開始“縮小”。

要去比喻的話,就像是把原本插在沙子裏的長矛拔出來那樣。

當玄鐵之箭那佈滿了裂痕的尖端完全脫離了鄭器的身體時,留在旁人眼前的,是一大塊結實飽滿沒有絲毫瑕疵的胸大肌。

若非方纔伴隨着玄鐵之箭的移動,不時有屬於鄭器的血液被擠壓出來,此刻都還殘留在鄭器的胸膛上,恐怕都不會有人相信,上一秒正有一杆長達一米六左右的兇器準備要了這個高大男人的命。

簡直就像是,時光倒流了一般。

鄭器低頭,看了看這杆玄鐵之箭。

自他來到這個世界,這是鄭器第一次遇到同他的身體發生直接碰撞後,沒有立時分崩離析的武器。

而且,不光是箭矢的硬度和韌度,射手的能力也很出色。

沒有魔典提醒的話,鄭器雖然在最後關頭肯定也能反應過來,但恐怕就來不及把瑪莉婭轉到一個安全的身位去了。

這一箭的目標,本是他的心臟。

而瑪莉婭,是被他用左手抱着的。

以這箭矢上蘊含的足以將他生生向後擊退出近十米的力道來說,如果瑪莉婭真的被波及到了的話,後果會很嚴重。

快、準、狠。

玄鐵,確實有點東西。

要做個比喻的話,鄭器在追逐羅伊還有莫妮克的時候,就像是一個Q技能沒有CD還開了疾跑的腕豪在追兩個寒冰。

而剛剛玄鐵的這一箭,就有薇恩E技能的味道了。

傷害姑且不說,擊退的效果確實是打出來了。

不僅如此——

鄭器微微動了動鼻子。

他皺起眉。

找不到。

半徑三公里範圍內,他找不到疑似玄鐵的人。

也就是說,這一箭,很可能是從三公里之外射過來的。

可謂是,超視距打擊。

燼的大招帶擊退效果?

那還蠻猛的。

鄭器的目光轉動,重新看向了羅伊和莫妮克。

這個瞬間,從剛剛那驚悚一幕回過神來就和鄭器對上了視線的羅伊開始認真思考......

接下來要怎麼逃跑,比較好?

第222節 第五十二章:我受夠繁文縟節了

“我見識過很多源石技藝,其中也不乏各類治療類型的法術……”

羅伊對着鄭器露出了略顯僵硬的笑容:“不過,像鄭器先生您這樣的,我還真是頭一回見。”

一個位於胸部,直徑約15釐米,深度接近10釐米的圓形傷口。

放在一般人身上,這差不多是個能把大半個胸腔都打穿的傷口。

即使是對於像鄭器這樣的“巨人”而言,這也是個觸目驚心的傷口。

正常來說,這種創傷,即使是用上治療類型的源石技藝來處理,也很難能把人救回來了。

頂多是能暫且吊一會人命,讓受到這種致命傷的倒黴蛋有機會說個遺言。

然而鄭器卻跟個沒事人一樣。

與其說是某種未知且強大的源石技藝起到了作用,羅伊更覺得,這簡直就像是……

……就像是,鄭器和他們——和他們這些【人】相比,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物種一樣。

羅伊從事這行當也有些年頭了,走南闖北,不客氣的說,也算是個見多識廣的人物。

但他從未聽聞過,這片大地上有哪個種族能夠如鄭器這樣。

刀槍不入也就罷了,還能高速再生,而且渾身上下彷彿不存在任何常規意義上的要害部位。

不死之身。

這大概是羅伊第一時間所能想到的,能夠最貼切的形容鄭器的詞彙了。

在他看來,鄭器跟過去他所遇到的那些,號稱不死之身,最後卻都死在了刀兵術式之下的空有虛名的任務目標不一樣。

眼前的這個男人——

不,眼前的這個【怪物】,或許真的擁有不死之身。

否則,怎會連玄鐵的箭都……

他不由得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以避免躁亂起來的心跳影響到自己的理性。

別緊張,羅伊,別緊張。

還有餘地。

他在心裏反覆的對着自己這樣說道。

“稍安勿躁啊鄭器先生,既然欣特萊雅跟隨了您,那您應該知道,玄鐵一共有三位。”

羅伊一邊說着,一邊收起弓箭,抬起雙手舉在腦袋兩邊,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無意再戰。

莫妮克雖然沒有如他這樣做,卻也不得不垂低了手中的弓箭。

她脾氣不好,但不蠢。

“您想想,剛剛那只是其中一位,若是三位玄鐵同時出手,我相信您能安然無恙,可瑪莉婭小姐的話……”

“你在教我做事?”

鄭器右手五指發力。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怪異聲響中,他手裏的玄鐵之箭開始彎折、扭曲,這漆黑的堅硬金屬,在鄭器的手中卻如同一塊光澤鮮亮了些的橡皮泥般柔軟。

咚的一聲,粗長箭身上留下了清晰握痕的玄鐵之箭,就這麼被隨手貫入了一旁的水泥地面。

見狀,羅伊的眉頭和他的小腿一樣,不自覺的抖動了一下。

“……怎麼會呢,不敢不敢,我只是打工的,無胄盟其實也只是給人打工,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很多事我們也是身不由己嘛。”

羅伊麪色訕訕:“畢竟說到底,我們暫時還是聯合會的人。”

“話雖如此,但這份關係也馬上要到頭啦。”

“對於至今爲止給您造成的麻煩,我代表無胄盟表示論吹那敢猓瑫r,我們也不希望今後再和您發生些什麼不愉快的誤會。所以這裏,我們有一個提議。”

他攤開手:“您是否可以和我們籤一個和平協議呢?”

“……”

鄭器沒回話,但也沒選擇動手。

羅伊將這視爲可以繼續談下去的信號。

“您,耀騎士,臨光家族及其附庸,還有【羅德島】,我們希望你們不要對我們接下來的計劃造成影響。相對的,我們可以保證今後不再妨礙您和耀騎士的奪冠之旅,更不會對您和耀騎士相關的人出手,比如瑪莉婭小姐,比如已經效忠於您的欣特萊雅。”

“也包括紅松和那些感染者?”

鄭器問道。

“……很遺憾,我們的能力尚不足以這麼面面俱到。”

“那就沒得談了。”

鄭器直言。

羅伊臉上的苦澀頓時溢了出來。

“我不太明白,您是和紅松她們有舊嗎?若是這樣,我們也可以保證在接下來的計劃中儘可能不傷到她們——”

“早些時候,我從欣特萊雅那知道了一個有關無胄盟的故事。”

鄭器打斷了羅伊。

“說古時候,爲了對抗荒淫無道的騎士貴族,當地的農民和扈從們聯手,僱傭了一批身經百戰的殺手,但這些殺手都失敗了,騎士老爺們把叛徒吊死在城門口以儆效尤。從此領地裏的人民放棄了抵抗,只能忍氣吞聲。”

“直到有一天,一名弓手主動請纓。當時的人們普遍認爲弓箭手無法應對庫蘭塔騎士的速度,所以沒人對他抱有期望。”

“結果是,他成功了。”

“暴虐的騎士被一杆如長槍般的利箭釘死在了廣場上。”

“那是一杆通體由玄鐵鑄就的利箭。”

“而這,就是你們無胄盟的起源,也是無胄盟歷史上第一任玄鐵的誕生。”

“聽聞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對你們抱有過一瞬的好奇。”

“但當我親自品嚐了一次玄鐵的箭之後,我明白了。”

鄭器微微垂低了眼簾。

“你們不過是一丘之貉。”

這樣平淡的說着,他忽然蹲下身去。

“瑪莉婭,到我背上來,抓牢了。”

小姑娘還因爲這一連串有關無胄盟的信息轟炸而有些恍惚,但她仍舊是乖巧的照做了。

“無胄盟的。”

鄭器看向了羅伊。

“你說,你們想和我籤一個和平協議,但不巧的是……”

鄭器抬起右手,撕開了身上早已因戰鬥而顯得破爛不堪的衣衫。

“我已受夠繁文縟節了。”

單手撐着膝蓋,他緩緩站起身。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