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弯弓射大雕
“你這麼認爲的話也可以……不,應該說確實如此。”
亞歷山大嘆了口氣,“可以的話,我真的想避免無謂的爭鬥。”
“嘴上是這麼說……不過賢人議會可沒少對你直接下場插手『聖盃戰爭』的事情說三道四。”路遙發覺肩上多了些雪,看向陰沉沉的天空,“要下雪了,亞歷山大,你知道哪裏有可以坐着的地方嗎?”
“別一上來就喊的那麼親熱啊。”亞歷山大轉過身去,走了幾步之後停了下來,“我知道有一家不錯的咖啡廳。”
‘又是咖啡廳嗎……’
感覺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自己到咖啡廳的頻率有點高了,他都不算是特別喜歡那種地方來着。雖說如此,但路遙也沒有抗議些什麼,而是跟上了亞歷山大的步伐。
這是位於街邊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咖啡店。
或許名氣並非是很高,但老闆堅持的**混合咖啡卻是有一羣忠實的簇擁。距離泰晤士河不到十幾米的店,坐在靠全景窗的位置,便能夠看到美麗的景色。
點上一杯咖啡與一塊糕點,拿着一張報紙,就可以輕鬆愜意的過完一個寧靜的下午。
這裏也算是亞歷山大常來的地方。
雖然是這麼說,但實際上亞歷山大與這家店結緣卻並非是特別久的事情。
“不先自我介紹一下嗎?”亞歷山大將方糖放入咖啡之中,一邊攪拌一邊說道:“我叫亞歷山大·加斯科因——這樣子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那麼你呢?”
“我叫路遙。”報上自己的名字就夠了。
“路遙,嗯,很高興認識你。”優雅地喝了一口咖啡,亞歷山大的撲克臉變成了認真臉,“那麼就開始說一下正事吧。路遙,首先你是以一種什麼樣的打算來的?”
“如果可以的話,能和平解決自然是最好。”路遙看着冒着熱氣的咖啡,想着會不會很苦的同時繼續說道,“亞歷山大·加斯科因,你放棄聖盃吧——如果我說出這樣子的話的話,你會答應嗎?”
“這樣啊,談判破裂了呢。”亞歷山大露出遺憾的表情。
他的身上其實一直都散發着鬥志。
儘管嘴上說着不想戰鬥的話,同時在性格、爲人處世方面也表現出刻意的冷靜與淡然。
但路遙可以感覺到,這位亞歷山大·加斯科因,並未鍛煉出真正的沉着冷靜。在互相確認身份那一刻開始,亞歷山大就知道還是要打一次的。
弒神者之間友好相處不是說做不到。
但弒神者是被神賜予詛咒與祝福之人,總是伴隨着無盡的鬥爭與災厄。具備強而有力到足以征服一切的弒神者,因其強勢,在同族相處之時必然需要有一人處於下風。
因而弒神者基本上要麼是互爲宿敵,締結互不干涉盟約,如羅濠與沃班,要麼是基本無視,像是據說已經迷路回來的沃班對待隔壁新出現的弒神者路遙就採取無視的態度——不過據說沃班老先生對於路遙幹翻本該屬於他的獵物的不順從之宙斯這一件事,頗有意見。
哦對了,愛莎這個傢伙是例外。當然了或許路遙也是例外也說不定。
“在此之前我想問一下,亞歷山大·加斯科因,你迫切的想要得到聖盃的理由是什麼?”路遙向黑王子問道,“據說魔導聖盃具有哪怕是弒神者都無法媲美的龐大咒力,是莫大咒力的容器。一開始我認爲你是饞聖盃的咒力,畢竟以我等弒神者的存在,若是可以得到的話撕天裂地也不在話下,哪怕是輕而易舉的虐殺『不順從之神』這件事也可以做到吧……但是現在見了一面,卻不覺得是如此呢。”
魔導之聖盃就像是一筆無主的百億財寶。
獲得魔導之聖盃的魔術師就相當於得到了足以買下一個美國的財富,擁有這種巨大資源的魔導之聖盃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萬能的許願機。
“是呢……的確是有這種想法的人的存在呢。”亞歷山大給出了極爲簡短地回答,“我只是想調查而已。”
38.約架與晚會
“調查?調查聖盃嗎?”路遙疑惑。
“對。”亞歷山大點了點頭,“這個理由聽起來非常的單純,但我的內心的確就是這個的想法,這是一點也沒摻假的。我的父親,他是一個非常普通的神祕學學者,他一生都在追尋着聖盃,直到死去那一天。所以,我想要得到聖盃,僅僅只是想看一看,這個讓我父親追尋了一輩子的東西,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玩意。”
他藍色的眸子看着路遙,能夠感覺得到其招模敛谎陲椀卣f出了對聖盃的處置法:“如果需要的話,我就會將聖盃放在身邊。如果沒用的話,我便會將之捨棄,雖然我也知道我的行爲會爲他人帶了困擾,但對於我而言這是必須去做的事情,僅此而已。”
亞歷山大並非是出自渴望力量而去追尋聖盃。
這一點可以確認。
也就是說格林尼治賢人議會的擔心,倒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我大概明白了。”路遙點頭,他看了一眼窗外,風雪有些越來越大起來,於是他站起了身,“今天就先這樣吧。”
“不直接解決嗎?還是說你認同了我的想法,所以準備退出了?”
“呵……”路遙笑了起來,“你也是弒神者,表現出了自我中心、隨心所欲,又怎麼可能不瞭解我接下來會做什麼呢?”
“別把我說的有性格缺陷一樣啊!”亞歷山大忍不住出口反駁,旋即感覺到自己行爲有些失態,輕咳幾聲,“也就是說你要代表賢人議會和我做一場了?”
“不,我只代表我自己。”路遙平靜地回答,“我可沒有否認我對魔導聖盃抱有興趣,倘若可以拿到的話,我也絕不會畏畏縮縮、假裝清白。”
“哼,引狼入室是賢人議會麼?魔王還是魔王,從維多利亞時代研究到現在,所謂智囊組織也是一點兒長進也沒有。”亞歷山大表達了自己的不屑。
路遙並未多說什麼,在說了明早就在這裏碰頭之後,便是轉身離去。
不過沒走幾步,又是停了下來。
“請問還有什麼事?”
路遙轉過頭來,表情頗爲認真,讓亞歷山大都有些緊張起來。只見路遙說道:“咖啡你請對嗎?”
就這樣啊!
亞歷山大在心中咆哮,不過風度不能亂,“是的。”
“那就好。”路遙這下安心了,頭也不回的走人。
看着路遙的背影直到消失,亞歷山大收回目光,感慨一句‘真是不可思議的人’之後,他並未着急離開而繼續坐在咖啡廳裏,擺着一張撲克臉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咖啡。同時靜靜的思索着,在明天到來的時候,如何面對那個第四位弒神者。
……
格林尼治賢人議會的總部是自維多利亞時代便已經存在的四層紅磚建築。
頗有歷史濃度的宅邸內,有已經無法準確計數的數量的魔術師、各個領域的專家學者一類的可以稱之爲『智者』的人往來。
與被稱之爲『魔王』的人類最強戰士對話,與被稱之爲『弒神者』的天生王者對抗,這便是職責。
不過今天的賢人議會,卻是在做着成立至今第一次做的事情。
——招待魔王。
將室內寬敞的迎賓室進行裝飾,在鋪有昂貴絲綢的長桌上,各種各樣精緻的美食佳餚位列其上。
衣冠楚楚的上流社會的人們舉杯交談,現場洋溢着一種高檔圈子的氛圍——其實沒有。格林尼治賢人議會是一幫好事之徒的組織,什麼古怪的傢伙都在裏面。
除了所謂的貴族、紳士以外,也有不少放蕩不羈的傢伙。
晚宴其實還未開始。
畢竟這是一場歡迎君臨於南歐的魔王的宴會,主角還未抵達,無論氣氛如何都不算是開始。不過可能是要釋放些什麼,有一些人仍然也是興致勃勃。
“保羅·布朗特裏卿,請問那位王現在身處何處?”
有人久等不見主角的登場,跑去向最有可能知道王的蹤跡的保羅·布朗特裏搭話。
保羅僵硬的笑了笑,“可能還在外面吧……不過我需要告訴你們,那位王未必會參加這種宴會。”
“我懂的我懂的。”那人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發出戰國武將般豪邁的笑容,明明無論穿着打扮還是那白花花的大鬍子都讓人覺得應該是那種德高望重的專家學者,應該是儒雅隨和的人,但實際上行事風格卻很甘道夫,他笑道:“弒神者是怎麼樣的存在,與之博弈數個世紀的我們自然是清楚的不得了!”
一邊說着,他將手環住保羅的肩膀,貼了過來。
保羅能夠聞到他身上那股濃郁的酒味,深紅惡魔頗爲無奈地說道:“先生,您喝醉了嗎?我覺得您需要休息了。”
“嘿!夥計!不要說這種像是我隔壁的瑪麗阿姨烤制的蘋果派一樣的話!相信我,兄弟!那像是傑克大叔的牛皮鞋一樣的東西你是不會喜歡的!”
“請不要用這種翻譯腔說話啊!”
老魔術師大笑幾聲,“我和你說,弒神者都是非常自我中心性的、喜歡華麗調子的激情家。儘管個體不同而導致行事風格不同,但基本上啊,類似於隨心所欲、不顧及周圍這幾點是共通的,所以我覺得這晚會啊,基本上也就是咱們內部自嗨而已!平時工作都這麼累了,加上近期來那個亞歷山大的搞搞震,咱們都沒啥休息的時間。現在趁這個機會,不好好放鬆一下怎麼行!”
“你們這是公事當私事來辦啊……”保羅有些無語,這麼不正經的人,在賢人議會之中也是有的嗎?
怪不得愛麗絲公主在解除靈體分身之前會說就讓那幫傢伙好好的了一下吧這樣子的話。
“所以說啊!”老魔術師放開了保羅,在他背部拍了幾下,“放鬆點!來,喝一口!”
“抱歉,先生,我不喝酒。”保羅想拒絕。
“別那麼沒勁嘛……哦,那邊還有個小夥子。”老魔術師看到眼前有個較矮的身影走過,有些醉醺醺的他也沒多加思考什麼,而是直接纏了過去,“喲,小夥子幾歲了?喝酒麼?來來來,感情深一口悶!”
“別隨便逮着一個人就勸人家喝酒啊!”保羅非常無奈,已經有些腦扣疼的地步了。剛想走過去制止,不過看到面無表情的那個少年,卻是背後冷汗直流,他直接一個腎擊把老魔術師打趴下,然後向少年表示歉意,“抱歉,遙先生,這傢伙喝酒喝高了。”
“不,沒事。”
無辜被逮住的少年正是剛剛回來的路遙,在保羅道歉之後,路遙便發現周圍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路遙的到來,原本因爲三五成羣的談天說地而存在的不小的聲音,此時此刻卻是變得鴉雀無聲。
掃視了一圈之後,路遙將手中被強塞的紅酒一飲而盡,之後便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這也就是算我參加過晚宴了吧。那麼你們繼續吧,我先去休息了。”
說罷,沒有理會他人,路遙隨機抓了一個女僕,讓她帶自己去賢人議會爲自己準備的房間。
39.三人會面
一夜過去,醒來的時候發現天氣還算不錯。
昨晚倫敦迎來了難得一遇的鵝毛大雪,幾乎所有人都是奔走相告,帶着興奮和高興。走到創窗邊,路遙擦拭了一下因爲室內溫差過大導致蒙上一層水霧的玻璃窗,能夠看到格林尼治已被雪所覆蓋,被裝飾成爲了雪白色的世界。
“還好有陽光。”
雖說慘白色的太陽看起來沒有什麼力量,但好歹也是有些光輝。這還算是不錯的天氣。
不然天陰沉沉的,路遙都沒有出門的想法了。
他倒是沒有帶什麼多餘的衣物來格林尼治,直接是輕裝上陣。畢竟需要什麼直接使用自己的個性來創造就得了,當然,格林尼治閒人議會也是所有費用直接全部承包。
稍微的洗漱了一下之後,路遙便是換上了一身保暖的服飾。
雖然Campione的體質很強,哪怕是這種程度的低溫,按照夏裝打扮也毫無問題。但是看着就覺得冷,而且走出去也會讓人覺得很奇怪,因而路遙還是把衣服穿上了。
並沒有去叨擾其他人,準備就緒的路遙直接打開了窗之後便是直接跳了下去,向着與亞歷山大·加斯科因約定會面的地方悠閒的緩步走去。
路遙剛走沒多久,門就被敲響,許久未得到應答之後,女僕壯着膽子推開——畢竟有那位王昨晚的許可。不過推門進去,卻發現已空無一人,室內被整理的整整齊齊,好似沒有人住過一般。
……
“這麼早?”
沿着還算是有印象的路線走了一會兒,在稍微有些喧鬧的不遠處,便是比自己早了一步抵達的亞歷山大·加斯科因。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穿着一身黑色的夾克與襯出修長的腿的單薄的褲子,一副要風度不要溫度的態度。不過弒神者也的確是可以這麼任性就對了,想讓弒神者起反應的低溫至少也得是極地的程度吧。可能是因爲太帥的緣故,宛如出現在白色倫敦城的神祕黑王子一一般,倒是招蜂引蝶了不少饞他身子的膚溑恕约澳腥恕�
不過板着一張臉的他非常鋼鐵直男並且直言不諱的以狂言將不斷上來搭訕的狂蜂浪蝶給拒絕掉了。
看到了路遙的到來,耳尖的亞歷山大回答了路遙那算是自言自語般的話:“不,我也是剛到。”
喂,你怎麼回事喂。
這種對話也太奇怪了啊。
有點***裏***氣的,難道這種非常受歡迎的帥哥都是這幅德性的嗎?
不過還是不要太在意的好。
“還有,既然都跟過來的話,那就出來吧。”亞歷山大的視線錯過路遙,向無人的地方看去。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雖說弒神者相比於正常人有點兒精神問題,但還不至於到了精神病的地步。
他是在和某個調皮的公主講話。
果然,在某個地方的背後,穿着冬裝的愛麗絲·路易斯·歐芙·納法爾走了出來。
“喲~”愛麗絲舉手,帶着可愛的笑容,“真是偶遇呢,沒想到能夠在這裏遇到遙先生和亞歷山大殿下。”
“哼,明明就是自己跟過來。”
“直接戳穿淑女實在是太沒有風度了!”愛麗絲鼓起臉蛋,“在假裝自己很有修養之前,先學一學如何和淑女交流如何?”
“對待淑女我或許要更有禮貌一些,但是女狐狸的話就另當別論。”
亞歷山大與愛麗絲吵了起來。
這兩人的關係還挺微妙的。
16歲的亞歷山大剛剛成爲弒神者不久爲了追尋聖盃便展開了行動,聽聞無地王約翰收藏起來的聖盃於英倫某處現世,便與12歲就在閒人議會上嶄露頭角的愛麗絲對上了。兩人第一次見面便是以吵架開頭。
直到現在,兩人還算是這種亦敵亦友的其妙關係,想必未來也不會多有改變吧。
以看猴戲的角度的話,這兩個在針尖對麥芒的表演還是不錯的。只不過在街上對罵是不是有損形象?且不說普通人不知道的弒神者與公主身份,帥哥和美女在街上吵架這一個事情本身就會吸引很多人來圍觀了吧?
亞歷山大也是察覺到了,“好了,不和你多逼逼。接下來可不是你能參與的,快回去睡覺吧。”
“看不起誰呢!”
總而言之愛麗絲還是跟了上來。
雖然是約在昨天喝咖啡的地方見面,但當然不可能直接在現場打起來。先不說會不會把整個格林尼治乃至是整個倫敦給打平,以路遙和亞歷山大的性格也不可能不顧及他人就直接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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