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弯弓射大雕
在路遙成爲登陸英雄名薄之後的翌日,吹雪就興沖沖的找到了路遙,對路遙發出讚許之後暗示着他要不要加入吹雪組。
路遙婉拒,吹雪雖然有些遺憾,但卻沒有辦法做什麼。
因爲已有君子之約。
以往她的作風就是,對於升上B級的職業英雄威逼利誘令其加入吹雪組。但這種下賤的手法不久前被路遙懟過一次之後,就沒有再繼續了。
突然完全醒悟的可能性較小,雖然並不是沒有這方面的因素,但更多的可能性大概是覺得比起其餘人,路遙更爲重要,故而路遙的意見需要重視吧。無論到底是什麼原因都無所謂,就結果而言是好的,就行了。雖然路遙並非是完全的結果論者,但無傷大雅的過程不會過於計較。
今天的話,埼玉和傑諾斯都不在。
早些時候傑諾斯就過來拜訪埼玉,說是要看一看他和埼玉之間的差距。因爲埼玉被自己給賣掉的緣故,不得不答應了傑諾斯的請求,現在跑去某個空地打架去了。
路遙不能說完全沒有興趣,但因爲吹雪隨後也跑了過來,路遙也只能夠留下來了。
其實帶着吹雪去看也是可以的的。
不過畢竟是師徒兩人的第一次交流,路遙覺得不宜打擾。
於是就在住所和吹雪尬聊起來。
當然只是路遙單方面這麼覺得,因爲路遙本身就不算是很喜歡社交。他的性格是折中的,不排斥交友,但也喜歡獨自一人享受個人空間與個人時間。
不過交友的時候,路遙一直都是順其自然的風格,從來沒有說過“我們來成爲朋友吧”這樣子類似於宣言的話。
大概是路遙臉皮比較薄,駕馭不來這種羞恥度比較高的話吧。
與吹雪閒聊着,自然就是說到了關於路遙成爲職業英雄的那麼些事情。
說到自己被評價爲B級英雄的時候,吹雪就表現出一種感同身受的憤慨。她批判着英雄協會的人的眼睛長到腳底上了,喫着國民奉金不幹人事的蛀蟲。
說着說着,她越發激動,站了起來大聲道:“不行,我受不了這委屈,現在就去英雄協會投訴!”
喂,明明是我自己的事,怎麼你比我還激動啊。
路遙稍稍的嘆了口氣,制止了吹雪,“好了,你給我安靜一點吧。”
“這怎麼安靜得下來!遙你就算是被看輕了,也是無所謂的嗎?”
路遙平靜地回答:“是嗎?你是這麼想的啊。這般看來,龍捲給你的影響還是相當大的呢。”
“幹、幹嘛突然說起姐姐起來啊……”
吹雪的臉色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路遙說:“戰慄的龍捲,S級英雄裏的第二位,在第一位爆破長期不顯身的情況下,屬於實質上的英雄協會最強,也被認爲是英雄協會的最終兵器。相比於光環巨大的長姐,雖然也是不弱的超能力者,但卻是遜色太多。”
人的性格是其社會關係的總和。
身處在這樣子的環境裏,吹雪自然是會對龍捲產生自卑的心理,以至於都有些扭曲起來。
路遙繼續說:“所以說,吹雪,你是對我產生了『共感』了,對麼?”
人爲何會去憐憫動物,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人和動物都是血肉之軀,人可以共感、想象到動物所遭受的痛苦,自然而然的也會產生憐憫之心。
同理,人也會對處在同等環境、同樣困境的另一個人產生共感,接着產生好感乃至是憐憫,會不由自主的幫其打抱不平。
很顯然,吹雪就是這麼一回事。
但是吹雪終究不是路遙,也終究無法體驗到路遙的真實感受。
被說中的吹雪咬着脣不動了。
實際上一開始她也無法察覺到自己是對路遙產生了共感,只是覺得自己在做正義之事罷了。單被路遙點明之後,吹雪察覺到了自己的真實。
是的,她自傲的爲路遙做了決定。
吹雪低聲着嘟囔:“那、遙你這樣子就滿足了嗎?”
路遙回答:“他人的評價雖說帶有主觀性質,但卻脫離不了實際。換言之在未來有評價變更的可能性。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我並不在意,甚至並不在乎。”
吹雪說:“但被人小看了,果然還是會有些不爽。”
路遙說:“那大概是你並不自信吧。所謂的自信並未只是認知了自身能力的程度,也是看到了自身能力的價值所在。正因爲知己知彼,方能夠明確到自己的定位,故而把握到了尺度。”
吹雪歪了歪頭,“不是很明白。”
路遙笑着說道:“簡而言之的話,不要太去執着身外之物即可。財富、名氣、地位,萬般之色皆應衡量到自己所能夠持有的底線所在,以此爲基礎而向上求索並非過錯,但過於執妄的話反而會得不償失。”
“所以說我不懂啦,你這麼說,這個誰會懂。”吹雪嘆了口氣,感覺自己有點兒智息。
這就是所謂的有文化的人嗎?
如此能言善辯,真是恐怖如斯。
路遙無所謂地說道:“不懂也沒關係,記不住也無妨,只是說了些我的感受罷了,未必正確。說到你剛纔的問題,這算是我最後對答案的補充了吧。”
看着手中的茶杯,路遙醞釀了一下說道。
“首先,提升自己說最重要的。他人的評價也是對自身能力表現的一種反應,好壞也都是圍繞在固有實力的基礎上進行波動的,換言之能力越強,評價也會越高,除非……”
除非你的能力高到了他人所無法理解的另一個次元。
譬如埼玉。
但若是那種情況的話,他人到底是怎麼樣看待自己的那都是無所謂的事情,因爲那毫無意義。
看向吹雪,路遙說道:“也就是說,與其對他人的評價反應過激,還不如三省吾身吧。大道理並非是適用於所有人的,但對大部分人而言都算是可用、可參考的。倘若自覺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得不到自己預想的結果的話,那麼在責怪他人之前也需要想一想自己是否搞錯了什麼。有向前衝的衝勁是好事,但也要考慮實際情況,別一昧的往前衝,反而做一些南轅北轍的事情。”
這是路遙的部分理念,也是對吹雪的忠告。
至於她會怎麼理解,那就不是路遙該去操心的說起來。吹雪還算是他的長輩呢,弟弟開導姐姐這是要鬧哪樣?
就在吹雪思索着的空隙,突然間住所的窗戶咔嚓咔嚓地響了起來。
7.複雜的世界
附近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這就是類似於閒人驅散的術式麼……當然不可能,閒人疏散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相當溫柔的魔術,保證了無辜的普通人不會被捲入神仙鬥法裏面沒了性命。
‘換言之,是將附近異界化的結界麼?’
路遙現在的這副身體並未搭載有權能,雖然收集到了潛力並不亞於權能的東西就對了。
但說到底也是參考弒神者製作出來的,用Servant的面板表示的話,其餘能力值姑且不論,耐久、魔力和幸呤紫葧茿+甚至是Ex。接着,在固有技能上,具有Ex等級的戰鬥持續與對魔力,然後是至少A等級以上的勇猛、直覺與弒神。
其他的不說,持有Ex等級的對魔力的情況下,若非是權能無法完全發揮作用,次一級也需要是權能碎片的神代魔術纔會有一定效果,不然無法對其產生哪怕絲毫的影響。
但對象並非是他,而是他所處的環境的話,那又另當別論。
他是對神域以下的神祕具有絕對的抗性,但並非是如同幻想殺手一般直接消除掉。故而無法阻止魔術的發動。
‘雖然是這麼說,但看情況這並非是魔術,而是類似於固有技能的特殊能力麼?’
所謂口袋裏有錢生活不方。
同理,具備強大的力量已經苟命能力,路遙對付起這種情況也是胸有成竹。
人的恐懼源於未知,初見就得以看破的情況下,是完全不足掛齒的。
‘不過,也需要看一看襲擊我的到底是一個什麼玩意。’
小角色自然是可以不在意。
但是其背後所隱藏着的是需要去關注的。
爲何其會出現在此處、對方究竟如何分類、它的行動究竟暗藏着什麼聯繫,等等。
‘興許可以找到一些有價值的蛛絲馬跡也說不定呢。’
這麼說來,雖然是遭遇了襲擊,但也並非是什麼壞事。
將普通人的困境轉化爲樂觀的狀態,路遙朝着散發惡意的方向走去。它也正在引誘着路遙,就好像站街女用魅惑的聲音說大爺來玩呀差不多。回應它的期待,昂首向前吧。
越是深入,周圍異界化的便越發嚴重。
走到一定距離之後,周圍早已經是怪異的一片,哪怕是普通人也該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踏入敵人的巢穴之中了。
沒有退路。
“嘻嘻嘻……”伴隨着尖銳刺耳的怪笑聲,一個對於普通人而言相當之大身影從陰影處浮現,“你,好美味啊……身上散發着香氣,吶,讓我喫掉你吧?讓我喫掉你沒問題吧?”
那是一個異形。
上半身是赤裸的女性,下半身則是猙獰的怪物。高約有數層樓,算下來應該有十米開外了吧?
光看樣子的話的確很嚇人。
其力氣、速度、硬度都不是正常人所能夠比肩的,是名副其實的怪物。
倘若只是一般人的話,除非奇蹟般的有獵殺這種異形的專業人士路過就下,不然也只能夠接受被喫掉的命吡恕.斎唬乐翱隙ūM情的叫喊出來,基本上沒太大意義。
這是異界化的結界內部,雖然相當的低級,但基本上也是相當獨立的這個異形的狩獵場。
‘惡魔麼?’路遙微微皺眉,‘身上散發着和小邪神一樣的魔界氣質,但並無小邪神那種知性。太低級了,若不是其體內其實是流動着惡魔特有的異能量,我都覺得這只是個妖獸了。’
難道說,小邪神其實是上級惡魔不成?
有些難以置信啊,被百合鈴一隻手虐的小邪神,居然有可能是上級惡魔。
雖然自己並沒有遇過什麼真正的上級惡魔,但也不至於這麼拉胯吧。
“啊,沒勁。”惡魔發出嘆息,“雖然是上等貨色,不過居然沒有臨死前的慘狀,被嚇壞了啊。不過沒關係,慢慢地享用的話,也可以聽到悅耳的悲鳴的吧?嘻嘻嘻……”
路遙開口說道:“你是,惡魔對嗎?”
雖然已經確認了,但不是不可以裝傻發問。
它的知性並不高,但卻具有交流能力與簡單思考邏輯。換言之可以通過語言的誘導來獲取一些自己想要的情報。
不過路遙並不抱太大希望。
這種玩意可以問出來的情報也就是常識中的常識那種等級。
但具備一定的價值。
甚至可以摸着尾巴找到它的上級,這樣子便能夠得到更多有用的訊息了吧。
惡魔愣了一下,嘿嘿地笑了起來,“沒錯,我就是必將征服人類世界與魔界的、超越七大魔王的惡魔!終有一天!我會讓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謂貴族惡魔都臣服在我的腳下!哈哈哈——”
它自嗨起來了。
在那兒自言自語自我高潮,不過路遙我確實聽到了不錯的情報。
‘沒跑了,確實是下級惡魔。我都還沒開始你就招了,堪比真香公主啊……不對,真香公主都還會象徵性的抵抗一下。這種和只會阿巴阿巴的人差不多的智商,沒有必要在浪費時間了。’
路遙抬起頭來,平靜地說道:“那麼辛苦了,你可以去死了。”
惡魔安靜了下來。
接着怒吼道:“區區人類也敢這麼囂張?去死吧!”
它剛張牙舞爪起來,但下一刻卻有些愣住。只見一隻非常漂亮的藍色蝴蝶輕拍羽翼在其眼前飄過,不知道爲何,它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着蝴蝶飛舞的軌跡。一時間,內心的暴戾、嗜血蕩然無存起來。
“啊……我想起來了……原本的我,可不是這樣子的啊……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呢?”
它、不,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溫和起來。
緩緩地閉上眼睛的同時,整個身體轟然倒下,化作無數的蝴蝶分散開來,最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靜靜的看着這一幕的路遙面無表情,一會兒之後,站在已經恢復原狀的街道處,他抬起頭來看向星空。
“這個城鎮裏,果然還存在着其他的惡魔麼……”
嗯,小邪神算一個。
不過她沒啥威脅性,一個百合鈴就可以壓死她,讓她掀不起半點兒浪花。
值得注意的是小邪神以外的惡魔的存在。
‘姑且稱之爲『離羣惡魔』吧,從剛纔所能夠得到的情報來看,它原本只是人類,卻因爲某種特殊的手段被轉生成爲了惡魔。’路遙思索着,‘但城鎮內並無太多無頭的失蹤案,換言之在城鎮內居住着的惡魔羣體其實還是相當守規矩的麼?’
大概是新時代新氣象了吧。
惡魔喜歡上人類社會,從而融入人類社會什麼的,這種創作素材都不稀有了。
什麼冥風淳樸之類的,有些惡魔都堪稱楷模了。
路遙不是什麼驅魔人、獵魔人,也沒有相關、類似的職業或身份,故而對惡魔沒有什麼歧視和偏見。說到底路遙已經脫離了一般的生物範疇之外了,種族與種族之間的矛盾實際上並不適合站隊。
故而他不會有惡魔都是害人不湹耐嬉膺@種刻板印象。
‘早知道以前多問問阿薩謝爾現在的惡魔是一個什麼情況了,神之子監視者(Grigori)的文獻大多都是三族歷史,對現代惡魔的認知沒啥太大的參考性……不,也不能說沒有吧。’
算了,不多想了,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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